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孩子
超級英雄惡墮中心 · 十塊存一天 · 1 / 2
深秋的夜風像是帶著無數細小的冰針,無孔不入地鑽進衣領和袖口。
聖弗朗西斯特學院的地下室里,最後一聲吉他的餘音終於在空氣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如釋重負的嘆息和收拾器材的嘈雜聲響。
「呼——今天的狀態不錯嘛!」趙鐵柱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把那兩根特製的合金鼓棒小心翼翼地插回鼓袋里,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插花,「照這個進度,校慶那天咱們肯定能炸翻全場!」
「只要你別再把鼓皮敲破就行。」李寒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邊慢條斯理地卷著貝斯的連接線,一邊冷冷地補了一刀。
「嘿嘿,哪能呢!俺現在可是控制力滿分!」鐵柱憨笑著拍了拍胸脯,發出一聲悶響。
柳青青把鍵盤蓋好,穿上了那件墨綠色的風衣,笑著對大家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哦,還得回去給那些蘭花澆水呢。這種天氣,稍微不注意就要凍壞了。」
「路上小心啊青青姐!」陳詩茵一邊整理著散亂的樂譜,一邊抬頭叮囑道。
「知道啦!你們也早點回去,別練太晚了。」
隨著鐵柱、寒山和青青陸續離開,地下室里漸漸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那個有些老舊的換氣扇還在不知疲倦地發出「嗡嗡」的轉動聲。
林夕陽把吉他放進琴包,拉上拉鍊,背在背上。
他轉過身,看著還在那裡仔細整理譜架的陳詩茵,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恬靜,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枚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卻溫暖的光芒。
「詩茵,我們也走吧?」
「嗯,馬上就好。」陳詩茵把最後一張樂譜夾進文件夾里,合上蓋子,然後抬起頭,衝著夕陽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今天想吃甚麼?回去給你做夜宵。」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夕陽嘿嘿一笑,十分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另一隻手則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的手掌緊緊貼合在一起,掌心的溫度在寒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珍貴。
走出地下室,校園裡已經沒有甚麼人了。
路燈昏黃的光暈灑在鋪滿落葉的水泥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織在一起,像是永遠也分不開。
「夕陽……」
走了一段路,陳詩茵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似乎藏著甚麼心事。
「嗯?怎麼了?」夕陽側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沒甚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啊。」陳詩茵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轉眼間,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戰隊成立了,樂隊也組建了,甚至連……連婚都求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稍微小了一些,臉頰上也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夕陽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嘴角勾起一抹傻笑:「是啊,我也覺得像做夢一樣。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要摸摸手上的戒指,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
他舉起手,晃了晃那枚和詩茵同款的銀戒。
「詩茵,你知道嗎?自從有了你,有了大家,我就覺得……好像沒有甚麼事情是過不去的。以前那種不知道明天會怎樣的不安感,現在完全沒有了。」
陳詩茵聽著他的話,心裡暖暖的,但那種隱藏在心底的憂慮卻並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時不時地扎她一下。
不知火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萬一哪天我不在了……’
‘留下一個後代……’
‘我們的血脈……’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夕陽。
這個大男孩總是這麼樂觀,這麼充滿活力,徬彿天塌下來都能用肩膀頂回去。
可是,作為戰隊的司令員(雖然是自封的),作為最瞭解那些怪人恐怖之處的人,她比誰都清楚,這份平靜是多麼的脆弱。
他們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出擊,都可能是最後一次。
如果……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
她不敢想下去。
「夕陽。」她停下了腳步。
「嗯?」夕陽也停了下來,有些不解地看著她,「怎麼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我背你?」
說著,他就要蹲下身去。
「不是啦!」陳詩茵拉住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沒那麼嬌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氣,那雙杏眼定定地看著夕陽,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個……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兒?」
「天台。」陳詩茵指了指不遠處的那棟教學樓,「就是……你向我求婚的那個天台。」
夕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有些靦腆又有些期待。
「好啊。正好今晚月色不錯。」
……
再次站上那個熟悉的天台,夜風依舊微涼,月光依舊皎潔。只是相比起那天晚上的激動與忐忑,此刻兩人的心境似乎都沈澱了許多。
陳詩茵走到欄桿邊,雙手扶著冰涼的鐵欄,眺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那些燈光像是地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充滿了生機。
「夕陽,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說過的話嗎?」她輕聲問道。
「當然記得!」夕陽走到她身後,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每一個字都記得。我說要守護你,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還有呢?」
「還有……呃,生孩子的事?」夕陽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女孩叫淑儀,男孩叫朝陽……」
「對,就是這個。」陳詩茵轉過身,在他的懷抱里抬起頭,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夕陽,我是認真的。我想……我想和你有個孩子。」
夕陽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隨即臉上爆發出一種狂喜,那種表情就像是突然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
「真、真的?!詩茵你……你願意?!」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那、那我們甚麼時候……呃,我是說,是不是要先領證?還是說……那個……今晚?」
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甚至有些想入非非的樣子,陳詩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想甚麼呢你!大色狼!」
「啊?不是……不是要生孩子嗎?」夕陽捂著腦門,一臉委屈。
「是生孩子,但不是你想的那樣。」陳詩茵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她拉著夕陽的手,讓他坐在了天台邊的長椅上,自己則坐在他旁邊,雙手緊緊握著他的一隻手。
「夕陽,你聽我說。這件事……其實是不知火提議的。」
「不知火?」夕陽有些意外,「那個女忍者?她提議甚麼?讓我們生孩子?」
「嗯。她和太郎……也在準備做這件事。」陳詩茵點了點頭,然後把那天不知火在醫務室里跟她說的話,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夕陽。
關於對魔忍工作的危險性,關於對未來的不確定,關於想要留下血脈延續的渴望,以及……那種「萬一哪天不在了」的沈重假設。
夕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逐漸變得沈默,最後化為一種深沈的凝重。
他是個熱血笨蛋沒錯,但他並不傻。
自從成為了超獸戰士,自從第一次面對那些恐怖的怪人,他就知道,這是一條沒有退路的路。每一次戰鬥,都是在和死神擦肩而過。
他之所以總是表現得那麼樂觀,那麼無所畏懼,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也是為了給自己打氣。
但內心深處,那種恐懼其實一直都在。
怕自己不夠強,怕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怕有一天……真的會離開這個世界,離開詩茵。
「不知火她說得對。」
許久之後,夕陽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反手握住了詩茵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我們……確實是在玩命。」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眼神里多了一份滄桑。
「雖然我總是說要守護你,要一直在一起……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明天會發生甚麼。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
「不許胡說!」陳詩茵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眶瞬間紅了,「我不許你說那種話!」
夕陽拿下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我不說。但是,詩茵,我也想……我也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點屬於我們的證明。」
他看著陳詩茵,眼神溫柔得像是一汪水。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個孩子,流著我們的血,有著你的眼睛,我的鼻子……那該多好啊。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也能替我……繼續守護你。」
「夕陽……」陳詩茵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撲進夕陽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泣不成聲。
「所以……你同意了?」她哽咽著問。
「當然同意!一百個同意!」夕陽用力點了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這是好事啊!而且……這是‘科學備孕’嘛!為了優生優育!為了咱們的孩子能贏在起跑線上!」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來緩解這沈重的氣氛,但聲音里的顫抖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而且……不知火那傢伙雖然嘴毒,但這次……這次我得謝謝她。」夕陽吸了吸鼻子,「她替我想到了我不敢想的事。」
「嗯。」陳詩茵在他懷裡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那……我們明天就去找她?她說她已經在聯繫醫院了。」
「好!明天就去!」夕陽豪氣乾雲地揮了揮手,「咱們不能輸給他們!不管是打怪人,還是生孩子,咱們光影樂隊都要拿第一!」
「噗……這種事也要比啊?」陳詩茵破涕為笑,輕輕錘了他一下。
「那是必須的!咱們的孩子,將來肯定比他們的強!」夕陽一臉驕傲,「咱們可是超獸紅和超獸粉的孩子!那就是……呃,超獸小紅粉?」
「難聽死了!」
「那叫……超獸紫?」
「更難聽!」
笑聲在天台上回蕩,驅散了剛才那份沈重與悲傷。
雖然未來依然充滿了未知與危險,雖然那個關於「死亡」的話題依然沈甸甸地壓在心頭,但在這一刻,因為有了這個共同的決定,因為有了對新生命的期盼,兩顆年輕的心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堅強。
……
第二天,午休時間。
陳詩茵和林夕陽在食堂找到了正在和水城太郎搶雞腿的水城不知火。
「不知火!」陳詩茵端著餐盤走了過去,臉上帶著一絲羞澀但堅定的笑容。
「喲,來啦?」不知火一筷子夾住雞腿,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打招呼,「看你們這紅光滿面的樣子……昨天晚上滋潤得不錯?」
「咳咳!」林夕陽差點被一口湯嗆死,「別亂說!我們可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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