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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恍惚·斷律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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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東方曦又咳嗽了兩聲,雖然身體已經好了,但那種心悸感卻揮之不去。

顧黎聽著咳嗽聲,心底暗自犯嘀咕:不應該啊,這可是回天續命的丹藥,小爺平時被瑤溪揍成豬頭,吃半顆都能活蹦亂跳。

這金鳳公主到底是心碎了,還是肺爛了?

真麻煩。

「顧公子。」

東方曦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種破釜靖難的決絕。她盯著顧黎那微微顫動的眼皮,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怨我無情也好,恨我不懂感恩也罷。既然這金鳳王朝已經徹底爛了……顧公子,能不能答應我一個交易?」

顧黎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沒有睜眼,心裡卻在想:交易?殺了鶴敬亭,做一輩子好吃的給我?

東方曦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對死亡的恐懼死死壓進識海深處。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正有力跳動的律動——那是金鳳的國運,也是她的命。

東方曦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對死亡的恐懼死死壓進識海深處。

她的手撫上自己的心口,感受著那裡正有力跳動的律動——那是金鳳的國運,也是她的命。

「只要顧公子幫我殺了……鶴敬亭。只要那個惡魔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她閉上眼,一滴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那是對這人間最後的一絲眷戀。

「事成之後,東方曦……願親手................將鳳心玉,雙手獻給顧公子。」

東方曦閉上眼眸,眼角流下一滴淚。

那淚珠順著她憔悴卻依舊絕美的臉龐滑落,砸在冰冷的錦被上,洇開了一小片濕痕。

這人間終究是苦的,母后的灰燼還在儲物戒中發燙,月姨的痴笑還在耳邊回響,那股足以溺斃靈魂的酸楚讓她幾乎窒息。

東方曦雖然堅強,但終歸是怕死的……

她也是個只有十四歲外貌的女孩,也曾在父王的寵愛下幻想過白頭偕老,也曾畏懼過那冷冰冰的黃土。

死亡,是永恆的寂靜,是徹底的虛無。

想到那柄冰冷的刀刃即將劃開自己的皮膚,想到那跳動的心臟將被生生剝離,她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可這金鳳王朝·········

她既然這麼說了,就準備拋開自己的胸膛,將自己的心挖出來和顧黎做交易。

轟——!

殿外一道驚雷劈出,照亮了東方曦那張寫滿死志的臉。

她是在拿命做注。既然這世界沒人能救金鳳,既然父王只會賣女兒,那她就自己把自己賣了。賣給這個看起來神秘的少年。

顧黎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瞳里,奴紋在不安地閃爍。

由於他本能地「忘記」了鳳心玉就是東方曦的心臟,所以在他聽來,這個交易極其划算:殺一個他本來就看順眼的老頭,換取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的任務物品。

「殺掉鶴敬亭……就能拿到鳳心玉?」顧黎歪著頭,看著東方曦。

「是。」東方曦點頭,眼神清澈得可怕,「一命,換一玉。」

凌清辭坐在一旁,小手死死地抓著繡鞋的邊緣。她聽不懂甚麼鳳心玉。

她看著這個保護了她這麼多天的曦姐姐,看著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公主,現在卻像是一件祭品一樣在談論著甚麼。

凌清辭低頭看著自己白嫩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我……我能做甚麼?我只會揉面,只會調味,只會做那些不能救命的甜點……

這種極致的無用感,讓這個小廚娘幾乎要哭出聲來,可她只能低著頭,眼睜睜看著這殘酷的交易在面前達成。

室內靜得可怕,唯有窗外魔雷滾動的餘音在牆壁間回蕩。

顧黎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

他習慣了蓬萊島上的風輕雲淡,也習慣了在那位魔女手下死裡逃生,卻唯獨不習慣這種粘稠、沈重、徬彿要把人的靈魂都生生拽入泥潭的絕望。

他看著東方曦那張死氣沈沈的臉,又看看一旁嚇得縮成一團的凌清辭,覺得應該說點甚麼來緩和一下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於是,他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金髮,自顧自地開了個玩笑:

「行了,別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你那個月姨又和那個夏天川老頭在床上‘打架’呢……打得那叫一個熱鬧,老頭子勁兒還挺大。」

這話一出,室內的空氣徬彿瞬間凍結。

東方曦聞言手扶著額頭····嘴裡發出嗚咽···但又發出笑聲:

「嗚……呵呵……哈哈哈……」

那笑聲極細、極冷,像是碎裂的瓷片在堅硬的石地上摩擦。東方曦把頭深深地埋進手掌里,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哈哈哈····打架····是···在床上打架····打得好啊……打得真好……」

她笑得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順著指縫滑落。

那不是愉悅,而是精神在高壓之下徹底崩壞的裂紋。

母后那具滿是尿騷味的屍體、月姨那雙無神卻痴笑的眼、彩心那空洞洞的血窟窿……所有的這些,在顧黎那句輕飄飄的「打架」中,匯聚成了一股荒誕到了極致的諷刺。

她快瘋掉了。

連日來親人的慘死、尊嚴的踐踏、家國的毀滅,本就讓她那顆築基期的稚嫩道心搖搖欲墜。

而顧黎那句「交易」讓她預支了死亡,現在這句「玩笑」則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這種極度的心理錯位下,她直接步入了半瘋癲半正常的臨界線上,那一串串歇斯底里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殿宇內回響,聽得人毛骨悚然。

顧黎見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金瞳里滿是困惑。

這個玩笑不好笑嗎?

他心裡暗自犯嘀咕。

他想起在蓬萊島的時候,他也曾這樣沒心沒肺地對瑤溪說過。

當時瑤溪的父母因為權爭在大殿里打得頭破血流,他跑去告訴瑤溪,瑤溪雖然會順手把他揍得鼻青臉腫,但最後總會笑起來打趣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問他:

「那你覺得,他們打架好不好看?你想不想打架呢?」

還有東方昭·········算了這氣氛不好說那個愛哭的小子,不管他的事情。

原本凝滯的死寂被一聲震碎肺腑的「轟鳴」生生撕裂。

那一瞬間,地動山搖,徬彿整座皇城的脊梁在大地之下斷成了兩截。

緊接著,永寧殿那扇沈重的楠木臥室門被一股狂暴的魔氣生生撞開,煙霧狀的黑色魔息如惡鬼般湧入室內。

這些魔氣打在顧黎身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對於這金鳳王朝的凡人來說,這是滅世的災厄,但在顧黎眼裡,這些魔氣因子簡直稀薄得可笑。

他不禁想起了南宮瑤溪。

當年瑤溪結嬰時,整個蓬萊島被五彩祥雲籠罩了整整三日,靈氣化雨,潤澤萬里;待她化神時,更是引起了蓬萊群山的萬象共鳴,百鳥朝鳳,法則垂青。

而眼前這景象,不過是這偏僻角落里的一場「小丑戲」。

顧黎面無表情地跨出門檻,站在台階上眺望遠方。

只見問道殿的方向,一道渾濁不堪的魔氣柱沖天而起。

那黑色極不純粹,透著一股陳腐的死氣,甚至隱隱發灰。

在那道氣柱中,無數剛才被血祭的黑道士靈魂正痛苦地扭曲著,伴隨著陣陣不甘的嘶吼與淒厲的狼嚎,隨著氣柱緩緩上升。

這根本不是正統的突破,這是靠邪術強行拼湊起來的、滿是雜質的偽嬰。

「顧公子!」

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卻又極其堅決的呼喊。

東方曦已經整理好了那身象徵著她身份、卻也早已染上血色的朱紅外袍。

她的一隻手死死扶著門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失血顯得慘白。

由於那場半瘋癲的刺激,她此時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癲狂。

「結嬰的那一刻……是他神魂最空虛、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她盯著顧黎的背影,聲音沙啞得幾乎要裂開,「殺了他……只要殺了他,鳳心玉,我會當著你的面,親手奉上!」

那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此生最後的報復。

顧黎沒有回頭,只是在風中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右手一翻,「吟霄」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掌心。

吟霄劍在感受到周圍那股污濁魔氣的剎那,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徬彿在嫌棄這裡的骯髒,又像是在渴求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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