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戲秋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子母雙珠,逆命潛殺;母引子隨,靈息相通,以母渡靈,暗行誅戮。
沈俊文收起寂離匕,雙手接過子珠,沈聲應道:「是!娘親。」
沈婉秋沒有再看他,而是抬頭望向高空那一彎冷清的月牙。她在院中緩緩踱步,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也不以靈力護體,任由泥土沾染玉足。
「當初,我和你父親歐陽文君,是任誰都會羨慕的神仙眷侶。」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沈下去,目光落在那被泥土染髒的足尖上。
「你父親天資不佳,修煉無門,進展十分緩慢。可魔州是尊強欺弱之地,沒有實力,甚麼都不是。你父親妄想改變這一現狀,無異於痴人說夢。突然……某一天,你父親發了瘋似的找我,對著我痛哭,質問我,為甚麼自己這麼弱。」
沈婉秋的聲音有了些許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甚麼情緒:
「我看著自己心愛的道侶這般難受,於心不忍,便告訴了他家族的一個秘法——用女子的精血,助道侶男修進步。我說完後,你父親那個負心漢、偽君子,卻還裝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樣……過了幾日,他卻突然催促我進行獻身……」
說到此處,沈婉秋啞然失聲。
她緩緩閉上眼睛,重重地呼吸著,那呼吸聲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徬彿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怨恨與痛楚,都隨著這氣息一起壓下去。
沈婉秋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恨意與痛楚,她繼續說道:「我為了他,答應了下來。我瘋狂地找資源補充自己的精血,然後補給你的父親,毫不顧忌,任何退路都沒給自己留 ……」
她沒有細說那些‘資源’,只是睜開眼,繼續在院中踱步。那雙沾滿塵土的潤足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往的傷疤上。
「就這樣,他的實力突飛猛進。然後他突然消失了……一個月後再次見到他,居然是在幽陵城主的招親鬥法大比之上……拔得頭籌。我感覺天都塌了,那時候我還懷著自己的孩子……我瘋了一般衝上台子要說法,卻被你父親當作不認識的人,讓人打發走了……」
沈婉秋氣得渾身顫抖,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我失魂落魄地走在人群中,你父親為了自己,竟然做出過河拆橋的勾當。他雇人將我精血來來回回地補充抽取,把已經破敗不堪的我綁架,準備悄無聲息地殺死。畢竟我的家族早已沒落,在魔州死個女子,不會激起任何水花……你父親親手將我砍得昏迷,他以為我死了!他以為我死了!」
沈婉秋永遠忘不掉歐陽文君那句:「我不認識你這萬人騎過的娼妓!」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將這些年所有的怨毒都吼出來:「可是!我沒有死!他把我扔到貧民窟餵狗!可是蒼天有眼,讓我和我的孩子活了下來。」
沈俊文木然的腦子一時想不透娘親話語中的某些深意,他只是正聲回應,眼中滿是堅定: 「俊文定不會讓娘親失望!一定會讓那負心漢付出代價!」
沈婉秋聞言,嘴角忽然帶起一絲笑意。
她迅速收起那氣憤憤的樣子,走到沈俊文面前,猛地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那沾滿塵土的潤足毫不留情地踩在沈俊文的胸脯上,腳趾微微用力,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好!好!好!好孩子,脫衣服吧!讓娘親好好服侍你!」
沈俊文顯然被娘親挑選的這個院子場景震驚到了,他愣愣開口:「娘親……在這裡?」
沈婉秋低頭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恨意,又有某種扭曲的溫柔,她的聲音不容置疑:「對!就這裡!」
她的玉足在沈俊文胸口輕輕碾了碾,外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那因剛才的採補而仍帶著潮紅的肌膚。
月光灑下,將這對母子籠罩在一片詭異而又壓抑的氛圍之中。
牆外的顧硯舟依舊牽著影燼的手。
影燼雖是殺人於無形、歷經無數殘酷磨練的頂尖刺客,那只被他握住的手卻出奇地柔軟細膩,沒有半點常年握刃留下的老繭。
她對這樣的接觸並不厭煩——這甚至是第一個這樣長時間牽著她手的男人。
只是,這一牽,便已近一天時間了……
顧硯舟靠在殘破的牆邊,眉頭微皺,沈思著剛才聽到的那些過往。
原來如此。
沈婉秋曾瘋狂地以自身精血採補補給歐陽文君,卻最終被那負心漢過河拆橋。
不僅沒有死去,反而被扔進貧民窟,任由那些底層之人玩弄。
她靠著那詭異的採補之法,將那些男人變成自己的傀儡木偶,逐步培養實力,後來甚至奪捨掌控了貧民窟的勢力……而這一切,竟還是在她懷著孩子的情況下做到的。
顧硯舟沒有再留步。院內母子二人在月光下的那點春光,他毫不在意。他牽著影燼的手,轉身走開。
影燼忽然生出一絲想要掙開他手掌的念頭,但殿下的命令是「全力順從顧公子」,她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只是默默跟隨著。
顧硯舟一邊走,一邊想著:既然是他們的私仇,那便不必乾預了。
沈婉秋……也算是個受害人吧?
那股屬於顧黎時期、喜歡靜靜看好戲的感覺,又悄然從心底升起。
他的步伐漸漸變得輕快起來。忽然,他意識到自己牽著的並不是妖妖,而是影燼,這才猛地松開手。
影燼明顯地舒了一口氣,那被碎發遮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顧硯舟有些尷尬地開口:「離開那個地方就不需要帶著我遁入虛空了,可以鬆手……是我疏忽了,怎麼不說呢?」
影燼平復了一下心情,聲音依舊平淡:「命令……」
顧硯舟聞言,嘴角抽了抽:「行吧……」
·········
兩人悄無聲息地回到紫嵐居,推開房門時,正碰上正在打掃的彩兒。
她正用靈力將一樓大廳收拾得乾乾淨淨,見到顧硯舟,頓時眼睛一亮,甜甜地打招呼:「顧姥爺……呀!又是新面孔!不虧是我們紫嵐居的顧姥爺,桃花運就是旺盛。」
掌櫃處的喬元眯著眼睛,睜開一條細縫瞥了一眼,隨即又閉上,不屑地「切」了一聲:「又是黃毛丫頭。」
顧硯舟沒有理會那頭肥豬。有了邀請資格之後,他覺得和這傢伙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人生。
顧硯舟看著身旁的影燼,開口問道:「影燼,你睡哪?」
影燼那被碎發遮掩的眼睛微微一動,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需要……」
顧硯舟挑了挑眉,又問:「你要進我房間?」
影燼淡淡道:「我要給殿下復命……」
顧硯舟一時啞言,感覺自己剛才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伸手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一道熟悉而又帶著妖魅氣息的身影便直接撲了上來,將他緊緊摟住。
不是杜妖妖……而是已經切換成了妖靈兒模樣的她。那張臉依舊絕美,卻多了幾分更成熟、更勾人的風情。
影燼見狀,立刻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妖靈兒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慵懶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乾得不錯,比那妄璃聽話多了。就暫且不計較你那旺盛的叛心了,多活些時間吧。」
影燼低著頭,聲音恭順:「謝殿下。」
妖靈兒揮了揮手,語氣隨意:「退下吧~~」
影燼沒有一絲猶豫,身影瞬間隱入黑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房間里只剩下兩人。
妖靈兒將下巴輕輕抵在顧硯舟的肩膀上,那溫熱而柔軟的身軀幾乎完全貼了上來。
兩只不著鞋履的玉足自然地勾上他的腰,雪白細膩的足踝交疊,摟著他的脖頸,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撒嬌的媚意:
「你靈兒姐想死你了……睡覺~~」
顧硯舟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低聲應道:「好~~」
他順手關上了房門,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盡數隔絕在門外。
房間內,燭光搖曳,映照著兩人交疊的影子,漸漸融為一體。
……
影燼站在紫嵐居的屋頂上,脊背輕輕貼著粗實冰冷的角梁,夜風拂過她高高束起的馬尾,劉海凌亂地遮住眼眸,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色。
她抬眼望向遠方,那片被鮮花點綴卻依舊透著詭異氣息的魔州夜空,星光稀疏而冷清。
身旁黑影一閃,星杪悄無聲息地現出身形,帶著一貫的輕佻笑意,湊近了她:「影~~殿下新歡咋樣啊?看你今天跟他牽了一天手,不會動心了吧?」
影燼沒有立刻回話。
她只是緩緩伸出那只手,在月光下靜靜看著——那只被顧硯舟牽了大半天的、依舊殘留著些許溫熱的手掌。
良久,她才淡淡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不在意。」
星杪「撲哧」一笑,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真是無趣,不過殿下今天心情不錯呢,讓你多活幾天哦」
影燼收回手,重新抱臂靠在角梁上,碎發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多餘的表情:「那就……多活幾天。」
星杪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卻也很快收斂。
她伸了個懶腰,聲音軟軟的:「好~~那我就陪你多活幾天咯。反正殿下現在正忙著跟那位‘新歡’睡覺,咱們這些做下屬的,就老老實實守夜吧。」
夜風吹過屋頂,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沈默如影,一個輕佻如星。
影燼她甚麼都沒說,只是繼續望著遠方,那雙被劉海遮掩的眼睛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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