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恍惚·斷律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
這曾是金鳳皇城裡最雅致的地方。月妃娘娘喜愛詩詞歌賦,這裡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筆墨香氣。
可現在,這裡只有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混合著某種催情香料和腥羶血氣的味道。
曾經掛滿名家真跡的牆壁,此刻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而在大殿正中央,那張價值連城的沈香木桌上,一具「肉體」正以一種極其扭曲、極其違背人類尊嚴的方式被「擺放」在那裡。
那是月妃。
那個曾經被父王誇贊「詩情畫意、不似凡塵」的才女,此刻全身上下一絲不掛。
她的四肢被幾顆巨大的、帶著倒鈎的破靈釘生生釘死在桌面四角,筋骨斷裂,呈現出一種恐怖的張開姿勢。
為了不讓她求死,她的身上被貼了幾張邪異的「續命符」,讓她在承受那非人的凌辱時,連昏死過去都成了奢望。
她的嘴被一根粗壯的木塞死死堵住,嘴角因為長期的暴力撕扯而徹底裂開,鮮血混合著白沫順著下巴滴落在桌面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夏川天那個老畜生竟然在她的背上、大腿上,用利刃刻下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道傷口裡都填滿了廉價的朱砂。那些文字不是詩詞,而是最下流、最骯髒的咒罵,是將這位娘娘當成了一張可以隨意塗抹的爛紙。
她還沒死。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早已渙散。在聽到腳步聲時,那具殘破的軀體猛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求饒般的嗚咽。
而在她腳邊的地板上,還散落著幾件孩童的衣物——那是彩心的。
東方曦顫抖著手,幾乎是機械地伸向月妃那張被撕裂的嘴。
當那根沾滿唾液與血跡的木塞被拔出的那一刻,並沒有預想中的慘叫,也沒有臨終的遺言。
「呵……呵呵……」
月妃歪著頭,那雙曾經靈動、寫滿詩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純粹的痴傻。
她看著東方曦,嘴角掛著晶瑩的涎水,發出一聲如孩童般天真的嬌笑:
「曦兒……你來啦……快,快過來……喝奶……」
她那具被釘在桌面上的殘破身體,竟在那邪異續命符的支撐下,猛地向上弓起,拼命地將那對早已被打得黑紫、腫脹得近乎透明的乳房朝著東方曦的方向湊近。
「昭兒不喝……那臭小子,非要跑……曦兒喝吧……聽話,喝了……就不疼了……」
那兩粒本該粉嫩的乳頭,此刻呈現出一種腐爛般的紫黑色,上面甚至還帶著被齒咬過的、已經乾涸的血痂。
月妃像是在炫耀甚麼絕世珍寶,不斷地擺動著那對污濁的肉球,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母性溫柔。
「快喝奶呀……曦兒……嘿嘿……昭兒剛才跑掉了,他膽子小……彩心叫她,她也沒反應……那孩子,好像是睡著了……」
順著月妃那由於劇痛而痙攣的手指方向,東方曦緩緩扭過了頭。
那一瞬間,空氣徬彿被抽乾了。
在月心宮偏殿冰冷的地磚上,那個年僅八歲的、作為金鳳皇室「醜聞」而存在的無辜女孩——東方彩心,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是月妃的「野種」,是這亂世中最卑微的生命,可她也是那個偶爾會甜甜地叫她「曦姐姐」的女孩。
而此時,彩心那一雙本該看遍世間美好的眼珠,已經被生生剜去,只留下兩個黑洞洞的、不斷往外淌著血淚的血窟窿。
她幼小的身體赤條條地暴露在陰冷的穿堂風中,那稚嫩的皮膚上布滿了令人作嘔的青紫抓痕。
夏天川,那個自詡長輩、實則禽獸的老賊,甚至連這樣一個八歲的稚童都沒有放過。
彩心的下體,那處本該如花苞般純淨的地方,此時竟然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徹底撕裂開來,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斷裂的筋膜和白森森的骨茬。
她確實「睡著了」。
她死在了極度的恐懼與痛楚中,死在了那場慘無人道的凌辱里。
「嗡——!!!」
東方曦的腦海裡猛地炸開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
她眼前的空間開始劇烈地扭曲、拉伸,這種感覺,和她剛歸來、看到東方尚和鶴敬亭交談時候一模一樣。
天地在旋轉,那些紅牆黃瓦化作了無邊無際的血海,將她整個人生生溺斃。
「不……不……」
她張大嘴,想要發出一點聲音,可喉嚨里卻只能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那種由於極度悲憤而導致的感知崩潰,讓她的靈識在剎那間如蛛網般碎裂。
兩眼一黑。
東方曦那身原本如火般明亮的朱紅長裙,在這一刻,像是一片凋零的殘葉,在那滿是血腥味的月心宮內,頹然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
窗外的天空已經不再是陰沈,而是如潑墨般死寂。
那雲層濃厚得幾乎要滴下墨汁來,半空中,一道道粘稠的黑色魔氣憑空滋生,像是一條條細小的毒蛇,在空氣中緩緩游弋、纏繞。
那是那位魔嬰即將現世的徵兆,整座皇城的靈氣正在被強行扭轉為污濁的魔息。
東方曦躺在榻上,眉頭死緊,冷汗不斷從鬢角滲出。
在夢里,她一會兒看到母后在那條溪邊洗衣服,一會兒又看到彩心那雙血淋淋的空洞眼眶在盯著她,嘴裡不停地叫著「曦姐姐,好疼啊」。
「不要……快跑……昭兒快跑……」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驚叫,猛地睜開雙眼。眼皮沈重得如同灌了鉛,酸痛無比,眼前的景象重疊虛幻,凌清辭那張寫滿擔憂的俏臉漸漸清晰。
「曦姐姐,你醒了?」凌清辭的聲音帶著哭腔,溫熱的手緊緊握著東方曦。
剛才顧黎在月妃宮把她叫去時,她幾乎被那副景象嚇破了膽。
顧黎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他看著窗外那些飛舞的魔氣,金髮被映照得有些陰森,聽見動靜,他轉過頭,金瞳依舊清亮。
此時的東方曦,面色慘淡得近乎透明,周身生氣微弱,徬彿只要一陣風吹過,這個昔日驚艷的金鳳公主就會徹底凋零、化為齏粉。
「別發呆了。」顧黎開口,「我給你的那丹藥,你應該還沒吃完吧?吃一顆,吃了就好了。」
東方曦愣了愣,手指顫抖著探入儲物袋,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她倒出一顆散髮著淡淡清香、通體瑩白且帶著五道玄奧金色紋路的丹藥。
「轟——!」
那是凡人無法想象的龐大藥力。
丹藥入腹的瞬間,並沒有狂暴的衝擊,而是一股如春回大地般的磅礡生機。
這股藥力極其溫柔地撫過她支離破碎的經脈,滋潤著她近乎枯萎的丹田。
不到片刻,她那雙紅腫的眼眸便恢復了神采,體表細小的傷痕迅速消失,原本虧損到極致的生命力被強行補齊。
東方曦怔怔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這藥效……太可怕了。哪怕是在金鳳王朝的全盛時期,國庫里也找不出這樣的神丹。
「顧黎公子的丹藥……真的幫了大忙。」東方曦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若是沒有它,我剛才恐怕就心碎而亡了。」
顧黎轉過身,帶著天真的笑容開心道:「那當然,這可是瑤溪以前怕我出門被打死,特意給我煉的‘七品五紋療養丹’。叫甚麼‘回天續命丹’還是‘涅槃散’來著?我也忘了具體名字了,反正她說只要腦袋還沒掉,吃一顆總能活,當然我覺得是誇大了的。」
「噗——」
東方曦喉頭一甜,險些把剛喝進去的丹藥噴出來。
七品?還五紋?
在她的認知里,整個金鳳王朝最頂級的煉藥師也就只能勉強煉製四品劣質丹藥。
而七品丹藥,那是足以引起各大頂級宗門血流成河、甚至能買下整個金鳳王朝的仙家至寶!
更何況還是帶有五道丹紋的極品!
這種東西,在顧黎嘴裡居然是「怕被打死」而備著的「糖豆」?
東方曦看著手中的玉瓶,突然覺得自己手裡握著的不是藥,而是整個金鳳王朝無法承受的沈重價值。
「對不起……顧公子。」東方曦低下頭,聲音顫抖,帶著一種深深的卑微感。
「對不起甚麼?」顧黎歪著頭,看著她,金瞳里滿是理所當然的疑惑,「藥不就是用來吃的嗎?還是說,我吵醒你做夢了?」
窗外的魔氣已經濃郁到化不開,黑色的雷電在雲層中無聲地爬行,映照著東方曦那張重新煥發生機、卻又死寂如灰的臉。
藥力在她體內奔湧,修補了她所有的傷口,卻怎麼也縫補不上她那顆已經碎成齏粉的心。
「我不該算計你……顧公子救我兩次大恩,還將這等仙家至寶隨意給予,而曦兒……卻滿心只有利用。」
東方曦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虔誠。
她看著顧黎,看著這個徬彿永遠游離在苦難之外的少年,心中的愧疚與絕望交織成了一道無底的深淵。
父王跪在爛掉的尊嚴里,兄長死在妖獸的齒縫間,母后爛在那場骯髒的尿騷氣里……而她,是這腐爛泥潭里最後的一抹朱紅。
顧黎懶散地靠在門框上,雙眼微閉。
這些凡塵的愛恨情仇、家國破碎,在他耳中像是毫無意義的蟬鳴,吵鬧且無趣。
他甚至在想,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結束了,凌清辭能不能給他做一頓夠吃三天的滿漢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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