第115章 水城太郎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初冬的寒風像把看不見的鈍刀,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刮蹭,捲起地上的廢報紙和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燈昏黃,燈泡滋滋作響,偶爾閃爍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在跳一支詭異的舞。
林夕陽雙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縮著脖子,呼出一團團白氣。
他側頭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水城太郎。
這位來自東瀛的交換生依舊穿著那身略顯單薄的灰色和服,外面罩著羽織,手裡還居然還捧著那個不知從哪弄來的保溫杯,時不時抿上一口,一副老幹部遛彎的架勢,跟這肅殺的冬夜格格不入。
「我說太郎啊,」夕陽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沈默,「你們對魔忍是不是都不怕冷啊?我看不知火也是,大冷天的還露著大腿。」
水城太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圓框眼鏡,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慢吞吞的:「心靜自然涼……哦不對,是心靜自然暖。修行之人的體質,稍微比常人好那麼一點點。」
「得了吧,上次吃火鍋我看你辣得滿頭大汗,那時候心怎麼不靜了?」夕陽吐槽道,隨即又嘆了口氣,「最近這幾天怪人好像消停了不少,連個出來搶劫便利店的小怪都沒有。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啊?」
太郎停下腳步,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過身,背對著路燈,那張平日里總是掛著溫吞笑容的臉龐此刻隱沒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擰緊了保溫杯的蓋子,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鄭重。
「夕陽君。」
「嗯?」夕陽也停了下來,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怎麼了?突然這麼嚴肅。」
「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單獨說。」太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風中的幽靈,「關於我和不知火留在這裡的真正原因。」
夕陽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嗨,不就是為了那個貪婪魔王嘛?咱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怎麼,還有別的隱情?」
「不僅僅是貪婪魔王。」太郎搖了搖頭,往前走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貪婪魔王雖然是主要目標,但還有一個任務……是我單獨接到的,連不知火都不知道。」
看著太郎那雙在鏡片後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夕陽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他意識到,接下來的話可能不會太輕鬆。
「甚麼任務?」
「調查一個人。」太郎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只剩氣聲,「一個叫……錢足章的人。」
「錢理事?!」
夕陽差點叫出聲來,還好他反應快,及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太郎。
「你開玩笑吧?錢理事可是我們學院的理事,還是我們戰隊的……呃,雖然那傢伙有時候挺摳門的,說話也陰陽怪氣的,但他可是我們的金主啊!這次校慶的賠償款,還有以後戰隊的經費,可都指望他呢!」
「我知道。」太郎平靜地點了點頭,「正因為他是你們的金主,掌握著大量的資金流向,所以才更可疑。」
「可疑?你是說他貪污?」夕陽皺起眉頭,「那頂多就是經濟犯罪吧?歸警察管,跟你們對魔忍有甚麼關係?」
「如果只是貪污,自然輪不到我出手。」太郎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遞給夕陽,「你自己看吧。這是世界聯合政府情報部發給我的密函。」
夕陽接過紙條,借著昏黃的路燈光芒看去。
紙條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數據和代號,雖然很多專業術語他看不懂,但其中幾個關鍵詞卻像烙鐵一樣燙紅了他的眼睛。
【資金流向異常】、【魔導材料黑市交易】、【疑似與魔王軍幹部「教授」有頻繁接觸】。
「教授?!」夕陽的手猛地一抖,紙條差點掉在地上,「你是說……那個據說製造了無數改造怪人的瘋狂科學家,魔王軍的骨幹‘教授’?」
「沒錯。」太郎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根據我們的情報網追蹤,錢足章最近在黑市上大量收購稀有的魔導材料和生物樣本。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一個普通學校理事用得上的。而且,他的私人賬戶里,有幾筆來自不明來源的巨額匯款,時間點正好和‘教授’幾次實驗基地被摧毀後轉移的時間吻合。」
夕陽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那個每天對著他們笑眯眯(雖然笑得很假)、給他們發經費的錢理事,背地裡竟然在資助魔王軍,甚至可能在幫那個變態教授製造怪人……
那他們算甚麼?拿著敵人的錢去打敵人?還是說,他們每一次戰鬥的數據,都被錢足章偷偷收集起來,送到了魔王軍的手裡?
一種被背叛、被愚弄的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這……這混蛋!」夕陽咬牙切齒,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怪不得他有時候對我們的戰鬥細節問得那麼清楚!怪不得有些怪人好像專門針對我們的弱點!原來是有內鬼!」
「噓——小聲點。」太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現在這還只是推測,雖然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但我們還缺乏最直接的實錘。比如……他和‘教授’直接聯繫的證據,或者他私藏違禁品的地點。」
「那就去查!」夕陽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把他家翻個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狐狸尾巴!」
「我也正有此意。」太郎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不過,錢足章這個人很狡猾,行蹤詭秘。我雖然查到了他幾個可能的藏身處,但都不確定哪個才是真正的老巢。」
「我知道!」
夕陽突然打斷了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你知道?」太郎有些意外。
「對!我知道他住哪兒!」夕陽肯定地點了點頭,「有一次我去行政樓送文件,不小心聽到了他和司機的電話。他好像在郊區有一棟私人別墅,平時很少去,說是用來‘修身養性’的。但我聽那個司機的口氣,那個地方好像管得很嚴,平時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郊區的私人別墅……」太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這就對上了。那種地方,最適合藏污納垢。」
「那還等甚麼?我們現在就去!」夕陽是個行動派,說著就要轉身。
「等等。」太郎一把拉住了他,「別衝動。那地方既然管得嚴,肯定有安保措施,甚至可能有魔王軍的眼線。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那你說怎麼辦?」
「我們需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太郎沈吟片刻,「而且……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密。」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透過鏡片,死死地盯著夕陽。
「夕陽君,我信任你,才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但這不僅關係到任務的成敗,更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危。如果錢足章真的是內鬼,那他手裡掌握的資源和人脈絕對超乎我們的想象。一旦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太郎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嚴肅,「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隊友,包括……陳詩茵小姐。」
「甚麼?連詩茵也不能說?」夕陽愣住了,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是她是司令員啊!這麼大的事,不告訴她……」
「正因為她是司令員,是這個基地的核心,所以才更不能讓她知道。」太郎打斷了他,「你想想,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一直信任、依賴的資助人竟然是魔王軍的同伙,她會怎麼想?她會面臨多大的壓力?而且,以她的性格,肯定會想要通過正規途徑去解決,去質問。那樣一來,不就等於直接告訴錢足章我們已經懷疑他了嗎?」
夕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是啊,詩茵雖然堅強,但她畢竟是個守規矩的人。
如果讓她知道這件事,她肯定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而且,如果錢足章真的有問題,那他肯定也早就把詩茵的性格摸透了,說不定正等著她自投羅網呢。
「而且……」太郎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你也不想讓她擔心,對吧?這種骯髒、危險的事情,就讓我們男人來解決。等我們拿到了確鑿的證據,直接把錢足章繩之以法,到時候再告訴她,給她一個驚喜,不是更好嗎?」
「給她一個……驚喜?」
夕陽腦海中浮現出詩茵那張總是帶著憂慮的臉龐。
最近為了經費的事情,她已經愁得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如果自己能把這個最大的隱患解決掉,如果能證明錢足章是個壞蛋,那以後戰隊就不需要再受他的氣,也不用再擔心經費來源不乾淨了……
「好!」夕陽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告訴第三個人!」
「很好。」太郎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夕陽君。」
「合作愉快!」夕陽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兩只手在寒風中交握,像是達成某種神聖的契約。
「那我們甚麼時候行動?」夕陽迫不及待地問。
「今晚先回去準備一下。」太郎看了看時間,「明晚這個時候,我們在老地方集合。帶上你的裝備,但別穿那身顯眼的裝甲。我們要潛入,不是去拆遷。」
「明白!」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分頭繼續巡邏。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既有即將揭露真相的興奮,也有一絲對隱瞞詩茵的愧疚。
‘詩茵,對不起。’他在心裡默默念道,‘但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等我把那個老狐狸的尾巴揪出來,你就再也不用受他的氣了!’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今晚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一半,顯得有些朦朧。
……
第二天,聖弗朗西斯特學院。
一整天,夕陽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課的時候走神被老師點名,吃飯的時候把湯灑在了褲子上,甚至在排練的時候也頻頻出錯。
「夕陽,你今天怎麼了?」陳詩茵趁著休息的空檔,走到他身邊,關切地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生病了?臉色不太好。」
夕陽看著近在咫尺的詩茵,心裡一陣發虛。那雙清澈的杏眼徬彿能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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