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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黯繭消時故人來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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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浮在祭壇中央的那團赤黑魔氣徬彿生出了靈智,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的靠近。

它內部湧動交纏的速度驟然變得愈發狂暴迅疾,甚至裹挾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徑直朝顧硯舟猛衝而來。

然而,就在即將觸及的剎那,下方古老陣紋驟然亮起微光,徬彿一道無形的規則枷鎖將其死死束縛在原地,任由它如何掙扎,也無法逾越半步。

顧硯舟牽著凌清辭的玉手,步伐沈穩地向前走去。

每當兩人經過那些低矮怪異的石柱時,這些歷經數萬年滄桑的石柱便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氣數,無聲無息地寸寸崩解,化為細密齏粉紛紛揚揚落入乾裂地面,揚起些許嗆人飛塵。

這詭異景象,簡直就像是在以最高規格的儀禮恭迎顧硯舟駕臨。

他腦海中陡然閃過一個念頭,便拉著凌清辭刻意往後退了幾步試探。

等了片刻,四周死寂,那些化為粉末的石柱並未有任何重凝的跡象。他見狀挑了挑眉,忍不住自語調侃道:

「我還以為這陣法多高明,退後幾步會自動將這些柱子修復如初呢……」

這句沒心沒肺的打趣頓時沖淡了此地壓抑的氣氛,惹得一直緊繃著心神跟在身旁的凌清辭也忍不住掩起櫻唇,逸出兩聲清脆悅耳的淺笑。

小插曲過後,顧硯舟收起玩笑神色,繼續攜著凌清辭靠近目標之物。

剛邁出沒幾步,他便清晰感知到,一直安然躺在硯雲戒內那枚魔晶,此刻正如同癲狂的心跳般在劇烈顫抖。

緊接著,硯雲戒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朝外溢散絲絲縷縷漆黑如墨的魔氣。

這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黑,徬彿連周圍僅存的光線都能被這股魔氣徹底吞噬。

就在下一瞬,那枚躁動的魔晶居然主動衝破硯雲戒的阻礙,化作一道幽光飛向祭壇中央那團瘋狂流轉的赤黑魔氣。

當魔晶靜靜懸停在魔氣面前時,那龐大的魔氣團徬彿尋到了歸宿,開始如潰堤之水般,源源不斷地朝小巧的魔晶內部輸送精純至極的魔氣。

隨著這股力量的牽引,周圍原本還矗立的石柱從里朝外不斷風化,化為細密塵糜,四周死灰色的牆壁上也源源不斷滲出令人膽寒的黑色魔氣。

這些狂亂無序的黑色魔氣讓凌清辭感到極度不適,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秀眉微蹙,嬌軀不由自主往顧硯舟身後縮了縮。

漫天黑氣如同末日降臨的狂飆,打著旋兒朝中心那顆魔晶瘋狂匯聚,猛烈鼓動著兩人的衣擺颯颯作響。

就在這時,素華那空靈而超然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顧硯舟靈海深處浮現:

「你那枚魔晶,其實是她封印保留的靈慧,而眼前這團龐大的魔氣團,才是她真正的本源之力。」

顧硯舟在心神中快速應道:

「那如今呢?我們就這樣乾等著她自己融合便好?」

素華接著不疾不徐地開口解釋:

「僅有本源與靈慧的結合遠遠不夠,她如今最要緊的一環——能夠承載這股力量的軀體尚未有著落。既然你在此處,便順手為她塑一副全新的身軀罷。」

聽到這個離譜的要求,顧硯舟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幾下,頗為無奈地回應:

「我..........不會……我從前又未涉獵過這等道法……」

素華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一道金光閃過,在顧硯舟靈海中留下了一卷關於如何憑空塑造身軀的古老秘法,接著便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徹底斷了聯絡。

顧硯舟沈入心神快速翻閱,只見秘法卷首赫然寫著《元初造靈玄章》幾個古樸大字。

按照其上記載,這門功法初步修習便可隨手為遊魂凝塑軀殼,若修煉至大成境界,甚至可以隨意造物並為其賦下完整神魂。

形生於無,靈始於念。

神拓萬象,炁塑玄軀。

骨肉由虛而生,魂魄與體相依。

非外力強凝,乃循真靈本源自成。

憑空捏造生靈,不可言其不妙。

顧硯舟深吸一口氣,依素華所留秘法所言,摒棄雜念,靜心凝神。

果不其然,當他心境空明之際,祭壇中心那顆正瘋狂吸納魔氣的魔晶徬彿生出某種默契,感知到顧硯舟散髮的靈力後,便自行生出了一股綿長而貪婪的吸力,開始徐徐攫取周圍逸散而來的純白靈力。

顧硯舟小心翼翼操控著始祖靈力,將其大股匯聚於魔晶周遭,試圖嚴密包裹。

但因初試此術,靈力流轉顯得生澀散亂。

見狀,顧硯舟神色一肅,雙手在胸前各起一道凌厲劍指。

指尖瞬間亮起刺目高潔白芒,隨著他雙臂揮動,在幽暗空中拖曳出一道道宛如實質的琉璃七彩潔白靈力尾跡,絢爛奪目。

他唇間微啓:

「一念開虛,萬化歸形。神拓萬象,炁塑玄軀……」

隨著咒語的吟誦,原本散聚在魔晶周圍蕪雜無序的始祖靈力,徬彿聆聽了號令,開始隨施法軌跡不斷收束凝聚。

不一會功夫,那純淨無瑕的白熾靈力便在虛空中逐漸交織、勾勒,形成了一具人軀的模糊輪廓。

而那顆暗藍色的魔晶,恰好被精准安置在了這具靈力軀體的心臟部位。

緊接著,魔晶表面發出一聲細微脆響,隨即寸寸龜裂,原本壓縮在內的海量魔氣如決堤般奔湧而出,順著預定的經絡脈絡,將這具潔白的人形身軀盡數包裹充盈。

濃烈魔氣層層纏繞,最終在祭壇上空凝結成了一枚巨大的暗黑繭體。

見功成,顧硯舟如釋重負地收回手,長吐一口濁氣,抬手隨意拭了拭額間滲出的細密汗珠。

他暗自思量:捏一具身軀竟如此費力,想必是自己手法生疏之故。

不過轉念一想,若日後將《元初造靈玄章》修煉至大成,自己豈不是可以像創世神一般,隨意捏造出各種絕色生靈……

顧硯舟的思緒如脫繮之馬,越飄越遠。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字眼猶如一記驚雷,陡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可。」

素華竟在他靈海中突然來了一字,極其篤定地肯定了他方才那不著調的所想。

被當場擒獲的顧硯舟面上微熱,急忙將腦中斷緒中那些雜色念頭盡數收起。

為了掩飾尷尬,他握拳在唇邊清了清嗓子。

一旁的凌清辭見他神色有異,即刻上前一步,體貼入微地柔聲詢問:

「舟哥哥……是方才施法太過勞神了麼?」

顧硯舟看著她那雙含憂的眸子,含笑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隨後,他表面不動聲色,實則神識沈入靈海,朝著那片絢爛花叢中正悠然賞花的素華,頗為無奈地傳念道:

「素華,往後可否莫要如此隨意窺探我的心中所想……好歹容我留些私密之處……」

素華端詳著指間花瓣,頭也不抬,只淡淡回了兩個字:

「好奇。」

顧硯舟被這理直氣壯的理由堵得啞口無言,只得暗自搖頭,也懶得再爭——畢竟他實在揣摩不透素華這等大能的玄妙想法。

就在兩人心神交流間,懸於半空的暗黑繭體開始如冰雪消融般緩緩散化。

隨著最後一絲魔氣褪去,終於顯露出裡面那具剛剛重塑完好的軀體——正是玖天。

她靜靜懸立虛空,身姿高挑,容貌竟與顧硯舟記憶里的那個玖天分毫不差。

若說有甚麼細微不同,便是她胸前那兩抹峰巒似乎比當年挺拔了些許,但比起玉兒那等誇張規模,仍稍遜幾分。

她的面容依舊是那般偏向中性,五官猶如刀削斧鑿般分明深邃,甚至比顧硯舟平生所見的所有俊美男子都要俊逸三分。

然而偏偏是這樣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那雙微挑的眼眸中卻流轉著魅色,顧盼之間,又帶著一種連絕色女子都少有的極致妖媚。

玖天緩緩睜開雙眸,那是一雙深淵般的暗色瞳仁。

她面無表情地居高臨下,淡淡瞥了顧硯舟一眼,絲毫沒有因赤身裸體而流露羞怯。

她只是隨意一抬手,殘存的黑氣瞬間翻湧而至,在她身上迅速凝實成一件寬大的暗紋黑袍,松松披在肩頭,掩去了無限春光。

顧硯舟摸了摸鼻尖,順手從硯雲戒中取出當年順走的那枚玖天的儲物戒,輕輕一揚擲了過去。

玖天抬起骨節分明的修長玉手穩穩接過。

然而,她並未低頭去看手中失而復得的儲物戒,反是用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眸子死死凝視顧硯舟片刻。

良久,薄唇微啓,聲音一如當年那般雌雄莫辨,帶著令人心悸的磁性與冷冽:

「天帝死了?」

顧硯舟坦然直視過去,搖了搖頭。

玖天見狀,微微眯起眼眸,語氣中透出幾分探究:

「顧黎?」

顧硯舟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玖天輕嗤一聲,隨即將目光越過他,極其輕蔑地掃了一眼緊挨在顧硯舟身旁的凌清辭,冷聲譏誚道:

「你身邊這等廢物,居然至今未死?我在此沈睡,外間究竟已過多少歲月?」

顧硯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下略作估算,剛要開口:

「算來,大抵有數萬年之久了罷……」

話音未落,一旁的凌清辭卻忽然鼓起勇氣,探出半邊身子插口道:

「確切而言,是已過九萬三千四百二十二年……」

說完這句,徬彿耗盡了膽氣,又似被玖天那駭人氣勢震懾,她飛快縮回顧硯舟身後,像只受驚的雛鳥般尋求庇護。

明明此刻凌清辭她這成熟女子的豐腴婀娜,這番怯怯舉動,卻讓她在此刻顯得格外惹人憐愛,少女氣息十足。

顧硯舟聞言明顯一怔,未料到清辭竟將這般漫長的歲月記得如此精確。

心底湧起一陣暖流,目光瞬間柔軟如春水,側首極其溫柔地看了她一眼,將她護得更緊。

不過……清辭……現在似乎該我躲在你身後吧……

望著兩人這般親密,玖天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繼續追問:

「那麼,顧黎……你現在是轉世的?」

顧硯舟回過神來,再度坦然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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