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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舊卷深處覓余暉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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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曦背對著那片狼藉的白玉廣場,不願再看那群令自己厭煩的滿是俗世之氣的修士們一眼,緩緩走下高台朝著皇宮後方離去。

隨著她的離去,下方各王朝參與朝會的人馬也如蒙大赦一般走得一乾二淨,龐大的廣場景象瞬間空空蕩蕩。

東方曦疲憊地伸出白皙的玉指,輕輕抵了抵發脹的額心。

她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只覺得腦袋沈重,頭痛欲裂。

自己這些年,真是被凌清辭寵成一個事事不願操心的懶貨了。

她穿過一段極為恢弘的長長廊廡。

廊柱高聳,光影斑駁。

她最終抵達了自己皇宮平時小規模會議的議事宮殿。

這裡,也是當初她和那個卑鄙小人達成交易的地方。

一想到那個人,東方曦的眼底便閃過一絲複雜而惱怒的神色——那傢伙,居然憑著那句臨終遺言,便敢當面罵她耳朵聾,甚至還厚顏無恥地要求她……給他的妻子低頭認錯。

罷了…騎在自己脖子上的又不只有他一個…

東方曦自嘲地搖了搖頭,那垂落在冰冷石板地上的大紅袍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拖曳。

袍服內裡,那一雙精緻的暗金色鳳紋紅凰履踩在鏡面般的地板上,發出沈悶而有節奏的「噠、噠」聲響。

她繞過威嚴的龍椅,直接走向龍椅後方那一處被層層紗幔遮掩的空間,那是她開闢的睡覺用的私密寢房。

最開始建立中州時,為了更好也更快地應對各方殘存勢力的反撲與瑣碎政務,她才索性將自己歇息的臥榻搬到了這裡。

再到後來,清辭幫她處理大部分具體事務時,她也總是習慣躺在這龍椅後的紗帷內,在半睡半醒間靜靜聽著外頭清辭處理政務時清冷的聲音。

東方曦正準備撥開那重重垂落的紗簾走進去,前行的身軀卻驀然一頓。

她像是感知到了甚麼,轉過身穿過大殿後方那一扇巨大的金絲楠木屏風,拖著沈重的步子,緩緩朝著皇宮更後方走去。

她一雙白皙的雙手無力且自由地垂落在身側,神色帶著幾分木然。

後殿里,正靜靜立著一位溫婉的女子。

她身著一襲霧紫色的薄紗廣袖長衫,衣身之上用極細的絲線縈繞刺繡著幾朵淡紫色的幽深小花,整個人顯得清淺素雅,不染塵俗。

她那一頭烏黑如墨的長髮輓成了一個柔婉典雅的雲髻,一雙秋水般的眉眼溫順地低垂著,膚白似雪,凝若脂霜。

發間斜斜插著一支銀花藍玉步搖,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輕垂搖曳,愈發襯托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汪溫婉的春水一般。

東方曦看清來人,原本失神木訥的俏臉上瞬間冰雪消融,收起先前的陰沈,莞爾一笑,唇齒間含著一絲淡淡的溫柔:

「念微,你差人去殿前收拾一下本宮剛剛造成的那些爛攤子吧……」

這位溫婉的女子名為東方念微。

是顧硯舟在那次與顧清寧同一批救出來的受難孤兒。

東方曦收留了她,並親自為她取名為「念微」,以此告誡、提醒自己:

居高位者,亦要時時刻刻念著這世間的微末之處。

可時至今日,東方曦心中自嘲,自己當真只是將那些對自己的叮囑當成了耳旁風,如今看來,好像並沒有起到甚麼用處。

東方念微輕輕頷首,向著東方曦行了一禮,聲音溫婉如水:

「曦姐姐……」

東方曦疲憊地與東方念微擦肩而過,淡淡丟下一句:

「去忙吧,念微……本宮有些累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東方念微十分懂事地輕聲應下,隨後便躬身緩緩退了下去,將空間留給了她。

東方曦穿過後殿,獨自一人走在了一道連接著後方極遠處虛空的空中長廊之上。

這廊橋的位置修得極高,高到足以俯瞰大半個皇宮的景致,強烈的穿堂風裹挾著冰冷的霧氣,不斷橫貫整條長廊,吹拂著她身上的大紅袍服嘩嘩作響。

在長廊右側,是漫天如血般正瘋狂燃燒著的火燒雲,將半邊天空染得一片猩紅,而長廊左側的天空,則已經緩緩透出了一抹屬於暗紫色的沈重暮色。

東方曦的腳步顯得一頓一頓的,她漫無目的地在走廊上踱著步子。

站在這裡,她能隨意將整座龐大皇宮的所有角落盡收眼底。

那些開闢出來的洞天福地與靈秀山川,此時都如微縮的景致般展現在眼前,卻無法帶給她半點欣悅。

就在這時,她身後不遠處的青石板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沈悶遲緩的拐杖敲擊聲。

東方曦停下腳步。

跟來的是一位白髮極其稀疏、甚至已經露了大片褶皺頭皮的老者,來人正是太初學府的副院長——蒼無涯。

急匆匆趕來的蒼無涯,右手拄著拐杖,左手則尷尬地撫弄著自己那被太蒼拔得所剩無幾的掛在下巴上的幾根乾枯鬍鬚。

「老奴蒼無涯……參見女帝………祖師娘……」

東方曦稍稍止住了前行的腳步。

她微微側過半邊絕美的臉龐,看了一眼有些狼狽的老者,隨後又緩緩將頭側了回去,淡聲道:

「無涯,你怎麼也來了?」

蒼無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靦腆的弧度,頷首嘆道:

「是老奴過來了…已經算不上無涯了,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調皮孩子了……」

東方曦發出一聲清淺的淡笑側回臉龐,腳下的步伐再次緩緩移動起來。

蒼無涯則極其規矩地拄著拐杖,落後十丈開外,神態恭敬地跟在她的身後。

不遠處的東方念微見狀,也十分溫順地主動側過身子,讓開通道,好讓蒼無涯過去。

寂靜的空中長廊上,一時間除了呼嘯而過的凜冽穿堂風,便只剩下東方曦那一雙精緻履鞋鞋跟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噠噠」聲。

她的耳畔,還伴隨著頭上那些金色頭飾因為走動而相互碰撞、發出的清脆細微的碎鈴聲,而在這繁雜的動靜後方,則是一下接一下、極其沈悶扎實的拐杖敲擊聲。

兩個人在風中沈默地走了許久。

最終,還是東方曦嘆了口氣,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死一般的沈寂:

「無涯,你覺得本宮今日在殿前的這番作為……看起來可笑嗎?」

蒼無涯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短暫地陷入了沈默。

他一邊拄著拐杖,一邊在腦海中暗自思索權衡了片刻,隨後才用那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道:

「作為整座中州大地上的最高統治者,祖師娘這些年推行的中庸之道,在老奴看來,永遠都是維持各大勢力平衡、保全中州不亂最穩妥的辦法。」

東方曦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著,口中卻吐出了一抹自嘲而苦澀的冷笑:

「呵~中庸之道嗎?可為甚麼在這一刻,本宮自己卻只感覺到了軟弱與無能呢?如今,不過是一個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星月帝國老傢伙,竟然都敢帶著人堂而皇之地在本宮的面前耍聰明行逼宮之舉了。而本宮,到了這一步卻依舊還得捏著鼻子退一步。我終究是……根本不敢像那魔洲的妖妖姐一樣,能毫無顧忌地將不服者血屠百萬里,殺得天昏地暗……本宮如此猶猶豫豫、瞻前顧後,到頭來,只會在中州留下無窮無盡的禍根罷了。」

聽著女帝那充滿了無力的自白,蒼無涯略加思索,耐心地勸解道:

「如果考慮得太過於全面周到,做事確實就難免會被世俗的條條框框和因果規矩所約束。祖師娘在面對中州這些錯綜複雜的利益時,心中總是想著去尋求一個兩全其美的萬全之法。可這漫漫紅塵,世間又哪裡真的存在甚麼兩全之法呢?天道運轉,世道從來都是相對公平的……」

聽到「公平」這兩個字,東方曦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轉過半邊有些慍怒的臉龐,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微弱怒意:

「公平?無涯,你且來告訴本宮,這世間的公平到底體現在哪裡?!難道,要等到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徹底失去了靈根、從此無法修仙求道,所有人都只能如同螻蟻凡人般等死……到了那時候,這世道,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平嗎?!」

面對女帝的質問,蒼無涯依舊溫和地回應著:

「若真是那樣,那人世間,也無非是為了飽腹、為了衣食去繼續爭奪殺戮罷了。人與那山野間的鳥獸又有何異?歸根結底,也都只是這天地萬般生靈中苦苦掙扎的一種。祖師娘,恕老奴直言,您這些年其實是想得太貪了。天道忌盈,人道忌貪,適度與留白,才是萬事長久的生存之道。凡事留一線,給自己和旁人都留下一絲退讓的白底,有餘地可轉圜,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活法,那才是最好的……」

東方曦聽完這番長篇大論,一張絕美的臉龐徹底冷了下去,有些煩躁地冷聲道:

「無涯……你這些年,是不是天天在太初學府里教書育人,把自己的腦袋也給徹底教傻了?本宮至今還清晰地記著,當初你在我掌心裡的時候,不過也才僅僅只有巴掌大那麼一點點。如今倒好,轉過頭來,在本宮面前擺起大道理,教育起我來了?!你今日大費周章地大老遠從學府跑進宮來,難道,就只是為了在你們祖師娘耳邊,說上這幾句一文不值的廢話嗎?!」

被戳到痛處的蒼無涯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尷尬地撓了撓下巴,小聲道:

「女帝殿下畢竟是我們蒼茫一脈所有人的祖師娘。做晚輩的,眼瞧著長輩心煩意亂,多少也還是要厚著臉皮湊上前來,孝敬上幾句話的……」

東方曦嘆了口氣,無力地擺了擺手:

「你說得這些大道理,本宮心裡又何嘗不懂。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對這千瘡百孔的中州局勢,想要做到……又談何容易?做不到,懂再多大道理又有甚麼用呢?」

蒼無涯張了張嘴,面對女帝的嘆息,他最終還是選擇保持了沈默,不再言語。

東方曦疲憊地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轉過身去,繼續順著空中長廊緩緩走向深處,只留下一句清冷幽暗的話語在風中回蕩:

「本宮……也就只能這樣了,你先退下吧……讓你們祖師娘,一個人靜一靜……」

蒼無涯見狀,不再多加打擾。

他收起拐杖,衝著那道大紅倩影恭恭敬敬地欠了欠佝僂的身子,低聲應答:

「是……無涯告退,祖師娘萬請保重鳳體。」

然後剩東方曦獨自走在懸於極高處的長廊上。

白玉築造的底座托起兩旁一根根巍峨的朱紅色柱子,支撐著頭頂的廊頂,冰冷刺骨的霧氣在此穿梭。

狂暴的穿堂風呼嘯肆虐,將她那一頭長髮吹得凌亂,四散飄動。

發間那些精緻奢華的頭飾在狂風中激烈相撞,發出陣陣「叮叮」響聲,東方曦終於心生不耐,猛地伸手一拽,近乎粗魯地將那些累贅的冠飾一把扯下,任由它們冰冷地摔落在堅硬的白玉地面上。

天邊殘存的最後一抹余暉在此時顯得格外耀眼,刺眼的光芒斜斜照在她那略微凌亂的發絲上,折射出一圈圈透著寂寥的橘紅色金光。

此時的東方曦,身子不自覺地微微朝前傾斜,脊背也疲倦地輕輕彎曲。

她渾身上下再也瞧不見半分平日威懾天下的尊貴帝氣,反而顯得落寞無比,更像是一個被沈重帝袍包裹起來的柔弱女子。

在一聲低沈的嘆息過後,她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冷笑,喃喃道:

「東方曦啊~~東方曦!你如今居然已經愚蠢到了連身後的晚輩都看不下去,出面為你指點迷津了嗎?」

她此刻想要去的,是坐落在整座皇宮最深處、最不起眼的一小塊幽靜區域。

前行中,東方曦側過俏臉,將目光投向了右下方的深處。

只見那裡有一大片區域正被濃重的陣法迷霧重重掩蓋。

那個地方,是她當年特意完全參照著蓬萊仙島的景致特點,精心仿建而成的。

上一次,在眾人動身前往隕黎仙谷前,那場會議便是在那裡召開的。

而她當年修建此地,本意也是想著有朝一日能以此為由,盛情邀請那位瑤溪姐姐前來中州做客小住。

可惜的是,除了那次公事公辦的會議以外,這麼多年來,對方一次都沒有答應過她的私人邀請。

東方曦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強行湊上的「假冒紅顏」,又怎麼能與瑤溪姐姐那般名正言順的正經紅顏相提並論平起平坐呢?

真的好累啊……她其實一直以來,都只想在黎哥哥的身旁,扮演好一個能讓大家和睦相處的「和事佬」角色。

可殘酷的現實是,她拼盡全力也做不到。

瑤溪姐姐至今都不曾接納她一樣,而那脾氣古怪的妖妖姐,如今也徹底與她鬧掰,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算到最後,她竟然只剩下可以相依為命的清辭了。

清辭……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東方曦形單影隻地走在這條極其漫長的走廊上。

白茫茫的一片,讓她產生了一種徬彿是在一條無限延伸的無底空中走廊上艱難前行的錯覺。

只有她一個人,孤獨地走在寂靜的通道上,耳畔全是淒厲狂暴的狂風呼嘯,發出尖銳刺耳的「咻——咻——咻——!!!」的銳響。

東方曦緊了緊身上的大紅帝袍,眼神失焦,輕聲自言自語地呢喃道:

「如果本宮當年,當真能像妖妖姐那般心狠手辣徹底掙脫所有的規矩與條框。那如今面對的這些紛擾,是不是都會變得極易擺平呢?」

她沈默著,仔細在心中想了想,最終也只是洩氣般地嘆出了一口氣,無奈道:

「罷了…我早已無心分辨過問。」

她不知道的是,在這一刻,她與相隔著億萬里之遙、身處魔洲土地上的杜妖妖,竟是吐露出了如出一轍的話語。

東方曦緩緩伸出白皙右手,伸入懷中,拿出了一個精緻瑩潤的白玉小瓶。

這小瓶子,正是當初金鳳之時,黎哥哥給她的那一瓶丹藥的白玉瓶。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瓶口,拿在手中輕微地晃了晃。

瓶內裝盛著的丹藥早已是徹底失去了靈氣與藥力,隨著她的晃動發出一陣空落落的響聲。

東方曦眼簾微垂,那一對好看的嘴角隨之輕輕勾起一抹淒切的弧度。

她將這只溫熱的玉瓶緩緩貼在自己的耳畔,閉上眼,手腕再次微微一晃,東方曦靜靜聽著內裡那幾顆失效的枯丹相互碰撞、敲擊瓶壁而發出的叮噹聲。

她抿著唇瓣,喉間忍不住發出一聲極為細微的淺笑。

然而,就在這聲笑意還未散去之時,她的眼角處,卻早已無聲地洇開了一抹濕潤。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神情恍惚地念起那段卑鄙小人顧硯舟帶來的顧黎遺言:

「瑩兒,禾兒……希望我們再次見面的時候,你們還是如陪伴在我身邊時那般溫柔……」

在念完這遺言後,東方曦那塗著朱紅甲油的指尖,憐惜而顫抖地一遍遍撫摸著白玉瓶身上那些紋理。

隨後,她閉上雙眼,將整只玉瓶輕輕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如同愛人的撫慰一般,在皮膚上來回細緻地擦拭著。

兩滴晶瑩的淚水終於衝破了眼眶,緩緩浸濕了她的眼睫,順著她的臉頰線條,無聲無息地滑落下來。

隨著情緒的決堤,東方曦的胸口劇烈起伏,原本平穩的呼吸聲,也在這一刻變得急促起來,帶著輕微的顫抖。

在淚眼朦朧中,東方曦終於穿過了那條體感上徬彿永無止境的漫長空中走廊。

她失魂落魄地穿過了皇宮中的層層重地,最終來到了帝宮最深處的一處極為靜謐的區域。

這裡的地勢極平,目光所及之處,無論是一磚一瓦,還是殿宇的雕花規格,皆是當初金鳳皇宮的舊日景致——在搬入這中州帝宮之後,東方曦便按照自己腦海中僅存的印象,一比一地在這裡復刻了那座金鳳皇宮。

東方曦踢掉鞋履,赤著足踩在冰涼古樸的青石磚上,手指依舊不曾停頓地摸著那只冰涼的白玉瓶,身姿落寞地獨自走在幽深的廊道上。

兩側矮牆上的灰瓦與青磚,隨著她失神地步步前行,如同翻湧的波浪一般,順著視線一點點無聲地退向她的身後。

摸著手中這只徬彿殘留著他最後一絲體溫的白玉瓶,東方曦的心底湧起了一陣近乎窒息的酸楚,默默心道:

當初……自己和黎哥哥初次分別的時候,她也是這般模樣。

在那個午後,她也是這般滿心歡喜地緊緊摸著這只白玉瓶,以為一切磨難都已塵埃落定、苦難盡去。

然而,當她滿心歡喜地抱著瓶子走向自己的寢房時,得知的……卻唯獨只有弟弟慘死的絕望死訊。

…………

東方曦將那只小白玉藥瓶收回懷中。

她自嘲地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如附骨之疽的過往雜念趕出腦海,檀口微張,幽幽地吐出一口帶著涼意的清氣。

在文治上,她感覺自己自始至終都遠遠不如兄長。

在金鳳皇宮的舊日里,每次面對母后的考核提問時,哥哥的回答永遠都精准無瑕,而她自己的應對卻總是錯漏百出。

可偏偏母后明蓉對自己格外寬容溺愛,這讓她在潛意識里也覺得自己本就應當當個萬事不掛心、終日無憂無慮的嬌貴公主。

故而,每次面對世事給出的‘答卷’時,她每次交上去的,都是連她自己都明知寫滿了荒謬錯漏的錯誤答卷。

金鳳國難之時,在那關頭,她非但沒有承擔起半分責任,反而認為皇宮太壓抑然後帶著清辭,偷偷跑出宮去尋找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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