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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旁敲側擊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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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花會期間,幽陵城果然熱鬧非凡,各式花會接連不斷,街頭巷尾處處花團錦簇,修士與凡人混雜其中,笑語喧天。

紫嵐居的生意也隨之火熱起來,舞女們日夜忙碌,包間與大廳幾乎場場爆滿。

「這可是旺季~~」喬元照舊坐在掌櫃台後打著哈哈,反正真正乾活的都是那些身姿妖嬈的舞女們,他只需眯著眼享清福便可。

彩兒今日並未穿那惹火的舞女服飾,而是換了一身樸素的紫裳白袍,正認真地打掃著走道。

她以靈力一絲不苟地沖洗著每一個犄角旮旯,纖細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勤懇。

見到顧硯舟與妖靈兒並肩走來,彩兒立刻停下動作,笑著打招呼:「顧姥爺要帶著靈兒小姐出門嗎?」

顧硯舟點頭,語氣隨意:「對啊,要不要一起來?」

彩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然而就在這時,妖靈兒那赤紅的瞳孔中,一抹冷冽的殺意一閃而逝。

彩兒心頭一緊,尷尬地笑了笑,連忙擺手:「不了不了,祝顧姥爺玩得愉快。」

顧硯舟也打了個哈哈,並未多言。妖靈兒則將他的手臂摟得更緊了些,那柔軟的身軀幾乎完全貼靠上來,宣示著不容分享的佔有。

喬元眼睛都沒睜,懶洋洋地淡淡道:「咱家姥爺上任就甩攤子~~被黃毛丫頭迷得死翹翹的。 」

妖靈兒聞言,赤瞳微微一瞥。

喬元肥胖的身軀突然猛地一顫,他猛地張開眼睛,冷汗瞬間浸透衣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煞白,喃喃道:「嘖!怎麼跟要死了一樣……」

彩兒連忙上前關切道:「咋了?喬掌櫃?」

喬元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恢復那副懶洋洋的睡姿,擺擺手道:「沒事,做夢魘了應該。」

顧硯舟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淡淡輕聲吐出兩個字:

「該~~~」

········

幽陵城的街道上,花香四溢,人潮湧動,正是賞花會最熱鬧的時候。

「顧公子!你要和靈兒姐出去了?」

裴妍輓著一個小巧的花籃,笑盈盈地打著招呼。她身邊站著沈俊文,那少年依舊是一副木訥模樣。

顧硯舟感知到兩人之間似乎有些許不同尋常的氣息,還沒來得及細想,裴妍就已經快步上前,塞過來一朵嬌艷的鮮花,聲音清脆道:「今日相遇的贈品。」

顧硯舟接過花,忍不住笑道:「當著你俊文哥哥的面給我送花啊?」

裴妍聞言,臉蛋突然紅了起來,她低著頭小聲道:「沒事……沒事,我和俊文哥哥說過了。」

沈俊文看著顧硯舟,臉上沒甚麼多餘表情,然後突兀地開口附和:「嗯……妍兒和俊文說過了。」

顧硯舟輕笑出聲,收下了那朵花。裴妍忽然又從花籃里拿出一朵,遞向一旁的妖靈兒。

妖靈兒看著那朵花,赤瞳中毫無波瀾,沒有伸手去接。

顧硯舟自然地伸手替她接了下來,笑著解釋:「我靈兒娘子不喜這些。」

裴妍連 忙點頭:「嗯嗯,沒事,因為裴妍也沒甚麼值得給兩位救命恩人的。」

沈俊文在一旁跟著用力點頭:「是的!」

顧硯舟的目光落在了沈俊文身上,看著他那認真又呆滯的模樣,心中暗想:這傢伙……比自己更呆。

顧硯舟牽著妖靈兒,正漫步於幽陵城那片繁花似錦、人聲鼎沸的街道上。

他目光流轉,不經意間落在了身旁那對略顯拘謹的少年少女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溫和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悠然開口道:「今日,俊文兄倒是抽出時間陪著妍兒姑娘了~」

沈俊文那張總是顯得有些呆滯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茫然。

他抬起手,有些遲鈍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眼神卻是一片全然的誠實,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娘親她突然對我說,讓俊文陪著妍兒去城區來……」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裴妍便立刻像是歡快的小鳥般接上了話,她那輓著花籃的小手在身側輕輕晃動,清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雀躍與困惑:「對啊~我記得沈……沈姨以前從來不准俊文哥哥來城區的,不知道這次為甚麼……」

聽到這裡,顧硯舟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深邃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之色。

他看著沈俊文,語氣依舊是那般隨意自然,徬彿只是隨口一問:「那沈姨有沒有對俊文兄說自己要幹甚麼呢?」

沈俊文茫然地搖了搖頭,那副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老實模樣,徬彿世間任何複雜的陰謀算計都與他絕緣。

他無比坦誠地回答:「這個……娘親的行蹤從來不會給俊文哥哥說的……」

裴妍見顧硯舟的神情似乎與平日里那份全然的隨和略有不同,忍不住好奇地歪了歪小腦袋,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滿是天真的不解,她眨著明亮的眼睛,輕聲問道:「顧公子,問沈姨乾嘛?」

「無事……」顧硯舟臉上的探究瞬間便如春雪般消融,化作了和煦的春風。

他笑著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又恢復了那份徬彿能包容一切的溫和與平靜。

他重新邁開步子,與妖靈兒交握的手十指扣得更緊了些,兩人之間那份親密無間、自然而然的姿態,在熙攘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裴妍的目光不經意間便被那兩只緊緊相牽的手吸引了過去,她的眼神中先是閃過一絲明晃晃的羨慕,隨即那份羨慕便化為了行動的勇氣。

她悄悄地、帶著試探意味地用自己的胳膊肘,輕輕地撞了撞身旁的沈俊文。

沈俊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撞得一個趔趄,他低下頭,那張總是顯得有些木訥的臉上寫滿了全然的困惑,呆呆地開口道:「妍兒……撞我乾嘛?」

裴妍見他如此不解風情,急得小臉微微鼓起。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用眼神示意,那目光在顧硯舟和妖靈兒交握的手與自己空著的手之間來回遊移。

她那張幾乎布滿淡淡雀斑的麻子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與期待,那副樣子徬彿在用全身的力氣告訴他:快牽我的手呀!

然而,沈俊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那雙純粹的眼睛里依舊只有大大的問號,他傻乎乎地又問了一句:「怎摸了……」

裴妍終於放棄了這種委婉的暗示,她胸口微微起伏,發出一聲既無奈又帶著甜蜜嬌嗔的輕嘆。

下一秒,她不再猶豫,主動伸出自己那只小巧的手,一把抓住了沈俊文那略顯粗糙、因常年練武而骨節分明的手掌。

沈俊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錯愕地睜大了眼睛,身體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僵硬,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一股灼人的熱氣從脖頸猛地竄上臉頰,讓他那張臉也染上了一層不自然的紅暈。

他結結巴巴,過了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額……好……」

顧硯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唇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化作了一聲低沈而溫暖的輕笑。

裴妍的臉頰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細若蚊吟的聲音說道:「讓二位見笑了,不要笑話人家的俊文哥哥了。」

顧硯舟含笑點頭,表示理解。

一旁的沈俊文卻在此時抬起了頭,他雖然依舊局促不安,眼神卻格外認真,他看著顧硯舟,無比誠懇地開口道:「沒事的……硯……硯舟兄弟不必在意……俊文知道自己木訥,笑話也無所謂的……」

顧硯舟看著這對青澀而又可愛的少年少女,眼中的笑意愈發真誠,他柔聲說道:「只感覺你們兩人挺可愛的,再者說,我也是個呆子,我娘子天天喊我呆子。」

話音剛落,他便感到腰間一軟。

妖靈兒那妖媚的嘴角輕輕一勾,赤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狡黠的流光,她伸出纖纖玉指,在他腰間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般靠了過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小聲嘀咕道:「呆子貌似是那瑤溪喊得更多吧~~~」

那溫熱的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醋意,讓顧硯舟心中一蕩。

他感受到那熟悉的力道和專屬的親暱,臉上浮現出一抹寵溺而又無奈的表情,最終只能輕輕地、帶著滿心的甜蜜,搖了搖頭。

就在四人之間那份青澀而又甜蜜的氛圍悄然流淌之時,一直如同慵懶小貓般安靜地依偎在顧硯舟身側的妖靈兒,卻突然開口了。

她那嬌媚動人的臉龐微微抬起,赤紅色的瞳孔中閃爍著一絲狡黠而又頑皮的光芒,聲音如同最甜膩的蜜糖,帶著一絲天真的好奇,她朝著裴妍輕聲呼喚道:「妍兒姑娘~~」

裴妍聞聲,立刻轉過頭來,那張清秀的臉上漾開一個純淨的笑容,她眨著明亮的眼睛,好奇地問道:「怎麼了?靈兒姑娘~」

妖靈兒的目光如同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在裴妍那束起的發髻上,她歪了歪頭,用一種徬彿發現了甚麼驚天秘密的語氣,故作驚訝地說道:「你頭髮怎麼發點綠色呀?」

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卻如同平地驚雷一般。

顧硯舟,這位唯一能聽懂其中深層含義的聽眾,瞬間被自己的口水嗆得驚天動地,他捂著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整張俊臉都憋得有些泛紅。

他一邊咳,一邊朝著裴妍和沈俊文的方向拼命擺手,試圖阻止這場即將失控的鬧劇,聲音含混不清地說道:「咳咳……別……別聽我娘子胡說……」

然而,裴妍卻全然沒有領會到其中的玄機,她反而真的開始認真地擔憂起自己的頭髮來。

她抬起那只沒有輓著花籃的手,用食指抵著自己光潔的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她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全然的信賴,向她心中最可靠的人求證:「有嗎?俊文哥哥?」

沈俊文聞言,立刻像一個嚴謹的學士般,無比認真地端詳起裴妍的頭髮。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分析光線與發色的關係,過了片刻,他才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語氣,篤定地回答道:「沒有啊,陽光照著有些發棗紅色……」

裴妍這才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她拍了拍胸口,然後轉過頭,對著妖靈兒露出了一個略帶羞澀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小聲地請求道:「那就好,靈兒姑娘還請別拿妍兒打趣呀,因為妍兒姑娘其實腦子也不太好用,所以……」

妖靈兒那妖媚的嘴角勾起一個迷人至極的弧度,她輕輕搖了搖頭,徬彿是在安慰裴妍一般,用一種更加溫柔的語氣,拋出了一個更具迷惑性的話題:「沒事,我頭髮也有點綠。」

這句話,對於單純的裴妍來說,無疑是天書般的存在。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又合上,最終只能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道:「有嗎?……妍兒有些聽不懂……」

顧硯舟 看著眼前這荒誕又有趣的一幕,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轉過頭,正準備對沈俊文說些甚麼,想要從這個木頭疙瘩身上找回一點場子:「俊文兄……你……」

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裴妍一聲清脆而又歡快的呼喊打斷了。

「敏姥姥好哇~~」

只見街道旁,一位白髮蒼蒼、臉上布滿慈祥皺紋的老太太正微笑著看著他們。

裴妍立刻掙脫了沈俊文的手,小跑幾步上前,熟稔地與老人打著招呼。老太太笑著對她點了點頭,眼神中滿是寵溺。

裴妍回過身,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她向顧硯舟和妖靈兒解釋道:「這個姥姥我開始賣花的時候就是她帶著我,我沒錢進那些靈植花,這個敏姥姥就先給我,讓我去賣,然後再給她錢,是個很好的人。」

顧硯舟聞聲,看著裴妍那張因談及善意而閃閃發光的臉龐,心中也不由得一暖,他柔聲問道:「裴妍姑娘以後就這樣?」

裴妍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明亮的眼睛里徬彿盛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她看向身旁高大卻略顯木訥的沈俊文,聲音中帶著無限的甜蜜與堅定:「對呀,我和俊文哥哥在一起後,就開個小花店……」

聽到這句話,顧硯舟的目光如同利劍般,瞬間從裴妍那充滿希望的笑臉上,轉移到了沈俊文的身上。

就在那一剎那,一個幾乎微不可察的停頓發生了。

沈俊文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僵硬,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眸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捕捉的錯愕與複雜。

這個反應是如此的短暫,如此的細微,以至於正沈浸在幸福幻想中的裴妍,根本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但是,顧硯舟看見了。

他緊緊地盯著沈俊文,那目光徬彿要穿透他木訥的外表,直視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方才那因「綠發」而起的輕鬆笑鬧氛圍,在此刻蕩然無存。

顧硯舟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眸,此刻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所有的光芒都沈澱下去,只余下一片深沈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專注。

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沈而平淡,徬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他看著沈俊文,緩緩開口:「俊文兄……你覺得妍兒姑娘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沈俊文那平靜無波的心湖。

他那總是顯得有些呆滯的表情微微一動,似乎是在努力地處理這個對他而言有些複雜的問題。

他先是重復道:「妍兒?」隨即,那張木訥的臉上,竟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柔軟而溫暖的微光。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用他那貧乏卻無比真誠的詞彙,努力地描述著他心中的珍寶:「妍兒很好啊……我喜歡妍兒……妍兒很聰明……也會照顧人……」

這番直白而笨拙的告白,讓一旁的裴妍瞬間羞紅了臉。那嬌艷的紅暈如同最美的晚霞,從她小巧的臉蛋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頸。

她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那只輓著花籃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帶著無限的嬌羞:「俊文哥哥,別鬧了……你這樣妍兒就……就不好意思了……」

然而,顧硯舟的目光卻絲毫沒有在她那動人的嬌羞上停留。

他徬彿完全沒有聽見裴妍的話,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鷹隼鎖定獵物一般,死死地釘在沈俊文的臉上。

他向前踏了半步,周身的氣場悄然改變,將這個問題提升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高度,他一字一句地問道:「你願意和妍兒走下去嘛?」

這句話,擲地有聲。沈俊文那總是顯得有些遲鈍的身體,在這一刻猛地挺直了。

他臉上的呆滯與木訥在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所取代,那雙眼睛里迸發出驚人的光亮。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地、無比清晰地回答:「俊文當然願意!」

這回答是如此的有力,如此的誠懇,徬彿是用盡了靈魂在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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