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月色唯美
鄉村多嬌需盡歡 · 臻帥超人 · 1 / 2
自那次淫亂大會結束之後,時間的腳步也未曾停下。
老屋拆除那天,盡歡沒有去。
張紅娟和何穗香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只帶回了一些捨不得扔的舊物,說是要做個念想。
盡歡坐在堂屋裡吃飯,聽媽媽說到老屋拆下來的屋梁還能再打兩口箱籠,便「嗯」了一聲,也沒有多問。
倒是那之後,趙花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公館裡置辦新物件,今天一張高腳椅,明天一口大鐵鍋,後天又搬回一對半舊的竹躺椅。
問她哪來的,她就說舊貨市場淘的,還能用。
劉秀月笑她是閒不住。
洛明明則坐在旁邊,一手扶著自己已經漸漸大起來的肚子,一手捧著茶杯,懶洋洋地接話:「讓她去吧,總比一天到晚纏著盡歡強。」
洛明明如今確實顯懷了。她那件真絲睡裙的腰位早就系不緊了,索性改成寬松的袍子,走路也慢了下來。
她自己似乎也終於放下了大半的工作,不再像之前那樣到處去跑,也不再過問那些鋪子里的瑣碎事情。
平常就留在公館裡養胎,趙花陪著她,一起做飯、澆花、在廊下坐一會兒。
趙花便每天早早起來熬些溫和的湯水,洛明明胃口不好的時候,就變著法兒做幾樣清淡的小點心。
洛明明嘴上不說,心情倒比之前好上許多。
他們一家子各忙各的,公館裡倒也因此空蕩了不少。
商超那邊,安安已經能站櫃台了。
她起初只是跟在張紅娟身後記貨、找零,後來熟悉了庫房和貨架,也能獨當一面。
而且正因生意越做越好,張惠敏也被拉了過去。
她原本是想在廠裡躲個清閒,誰知這邊的賬本越堆越厚,劉秀月按著算盤算了半日,頭都疼了,一見張惠敏便像見了救星。
張惠敏推不掉,只得在商場後頭隔出一小間,給她做了臨時會計房。
每日進出的貨款、批發票子,全在她那支筆底下過一遍。
工廠那邊還像從前一樣轉,何穗香不再親自去管線了,只在有大事時露個面。
美香還被留在廠裡,管著幾個手底下的人,跑訂單、催交貨、驗貨,也乾得風風火火。
可欣從工廠裡抽身出來了,天天跟著藍英待在歡喜堂。
藍英教她辨藥材、洗藥、配藥、給病人量體溫和擦洗傷口,說她心細,學護理比學別個都快。
可欣就穿件白布裡頭衫,坐在藍英旁邊看人看了一下午,回家還捧著筆記念。
玉兒、沁沁、佳怡還在上學,沒回家。三個人住校,偶爾才接回來一趟。
算一算時辰,離放假也沒多久了。
夏日還沒到,但風已經暖了些。
到了晚上開飯的時候,公館裡飯菜已經擺上桌了。
張紅娟嫌天還亮堂,便沒點燈,把菜一盤盤端出來,趙花解了圍裙正拿手扇風,劉秀月拎著一竹籃剛洗好的蔥從後頭走出來,嘴裡還不忘跟洛明明說著白天商超里來了個外地客商問大批發的事。
藍英是踩著飯點回來的,一進門就聞到飯香,笑著往桌邊一坐:「我回來了,今晚吃甚麼,我可在歡喜堂餓了一下午了。」
可欣也緊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攥著半卷沒背完的理護筆記,一屁股坐下便用手扇起風來。
幾人坐是坐下了,可誰也沒動筷子。
美香左右張望了一圈,忽然問:「誒,李盡歡呢?怎麼又要人等他,飯都端齊了還不來。」
何穗香把湯碗往桌中間挪了挪,也開口了「這臭小子跑哪去了?剛不是還在家嗎?」
藍英聳了聳肩:「不知道。今天中午見了他一回,我去教可欣辨藥材,他就說去後頭轉轉,然後人就沒了。這孩子,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張紅娟拿起湯勺,在湯碗里攪了攪,拍板道:「算了,先別管他。給他留點菜,等他回來自己熱一熱。咱們先吃,省得大家全等他一個。」
眾人應了一聲,這才紛紛拿起筷子。
就在洛明明要盛第二碗湯的時候,堂屋門口撞進來一個人。
盡歡懷裡抱著個四四方方的大紙箱,兩張腿還帶著跑回來的風,鞋底沾著半乾不乾的泥點子。
他臉上笑吟吟的,一進門就往桌邊走了兩步,把紙箱小心翼翼地擱在地上,這才抬頭對她們道:「都別動,今天有個好東西。」
「甚麼東西啊?瞧你神神秘秘的。」美香第一個湊上去,剛伸手要掀那箱子,被盡歡按住了。
劉秀月也放了碗筷,好奇地看過去。
盡歡把紙箱中間一撕,露出裡面一台大個頭的機器,深灰色外殼,前面帶著一塊鼓鼓的玻璃屏,底下一排旋鈕,四角用泡沫板墊得嚴嚴實實。
「我的天……你、你哪弄來的?這是電視機?」趙花看得眼睛都直了,碗都差點沒端穩。
「這還不止。」盡歡指了指箱子背面的小紙包,「還有磁帶機,回頭插上電,不但聲兒有,眼前這畫兒也有了。」
張紅娟也走過來,蹲在紙箱旁邊,張了張嘴:「這可是彩色電視啊?真的假的?」
盡歡有些得意,伸手敲了敲機殼:「真的。彩電,正經帶線。媽,您知道這年頭買這玩意兒有多難嗎?要票,沒票光有錢都買不著。供銷社里連黑白的都擺不住,貨一到門口就搶光。我本來想買台黑白的湊合,結果一看,這台好,畫質好,還能接外接線。得,就是它了。」
洛明明慢慢站起來,捧著肚子走到盡歡旁邊,低頭看了看那台機器。
她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沒有像趙花她們那樣誇張,但眼底也有些意外:「是不錯。可我聽說買電視還要用票,你怎麼弄來的?」
「票證又不是甚麼大問題。」盡歡拍了拍手上的灰,「主要是我把家裡線都接好了。你們今天不在,我忙著研究了一下午,把外頭那根天線架起來,又架到到房頂去了。現在信號好的很,晚上就能看。」
趙花咂了咂嘴:「這也太破費了。家裡本來有台半導體聽聽聲兒不就行了?這一台電視的錢,怕能買幾十個半導體了。」
美香也插嘴:「多少錢買的?你老實交代,別一句不提。」
盡歡笑了笑,故意賣關子:「價錢不重要,東西才重要。再說了,過一陣那幾個小丫頭就放假了。玉兒、沁沁、佳怡三個一起回來,家裡沒個能看的東西,她們能悶出病來。有台電視,再放兩盤磁帶,她們也能在家老老實實待著,不給我到處亂跑。」
可欣坐在桌邊,把筆記丟開,光著腳丫子跑到盡歡旁邊,指著那紙箱道:「那你倒是弄出來讓大家看看啊。光說沒用,快插上插銷。」
盡歡輓起袖子,把紙箱里的電視搬出來,又拖出一根長穗穗的天線,熟練地接到機身後面。
插頭一插,電視後面的小燈先亮了起來,他擰著旋鈕,屏上先是一層雪花。
何穗香湊到跟前:「這是不是沒弄好?怎麼全是雪花?」
盡歡沒吭聲,繼續調天線方向。
張紅娟和趙花也湊過來了,一個個都不敢離得太近,生怕碰壞了。
盡歡一隻手轉天線,一隻手擰頻道旋鈕,屏幕上的雪花忽然一抖,變成了一道橫紋,接著聲音先出來了——「……同志們,在全縣開展愛國衛生運動……」
「有聲音了!有聲音了!」美香驚喜地拍手。
接著畫影從模糊到清晰,一個穿灰布衫的播音員端坐在屏幕里,聲音一板一眼。
屏幕亮堂堂的,把她那張臉照得又圓又亮,連背景里的旗都紅得刺眼。
「啊呀!看見了!真是彩色哩!」趙花一拍手,嘴都合不攏了。張紅娟也扶著膝蓋,半蹲著看,眼裡全是不敢信。
洛明明托著肚子在旁邊笑:「還是你這個當哥哥的有心。回頭那三個小丫頭回來,可不得天天窩在電視機前不動彈。」
盡歡退後一步,看著一屋子女人圍在那台彩電前,一個個眼睛都亮著,連晚飯也忘了吃。
他抽了抽鼻子,這才覺得肚子餓了,剛想叫大家先吃飯,一轉身,正好對上張紅娟投過來的目光——兒子真厲害。
屏幕里的人在廣場上排著隊,廣播喇叭傳出一陣陣高亢的口號聲,畫面亮了又暗,偶爾因為天線的緣故抖幾道白線,可坐在桌邊的幾個女人還是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連筷子慢了半拍都渾然不覺。
何穗香夾了一筷子菜,眼睛還黏在電視上,過了好半天才說:「這城裡就是比咱村裡強,這麼一個小匣子,裡面卻甚麼都能裝下,比去鎮上戲台子看唱戲還清楚。」
趙花也接話:「現在電視里是唱戲不?改天真放一出《紅燈記》,那才叫過癮呢。」她說著,拿筷子往飯碗里扒拉一口飯,又抬頭往屏幕瞧,生怕錯過兩個鏡頭。
美香就坐在電視正對的位置,看得入神,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咽,含含糊糊地嘟囔:「這畫面是有顏色的呢,那紅領巾真鮮亮……我上小學那會兒,誰家要有這麼個玩意兒,全班都能天天去看。」
劉秀月笑得直拍腿:「你也不怕人家把你當賊防。那會兒只有公社大院裡架起過一台黑白的,一幫小孩趴在窗戶外頭看,還被看門的追著跑。」
可欣在旁邊點著頭,說:「還好現在咱們在家就能看了。」
張紅娟也被這一幕逗樂了,給盡歡碗里夾了塊雞蛋,又轉頭對洛明明說:「以後你養胎也不無聊了,白天老趙陪你說說話,晚上看看電視,日子倒也不難挨。」
洛明明捧著碗,夾了片青菜慢慢嚼,目光還停在電視上,只懶懶地「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等那三個小丫頭回來,有這玩意在,我看她們能懂事不少。不然三個湊一塊,能把屋頂給掀了。」
藍英也笑:「那還真是。沁沁這幾天在學校里可穩重了,我上次去看她,凳子擺得板板正正的,跟個小大人一樣。要是回來看見電視,保准也坐不住。」
盡歡沒怎麼插嘴,只端著碗,低頭扒了幾口飯。
他看著這群女人圍在電視前,一邊吃一邊說,說一句又笑一句,連電視里的新聞都看得津津有味,心裡頭忽然生出一股說不出是酸還是暖的滋味。
上一世,彩電冰箱大沙發這些東西,幾乎是每個家庭里的必備物件。
大彩電一百寸的都有,手機平板電腦全握在手裡,可人與人之間卻越來越遠。
一個屋子住著,各看各的屏幕,誰也不怎麼說話。
那時候他覺得科技越發達,日子應該越過越好才對,可後來才明白,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快了,心卻一天比一天空了。
現在呢,這台電視也才十幾英吋,畫面模模糊糊的,信號還不太穩,聲音里帶著點呲啦聲,可一家子人能圍在一起,認真地盯著看,能笑得前仰後合,這比甚麼都強。
盡歡嚼完最後一口飯,抬頭看了眼電視,又掃了眼桌邊這一群女人,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而到了夜晚,洗完澡的盡歡擦著頭髮回到房間,一眼掃過去,空蕩蕩的床鋪,枕頭擺得整整齊齊,被單也沒被人掀開過。
他撓了撓頭,在床邊坐下來,看來今晚是要自己一個人睡了。
自從上次淫亂大會以後,家裡就漸漸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他洗澡的時候,有時會有一個女人推門進來,跟他一起洗,洗著洗著就抱到一塊兒去,水還沒擦乾就先在浴室里來上一回,再回房間接著弄到半夜才肯睡。
有時候則是等他洗完澡出來,床上已經躺著人了,也不說話,就等著他過去。
大前天是乾媽。不過因為乾媽如今顯懷了,她來的時候還帶了趙嬸,說是給她搭把手,其實就是在旁邊幫襯著,免得乾媽太累。
那天晚上他小心翼翼,乾媽也舒服得直哼,趙嬸則在一旁給分擔火力,嘴裡還不閒著,說洛姐這胎懷得可真金貴,就連想要挨肏都得有人伺候著。
前天是媽媽。
媽媽來的時候甚麼都沒說,就坐在床沿上等他,見他進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眼神又溫柔又熟悉,跟他小時候挨著她睡午覺時一模一樣。
他過去躺下,媽媽就翻過身來,把頭枕在他胸口上,聽了一會兒他的心跳,然後才慢慢往下摸。
昨天是小媽。何穗香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碗甜湯,說今天煲多了,讓他喝兩口再睡。
他知道那是藉口,但還是把湯喝了。
喝完湯,她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擱,就自己鑽進了被窩,等他掀被子進去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的了,還衝他眨了眨眼,說這碗湯就當是今晚的「開門紅」。
按理說今晚怎麼著也該輪到岳母了。
劉秀月這些天一直忙商超的事,白天站櫃台,晚上回來還要對賬,前幾日就念叨過好幾回,說甚麼時候輪到她,她可得好好歇一歇,讓他來伺候她。
可今天晚飯桌上她扒拉了兩口就說困,洗完澡就回屋了。
盡歡倒也沒覺得有甚麼,想著今天可能真是太累了,岳母年紀也不小了,忙活一天不容易,等她隨時想要再補上也一樣。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床挺大的,現在一個人睡,反倒覺得有些空曠。
他翻了個身,正準備關燈,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盡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心想還是來了。他也沒問是誰,光著腳走到門邊,隨手把門一拉——
門外站著的,是安安。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棉布睡裙,頭髮散在肩上,顯然是剛洗過沒多久,發梢還帶著一點濕氣。
她手裡攥著一隻小杯子,杯子里還剩半杯溫水,看樣子是給自己倒的,但端到這裡來的路上大概沒怎麼喝,因為她嘴唇有點乾。
她站在那裡,看著盡歡,眼睛亮亮的,嘴唇抿了抿,像是鼓了好大的勇氣才走到這一步。
他以為會是岳母,或者媽媽,或者別的誰。他真沒想過今晚來敲門的人會是安安。
「盡歡哥……」安安先開了口,聲音很輕,「你……你睡了嗎?」
「還沒。」盡歡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安安低頭從他身側走過,進了屋,腳步很輕,像是怕踩重了會被誰聽見似的。
她站在床邊,沒有急著坐下,手指捏著那只杯子,轉了兩下,又放下來擱在床頭櫃上。
盡歡把門關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怎麼了?」他問,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心,「是不是有甚麼事?」
安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盡歡靠在牆邊,沒有急著走過去,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安安站在燈下,那件薄棉睡裙裹著她纖細的身形,腰是腰,胯是胯,才十幾歲的年紀,身段已經漸漸長開了,有種介於少女和女人之間的味道,說不清是青澀還是嬌柔。
她的耳朵紅紅的,連脖子都染了一層淡粉。
兩人相對無言,安安站在床邊,手指捏著睡裙的下擺,搓來搓去,嘴唇動了幾次又合上,像是在心裡把要說的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多遍,終於咽下去,才開了口:「盡歡哥……是媽媽讓我今晚來找你的。」
盡歡偏了偏頭看她。
安安低著頭,耳根紅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牆聽見似的:「她說她今天累了,讓我……讓我自己來。」
盡歡「嗯」了一聲,沒急著說甚麼。他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側的空位,示意她坐下來。
安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坐到了他旁邊。床墊微微陷下去一點,她的身體繃得很緊,兩只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盡歡能感覺到她緊張,那股緊張隔著半臂的距離都能聞出來。他偏過頭看她,語氣放得很柔:「安安,你真的準備好了嗎?這些天……」
「我知道。」安安忽然打斷了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聲音又輕下來,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方才洗澡的時候,媽媽都跟我說了……她還說,如果我一直不開口,你可能就一直等下去。」她頓了頓,抿了抿嘴唇。
盡歡聽完,沒有多說甚麼。
他伸出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
安安整個人一顫,眼睛慢慢合上,睫毛抖得厲害,下巴微微抬起來,像是在等一個她演練過無數遍、卻還是不知道會是甚麼感覺的吻。
可等來的不是嘴對嘴的吻。
「啾」的一聲輕響,落在她的額頭上。
安安詫異地睜開眼,看到的是盡歡近在咫尺的臉,還有他退開時嘴角那個帶著幾分頑皮的笑。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臉上的紅一下從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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