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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朝堂血濺帝威寒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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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徵用鄰國?那他們……可都點頭同意了?」

孫臨水低著頭,不假思索地重重點了點頭:

「嗯!他們自然都是同意了的!」

東方曦的聲音平靜如一潭死水:

「那他們的人呢?」

驟然聽到這一句追問,孫臨水整個人猛地一愣,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支支吾吾道:

「呃……這……」

東方曦的聲量毫無預兆地在圓台上陡然拔高,內裡蘊含的極致冰冷讓人骨軟筋麻:

「本宮在問你……他們的人呢?讓他們那幾個王朝的代表特使,現在就給本宮滾出隊列,站到前面來!」

孫臨水被這雷霆般的斷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忙「噗通」一聲將單膝下跪改為雙膝跪地,整個人癱伏在玉磚上,冷汗涔涔地狡辯道:

「是……是孫某此行準備不周,在一些交接細節上,與幾位鄰國國君還沒商議得特別順當……」

「放肆!」

東方曦玉掌猛地重拍在身前的玉案上。

恐怖的掌風靈力瞬間將擺放在白玉案面上的幾方白玉古鑒直接震得騰空飛起,隨後無情地墜落在暗藍色的堅硬玉磚上,發出清脆刺耳的玉石碎裂聲。

她厲聲呵斥道:

「光鑄王朝麾下的那些附屬王朝,以及你們光鑄負責引領扶持的那一應中小王朝代表特使如今都在何處?統統給本宮滾出來!」

話音落下,廣場上死寂了一瞬。

旋即,只見在那中間區域顫抖著站起兩人,而右側高級王朝的陣營里,也極其狼狽地走出來一人。

這三道身影顫顫巍巍、雙腿打顫地走到了最前面。

在這三人之中,走在最前面領頭的名為關道全,他乃是依附於光鑄王朝、在周邊極為顯赫的一方頂尖高級王朝國君,此番正是代表著為一批次的數個高級王朝,前來參與朝會。

而在關道全後面跟著的其餘兩人,則是來自於那幾個處於風口浪尖的中級和低級弱勢王朝的代表特使。

這兩名平日里身份低微的特使此時畏畏縮縮,臉色煞白,滿頭的冷汗順著下巴如雨滴般往下滴落。

東方曦見三人終於出列,暴怒的聲線反常地平息了些許,但內裡蘊含的壓迫感卻是不減反增,淡淡質問:

「他剛才口中所說的‘領地徵用、自願併入’一事,是否當真確有其事?」

關道全此時早已被頭頂那無形的威壓壓迫得魂飛魄散。

他滿臉冷汗如漿,死死地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由於極致的恐懼與寒意,他開口時的聲音打顫得厲害,甚至連嘴裡的牙齒也因為劇烈大顫而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格格」碰撞聲:

「確……確……啓奏聖上,確實……確有此事……」

在回話的同時,他那一雙失神的眼眸中滿是驚惶,時不時驚懼地偏過頭去,瞅向左邊死死跪伏在地上的孫臨水。

東方曦見狀,冷笑一聲,周身那積蓄已久的恐怖威壓如決堤洪流般徹底宣洩而出。

高台上的白玉古鑒在狂風中劇烈嗡鳴,掛在紗帳上的無數白玉珠子更是發出刺耳的「嗡嗡」響聲。

她毫不廢話,厲聲對下方下達了最殘酷的指令:

「四象王朝齊君達!給本宮出列,搜他的魂,看看是誰在撒謊!」

齊君達虎軀一震,渾身的虯結肌肉在此刻驟然崩起,發出弓弦拉滿的緊繃悶響,死死抵抗著這股定向砸在他身上的強橫帝威。

東方曦這一手威壓控制得極其巧妙,完全是定向地朝著台下所有頂級王朝和高級王朝的君王與特使身上施展的;至於那些站在廣場最中央的中級、低級弱勢王朝特使,雖然沒有直接承受重壓,但僅僅是在一旁感受著那四溢而出的餘波威能,也早已被嚇得幾乎要當場尿了褲子。

在一片窒息中,齊君達邁著極其沈重的腳步,踩著那幾乎要被重壓震碎的玉磚,沈穩而緩慢地一步步朝著前方的關道全走去。

關道全癱在地上,耳朵里塞滿的,全是齊君達那如同死神催命符一般、由遠及近的一聲聲沈重腳步聲。

在這種近乎瘋魔的心理折磨下,他終於徹底崩潰,心神失守,猛地將額頭狠狠砸在玉磚上,雙手顫抖著拼命高舉求饒: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聖上恕罪啊!是……是孫臨水他依仗修為威脅,暗中逼迫我們這麼說的!其實我們根本不想啊……究其原因,是因為我們周邊的那幾個弱小王朝,近來在地下意外發掘出了一處巨型的神靈石礦脈,其蘊含的財富規模,幾乎堪比整個中級王朝的疆域規模了,孫臨水他想要強行搶佔啊……」

聽到關道全吐露了真言,原本縮在後方的其餘兩名中低王朝代表特使,此時也瘋狂地在地上磕起頭來,帶著哭腔地應和道:

「是啊……是啊聖上!求聖上為我們弱小之輩做主啊……」

東方曦在聽到這堪稱龐大的礦脈秘密後,怒極反笑。

她鳳眸微凝,極其冷酷地將外洩的漫天威壓一收。

原本讓人喘不過氣的大殿內氣流瞬間歸於平靜,唯有她那毫無溫度的質問聲緩緩落下:

「所以……說來說去,無非是你們光鑄王朝,想動用強權手段將其佔為己有,是嗎?」

隨著女帝威壓的收斂,關道全卻早已是被嚇得渾身筋骨盡失,宛如一攤爛泥般徹底癱軟在了白玉磚面上,哪怕此時想要重新直起腰身,雙手也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支撐。

而齊君達的腳步卻故意走得極慢,一步步在偌大的玉磚上拖延著時間。

他倒不像是他真的走不快,反而更像是齊君達為了顧全大局,故意在給關道全留出一個坦白的機會,好讓他搶在自己動用霸道手段搜魂前將一切交待清楚,省得其神魂碎裂。

「噠……噠……噠!」

那如同重錘般的沈悶腳步聲,最終還是停在了近前。

關道全猛地抬起那張滿是血污與冷汗的慘白麵孔,頂著那股殘留的恐懼,用近乎崩潰的咆哮,對著高台處那重重紗帳嘶喊道:

「是!是的聖上!就是這樣!這都是光鑄逼迫我們的!」

齊君達此時的步伐極穩,高大的身軀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偏,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般,穩穩地橫在了關道全以及那一眾中低級弱勢王朝特使的身前。

在停住的剎那,他那具萬劫不壞的體修神軀內裡靈光大作,瞬間將防護屏障開啓到了極致,嚴防死守,徹底攔在了中低王朝面前。

這一刻,東方曦的怒意徹底失控,一雙纖長柔順的玉掌帶著毀滅性的靈力,猛地砸在白玉案幾之上!

「轟!——」

白玉鑲金的玉案在這狂暴的一擊下瞬間爆碎成無數片尖銳猙獰的碎石飛射而出!

那原本環繞在圓台四周、厚重神異的紅色紗帳,也瞬間被這股鋪天蓋地般宣洩而出的強大氣壓強行吹得四分五裂。

狂暴的氣浪如巨浪過境,裹挾著滔天的威能碾過了整座白玉廣場,甚至以高台為中心,定向轟塌了半數皇宮。

整片皇宮的大地在這一刻都在劇烈、沈重地顫動,無數尖銳無匹的玉石碎塊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厲嘯,宛如成千上萬柄飛劍,帶著不可阻攔的殺戮之勢,鋪天蓋地地席捲向眾人。

齊君達虎吼一聲,他挺起那如鋼鐵澆築般的寬闊脊背,張開雙臂,以一己之力將所有的飛石碎片盡數攬在身前,護好身後所有身後的中低王朝代表特使。

然而,在那恐怖的衝擊力下,即便強如齊君達,他那大乘期的最強體修神軀也被擊打得滿是血口,鮮血淋灕淌落,連帶著他腳底下的玉磚,也被氣浪震碎化作了滿地的玉石齏粉。

齊君達身為中州當之無愧的體修第一人,可在女帝含怒一擊下,此時渾身上下也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但在他的全力庇護下,躲在他身後的中低級王朝代表特使卻無一人受傷。

不過齊君達也在承受攻擊的同時暗暗感知到,女帝雖然震怒,但在玉鑒碎塊朝著廣場最中央的中低王朝方向宣洩時,終究還是保留了最後一絲清明,對中部方向收了手,這才讓他全盤接受卻沒有當場殞命在此。

至於在廣場兩側、那些體修肉身強度遠遠弱於齊君達的其他頂尖大能,此刻的境遇可就沒有這般好過了。

一些實力尚可的大乘期國君身上也已經是被割扯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血口;跪在最前方的嚴林霄在異變發生的剎那,一咬牙,拼盡了全力,將那有些嚇傻了的嫡孫嚴望玄死死護在了自己背後,而他自己,在那碎石的密集打擊下,受創程度比起齊君達還要嚴重數倍。

只不過由於他如今老邁體衰,傷口處溢出的精血顯得有些粘稠與緩慢。

至於那些在兩側躲閃不及、實力孱弱的君主和特使們,在這一輪如絞肉機般的飛石洗禮下,渾身受創,甚至已經隱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原本橫亙在東方曦與聖上眾人之間、遮蔽一切的紅色紗帳,在剛才那一股恐怖的氣浪衝擊下早已是徹底崩碎成了一條條細小的紅綢碎塊,再無半分遮擋。

這,也是在座的眾人近三萬載歲月以來,破天荒地能在百年朝會上,毫無遮攔地直面女帝東方曦。

可是,在這天威難測的雷霆怒火之下,整個廣場上卻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斗胆抬起頭來看上一眼。

他們盡數死死地貼在滿是血跡的地面之上,戰戰兢兢地將頭顱埋進塵土,長跪不起。

而始作俑者孫臨水,此時更是被嚇得面無人色,那具微胖的身軀不可抑制地在冰涼的地面上瘋狂顫抖著。

東方曦胸口因極度憤怒而劇烈起伏,她重重地吸入了一大口空氣。

她那藏在寬大袍袖中的玉臂猛然一揮,捲起一股狂暴無匹的勁氣,直接將穹頂上原本低垂著、此刻已被氣浪撕扯得支離破碎的紅色紗帳徹底吹得粉碎,如漫天凋零的殘紅般紛紛揚揚地灑落在下方狼藉的玉磚上。

緊接著,她那平時清冷尊貴的嗓音,此刻卻帶著在她身上極其罕見般近乎尖銳的憤怒,化作震耳欲聾的雷音,毫無遮攔地呵斥向下方眾人:

「看來世人皆知那魔洲的杜妖妖血屠魔洲四十都!卻不提當年本宮血屠雪族滿門!是那樁血案發生得實在是太久太遠,已經讓你們遺忘了?亦或是覺得過了這幾萬年的安逸日子,本宮已經老態龍鍾了?還是說,怪本宮這些年對你們過於寬容,以至於讓你們覺得有機可乘、過於松懈了?!」

這一聲飽含殺意與無上威嚴的質問,驚得整座巨大的廣場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數萬名平日里在中州呼風喚雨的強者此時盡數將額頭貼在地面上,死一般的壓抑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甚至連大氣都根本不敢喘一口。

在死寂之中,最終還是體修第一人齊君達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硬挺著那具如負萬鈞大山般的強橫身軀,再度將額頭緊貼在滿是血污與裂紋的地磚上,甕聲甕氣地打破了沈默:

「老臣……不敢……」

東方曦鳳目圓睜,厲聲斥責道:

「既然不敢,那為何……時至今日,依然有人敢在殿前打著冠冕堂皇的幌子,行這等強取豪奪之舉?!難道在你們眼裡,那些依附於你們的小國、小王朝,乃至無數手無寸鐵的凡俗百姓區域,就不配獨立生存在這世間嗎?難道他們只要偶然發掘出了一些修煉資源,就注定要被身邊那些體量大於自己的王朝惦記上,進而被其貪婪地吞併踐踏嗎?!如果弱肉強食、能者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隨意欺辱弱者,若這種荒謬殘忍的道理,就是當下無始界恆古不變的世道……」

東方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黑壓壓一片、戰戰兢兢跪伏著的眾人,每一個字都說得如同金石相擊,鏗鏘有力,在遼闊的廣場上激蕩回響:

「那無始界不給他們活路,我東方曦來給!本宮對你們早已是一忍再忍!曾經那個雪敬侯在逼宮時,不也口口聲聲冠冕堂皇地說甚麼,將弱小國度吞併後不僅會保留其原有的風俗習慣,還會改立為自治都城。說甚麼這樣不僅能免去他們的供奉,大王朝還可以給予他們更加細心周全的照料!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做這等搶匪盜賊的勾當,竟然還要為自己粉飾出一個悲天憫人的正義理由……嚴林霄!」

被突然厲聲點到名字的嚴林霄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此時渾身上下布滿了尖銳玉屑割開的猙獰傷口,儘管大乘期修士的玄妙衣袍在其特性下早已自我修復、合攏了先前的破洞,但那些傷口中依舊在源源不斷地浸出粘稠的猩紅血液,將他的袍服浸染得大片濕紅,無聲地昭示著他此刻慘烈無比的傷勢。

他聲音顫顫巍巍,帶著無盡的惶恐回道:

「老奴……老奴在……」

東方曦站在玉階之上,冷聲喝問道:

「本宮來問你!既然強弱即是真理,那依本宮看,你們星月帝國的嚴族,如今直接整體改姓為‘孫’可好?本宮的實力遠強於你們星月與光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遵循你們的規矩,隨意揉捏、重新再分配一次中州版圖內的一切靈石、礦脈與領土?是不是這個道理?!若真要按這個法則來辦,那依本宮看,中州以後所有的王朝皇室,統統改名為‘東方’好了!在這中州的土地上,皇室也只需保留我東方氏一族,便足以~是也不是?!」

聽到如此驚世駭俗的誅心之論,嚴林霄嚇得亡魂皆冒,整顆頭顱死死貼在滿是血水的地磚上,甚至不敢稍微抬起分毫,只能哆哆嗦嗦地連聲應道:

「不是……老奴萬死,絕無此意……真的不是……」

東方曦高傲地揚起下巴,將冰冷的視線移向了跪在一旁、顫抖如戰慄般根本不敢吭出一聲的孫臨水,隨後盯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嚴林霄,嘴角泛起一抹極其輕蔑的譏笑:

「孫臨水!瞧瞧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怎麼?這就是你們這群只會在台下搞小動作的廢物,為了討要所謂的‘減少供奉’,推選出來幫你們撐腰、當出頭鳥的領頭‘兄長’嗎?」

被當眾羞辱的孫臨水與嚴林霄二人趴伏在冰冷的地上,牙關咬死,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只能硬生生地咽下所有的屈辱。

而在後方一同長跪的嚴望玄,此刻腦海中早已是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淪為了一片虛無的慘白與混亂。

他從未想過,高高在上的星月帝國,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人像訓斥喪家之犬一般,在殿前肆意貶低踐踏。

東方曦鳳眸一寒,再次提高了音量厲聲喝道:

「嚴林霄!你給本宮聽好了!這些年來,若非本宮念在你們星月帝國的前身星月國老祖,當年曾頂住巨大的壓力,暗中庇護過在你們境內重傷藏身的顧黎……本宮又豈會容忍你們星月嚴族至今,由著你們在背後一次次地試探底線?!一個王朝如今已經強盛、興旺了數萬載的悠久歲月,如今看來,氣運有些到頭了,也是時候該到此為止了!」

聽到女帝隱隱有要將星月帝國連根拔起的冷酷之意,嚴林霄驚怖萬分,整個身軀伏在血水里,用乾啞發顫的聲音急聲回道:

「聖上息怒!老奴……老奴保證,回去之後定當立刻閉關嚴懲不肖子孫,徹底整頓星月的朝風家規,定然會給聖上一個滿意的交代……」

東方曦精緻的玉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蔑視的輕笑:

「呵……很好,那本宮便擦亮眼睛,在這中州的帝宮里靜靜等著你的交代!只是別到時候……你們星月帝國徹底覆滅的速度,比你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廢物埋進棺材里去還要早上幾分!」

話畢,東方曦那清冽如寒刃般的目光環顧整座死寂的大殿廣場,一字一頓、充滿殺機地宣告道:

「請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給本宮在神魂里記死這一條——只要我東方曦在這帝座之上一天,中州,就絕對不允許任何大王朝憑借強權對弱小國度行強行吞併蠶食之事!你們這些在場的各方代表特使,也都給本宮把耳朵竪起來聽明白了。如果你們這些被寄予厚望的出使之人,僅僅因為畏懼強權而選擇當啞巴,帶著那些中小王朝的苦衷與怨言卻不敢在殿前吐露傳達的話……那依本宮看,這中州,乾脆也跟著隔壁的魔洲一起照貓畫虎,徹底大開殺戒好了!大不了,本宮也用你們這群蠢貨的渾身污血,將那無盡的東滄海再狠狠染紅一次,也好讓那滄海對面的杜妖妖瞧上一瞧,這看似光鮮外表的中州人,與她魔洲的暴虐子民,其實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到了那時候,若真的浩劫將至,血染中州,白骨成山、血流成河地鋪滿整片野外原野的時候,本宮倒要看一看,你們這群廢物,到底能不能把後果給本宮接穩了!」

宣告完畢,東方曦的視線緩緩偏移,最終落在了不遠處那位渾身血肉模糊的齊君達身上。

看著齊君達腳底下堆積成小土包、化作齏粉的白玉碎粉,以及被他龐大身軀死死護在身後的那一眾完好無損、哆哆嗦嗦的中低級弱小王朝特使,她的鳳眸里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緩和,厲聲喝道:

「四象王朝!」

齊君達再度深埋下頭顱,雙手抱拳,聲音渾厚低沈地應答:

「在!」

東方曦收斂衣袍,淡淡開口:

「分配給你們四象王朝所要帶領的區域,在邊境線上恰好與光鑄王朝鄰近交錯。從今往後,本宮便將監督光鑄王朝一脈的特權,全權授予你們四象!但凡光鑄王朝在日後有半點暗中壓迫、侵佔附近弱小王朝國度的可疑嫌疑,你們四象王朝大可無須上報,更無須向本宮請示,直接出兵將光鑄帝國的地盤徹底吞併!此事,本宮今日在此准了!」

齊君達聞言,神色微微有些遲緩與遲疑,面露難色地稍微沈吟了一下:

「這……老臣……」

聽到他的遲緩,高台之上的東方曦卻毫無廢話,神色冷淡地緩緩將嬌軀側過半邊去,不帶半點溫度地開口:

「如果你四象不肯出兵,那本宮便親自來辦!既然當年的雪敬侯已經被你們遺忘在了歲月的角落里……那今日,本宮便成全你們,讓整個光鑄皇室,成為這歷史中下一個被徹底抹殺的‘雪族’!」

聽到這等毫無商量餘地的滅絕之言,齊君達哪裡還敢有半點推辭,當即面色一肅,急忙叩首應命道:

「是!」

東方曦雙手順其自然地自然垂落,寬大華貴的朱紅色金鳳長袖極好地遮掩住了雙手。

她微微側著曼妙的身軀,自始至終都不願意再去多看一眼下方跪著的那群各懷鬼胎、愚蠢貪婪的百官臣子。

她朱唇輕啓,用一種極其薄弱、低微卻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的清冷聲音,淡淡地丟下最後一句話:

「若是有人對本宮今日的決斷心懷怨氣與不滿……那這個位置,你們之中不論是誰,只要自問有那個本事,大可隨時登台來坐。若誰有那個替代本宮的雄心想法,盡可替代本宮……只要,你們不害怕那盤踞在西南妖州的風華天。」

·············

交代完畢,東方曦心力交瘁,正欲要冷聲開口宣佈此番朝會就此散場,好容她回去歇息。

可還未等她的話說出口,不遠處的齊君達卻忽然搶先開口:

「聖上,四象懇請收回那減免的一成供奉,老臣甘願繼續照舊上繳兩成。」

東方曦神色依舊冷漠,淡聲回絕道:

「不必,退朝……」

然而,受剛才女帝雷霆萬鈞之勢的影響,下方原本那些唯恐引火燒身的眾多大王朝君主與特使們,此時生怕日後被女帝暗中清算。

見齊君達帶了頭,足足有一大半的勢力首領在惶恐中,紛紛跟著大聲哀求起來,懇求女帝收回那一成供奉減免的恩賜。

這一聲聲虛偽至極的哀求哭嚎聲,落在東方曦的耳中,只讓她覺得無比的厭惡與煩躁。

她那根纖長泛紅的玉指在面前的白玉玉案上輕輕一扣。

在輕柔的一扣之下,整張由無數仙珍玉料打造的寬大案幾瞬間無聲地徹底風化、瓦解,化作了漫天的細膩粉末,隨風飛落在一地血水中。

在飄揚的玉石飛屑里,東方曦的眼底燃起一抹暴虐的寒光,厲聲喝道:

「本宮方才說的是退朝!你們耳朵都聾了不成?!」

這一聲蘊含殺意的暴喝,驚得大殿眾人魂飛魄散,退朝時如蒙大赦。

各懷心思的強者們幾乎是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狼狽爬起身子。

其中,足足有近三成的王朝特使幾乎在起身的瞬間,便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退走離去,片刻也不敢耽擱。

而另有約莫不到一成的低階勢利眼使臣,在驚慌失措地退向外圍時,居然還不忘悄悄在暗中彼此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得意眼色,暗自對視淺笑。

他們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那眼神交匯間的意思昭然若揭,分明是在竊喜暗爽:

「好歹是鬧了這麼一出大戲……往後,咱們少了一半的供奉,當真是佔了大便宜,爽快……」

此時,渾身血跡斑斑、老態盡顯的嚴林霄,正被身側滿心惶恐的嚴望玄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在大殿廣場的廢墟中向外退走。

就在行至台階拐角處時,迎面恰巧遇上了同樣準備開溜的光鑄之主孫臨水。

兩方人馬在極近的通道里打了個照面,然而,這個剛剛還在台下千方百計求著嚴林霄替其當擋箭牌的微胖國君,此時卻極其現實而冷漠地微微側過頭去,假裝視而不見,好似根本不認識嚴氏二人一般,眼神飄忽躲閃。

嚴林霄也連眼角都沒抬一下去施捨給孫臨水哪怕半點視線,只是死死抿著嘴角,那只有些乾枯的右手卻由於極致的憋屈與狂怒而在暗地裡猛然發力。

那一根捏在手中的萬年沈木拐杖上的玉珠,在承受了超出極限的握力後,竟然在一連串沈悶的微弱變形聲中,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道蛛網般的深刻裂痕。

嚴望玄扶著自家祖爺爺緩緩走下長階,看著走在前方頭也不回、溜得比兔子還快的那群所謂的「盟友」,他有些憤憤不平地在嚴林霄耳畔低聲怨憤道:

「祖爺爺……咱們星月此番明明幫了他們如此一個大忙,結果一散朝,這幫傢伙轉頭便擺出這副冷漠劃清界限的嘴臉,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當真是令人不齒!不過……還好我們終究還是贏下了這一局的對峙交鋒,少了一成供奉,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ps:

本來想拆開兩章,一天一髮呢

但還是合成一章發了吧

不然追更的書友看的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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