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變心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婚房內,晨光初透紗窗,薄薄一層金輝灑落喜床,映得錦被上殘留的曖昧痕跡泛起極淡的光。
顧硯舟自沈睡中醒來,懷中空空,只余一縷熟悉的檀香與溫軟余韻。
他抬眸,便見雲鶴已起身,換回了往日那襲水墨素白的仙衣,廣袖垂落,發髻重新輓起,珠釵輕晃,眉眼間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喜色。
她靜靜立在床前,纖手覆在小腹,指尖極輕地摩挲,像在安撫甚麼極其珍貴之物。
顧硯舟坐起身,順手披上慣常的淺灰墨染長袍,衣襟尚未系緊,便抬手將她攬至腿上。
雲鶴順勢坐下,背脊貼著他胸膛,溫熱而柔軟。
他下巴抵在她肩窩,鼻尖蹭過她頸側那抹熟悉的馨香,低聲調笑:
「娘親又想要了?」
雲鶴輕輕搖頭,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聲音卻比平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顫意:
「想倒是想……不過今晨,有一個更好的消息。」
顧硯舟眉梢微挑,掌心復上她覆在小腹的那只手,指腹與她交疊,輕聲道:「嗯?說來聽聽,讓舟兒也沾沾喜氣。」
雲鶴呼吸微滯,睫毛輕顫,聲音放得極輕,卻字字清晰:
「娘親……有了胎息。」
顧硯舟動作一頓。
剎那間,室內極靜,只余兩人交疊的呼吸。
雲鶴察覺他指尖驟然僵硬,心頭猛地一沈。
莫非……他不願要這個孩子?
她唇瓣輕咬,指尖無意識收緊,指節泛白,卻強自鎮定,聲音仍溫柔如水:
「若夫君覺得……不是時候,娘親等會兒便散了這道胎息。」
顧硯舟沈默片刻,忽然自後環住她纖腰,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肩窩,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極深的自責與溫柔:
「娘親……生舟兒的氣了?」
雲鶴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有……」
他抬手,修長指尖撫上她臉頰,卻觸到一滴溫熱的淚珠,順著她雪白的臉側悄然滑落。
顧硯舟心頭一緊,唇角卻緩緩勾起極溫柔的笑。他右手復上她小腹,指尖極輕地摩挲,聲音低而緩:
「確實是個好消息……可惜,不是時候。」
雲鶴身子微僵,淚珠又無聲滑落一滴。
顧硯舟卻不急著解釋,掌心在她小腹上緩緩畫圈,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他低頭,唇瓣貼在她耳後,輕聲道:
「不過……不必散。」
雲鶴一怔,側過臉,眼波濕潤:「為何?」
顧硯舟右手自她小腹輕輕一引。
一道極淡的潔白靈光自她體內緩緩浮出,夾雜著七彩琉璃之色,隱隱有黑白道韻流轉,正是兩人精血與靈力交融而成的胎息,脆弱卻又極其純粹。
他掌心托著那團靈光,低聲道:「保留下來。等時機成熟,我們再孕育它。」
雲鶴眼眸睜大,睫毛上水珠顫顫:「保留?」
顧硯舟抬手,露出右手中指那枚素來低調的空間戒。戒面乃一塊潔白玉石,內裡隱隱有七彩琉璃流光,此刻,他將那道胎息緩緩納入玉石之中。
玉石表面多了一縷極細的銀絲,若不細看,幾不可見。
他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在這裡面培育著。待日後時機合適,再取出,放回娘親子宮孕育。若真有變故……散了便是。」
雲鶴怔怔看著那枚戒指,眼底水光更盛,聲音輕顫:
「舟兒……何必如此麻煩……娘親……」
顧硯舟低笑,俯身在她耳後落下一吻:「不過是多留一個後手。需要時取出,不需要時散去,皆由我們做主。」
雲鶴眼眶發熱,輕輕點頭:「好……」
顧硯舟指尖摩挲著戒面,聲音忽地帶了點期待的笑意:
「娘親覺得……是鶴歸呢,還是鶴心呢?」
雲鶴聞言,唇角終於彎起極柔的弧度,睫毛上淚珠卻還未乾:
「舟兒喜歡男的鶴歸,還是女孩鶴心?」
顧硯舟下巴抵在她肩窩,低聲道:「鶴心吧……我喜歡女孩。」
雲鶴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得像一縷春風:「好……希望是鶴心。」
顧硯舟抬手,將她臉頰上的淚痕一一吻去,聲音低啞而鄭重:
「娘親……沒有生舟兒的氣吧?還請娘親相信舟兒。」
雲鶴側過臉,眼波如水,唇瓣輕顫,卻極堅定:
「沒有……娘親一直相信舟兒。」
顧硯舟低笑,抬手將那枚空間戒舉到她眼前:
「這枚戒指尚未命名,娘親來起一個可好?」
雲鶴凝視那潔白中夾雜七彩琉璃的玉石,睫毛輕顫,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難得的任性:
「潔白……又藏著七彩琉璃……娘親能不能……小小的任性一回,叫它……硯雲戒呢?」
顧硯舟聞言,眼底笑意更深,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好,就叫硯雲戒。」
兩人相視一笑。
晨光透過紗窗,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溫暖而靜謐。
喜帳低垂,室內只余兩人交織的呼吸與極輕的笑意。
雲鶴靠在他懷裡,纖手復上那枚硯雲戒,輕聲道:
「鶴心……會等我們的。」
顧硯舟低頭吻她發頂,聲音溫柔如水:
「嗯……我們一起等她。」
兩人攜手走出主臥,晨光如薄紗般灑落小院,雪後清寒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暖意。
雲鶴一襲水墨素白仙衣,廣袖輕垂,步履間衣袂微動,宛若一泓靜水。
顧硯舟則披著慣常的淺灰墨染長袍,袍角被晨風拂起,露出腰間那枚低調的空間戒——硯雲戒,玉石內隱隱有七彩琉璃流光,映著晨曦,極淡卻奪目。
院中,疏月與嬋玉兒早已等候。
疏月仍著一身素雅緋紅,眉眼清冷如霜,唇角卻含著極淡的笑意;嬋玉兒則蹦跳著撲過來,小手輓住顧硯舟另一側臂彎,婚服尚未完全換下,裙擺飛揚,像只歡脫的小雀兒。
白羽牽著白鳳,顧清寧一見顧硯舟便撒開腿跑來,小身子直接撲進他懷裡,軟軟抱住他腰,仰著小臉奶聲奶氣:
「師傅傅!我以後……也能這樣嫁給你嗎?」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亂她一頭軟發,指尖在她額心輕點了一下,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戲謔:
「顧清寧二十歲後再說這些~」
小丫頭認真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聽師傅傅的!」
顧硯舟唇角微勾,心道:你若真聽我的,便不會再問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了。
他低頭,從腰間摸出身份玉牌。玉牌表面浮現出一排未讀傳音記錄,全是南宮錦的,時間跨度已有數日。他眉梢輕挑,聲音懶懶的:
「我們……去看一下錦兒學姐吧。」
雲鶴聞言,眼波微動,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是舟兒做梅花糕送的那一位?」
顧硯舟頷首,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
嬋玉兒立刻雀躍:「走呀走呀~全家出動!」
疏月未語,只靜靜跟在身側,耳尖卻悄然染上一抹薄紅。
白羽聞言「全家」二字,唇瓣微張,似想說甚麼,卻終究只垂下眼簾,牽著白鳳默默跟上。
雲鶴側眸瞥見她這細微動作,眼底笑意更濃,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顧硯舟抱著顧清寧,掐著南宮子夜離去的時間,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才帶著眾人悄然翻牆而入南宮錦的小院。
院內海棠半開,枝頭覆著薄薄一層殘雪,花瓣零落,透著幾分清寂。
南宮錦坐在竹制輪椅上,素白長裙復住腰下,雙目被一條月白絲帶輕輕纏繞,遮住了那雙早已失明的眼睛。
她雙手捧著顧硯舟送來的梅花糕玉盒,指尖在盒蓋上反復摩挲,卻始終不曾打開。
她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悵然:
「上次不理我,說是為我準備驚喜……這次又是甚麼呢?是不是……埋怨我了……唉……換成我,若對方心意不堅,也會傷心的吧……」
話音未落,院牆處輕微一聲響。
顧硯舟抱著顧清寧翻牆而入,足尖落地無聲。
南宮錦耳尖一動,側首:「硯舟學弟?」
顧硯舟唇角勾起,聲音溫潤帶笑:「是我,錦兒學姐~」
顧清寧被放下後,立刻蹦到院中海棠樹下,小手托著下巴,仰頭認真端詳:「沒有上次茂盛呀~」
南宮錦聞言,輕笑出聲,聲音柔和:「清寧,是錦兒姐姐不曾打理的緣故。」
顧清寧點點頭:「嗯~」
顧硯舟目光落在緊閉的院門上,眉梢微挑:「怎麼不開門了?」
南宮錦指尖一頓,聲音低了些:「不想讓弟弟耽誤修行……讓他不要再來慰問我了。」
南宮錦呼吸微滯,絲帶下的臉頰瞬間泛起極淡的紅暈。她垂眸,指尖無意識收緊玉盒,低聲道:「原來……如此……」
南宮錦沈默片刻,終於抬手,靈力極輕地拂過門閂。
院門緩緩開啓。
晨光傾瀉而入,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輪椅上,腰下毫無知覺,雙腿被素白長裙復住,纖弱得徬彿一折就斷。
絲帶遮住雙目,卻遮不住她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與隱隱的局促。
雲鶴第一眼落在那輪椅上的身影,便心頭微刺。
對方氣息紊亂至極——明明是斬道巔峰的修為,卻只余練氣期那點微弱如燭火的靈力游絲,雙目被月白絲帶復住,遮去了曾經清亮的一雙眸子,腰下毫無知覺,雙腿被長裙掩蓋,纖弱得徬彿風一吹就會散。
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極淡的死寂之氣,像雪後無人踏足的荒原。
雲鶴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心疼,睫毛輕顫,卻很快斂去,只余一派溫婉。她緩步上前,聲音柔得像三月春水:
「想必……姑娘便是錦兒學姐吧~」
南宮錦聽聲辨位,微微側首,對著雲鶴聲音傳來的方向輕輕頷首。絲帶下的臉頰泛起極淡的紅暈,聲音低而謙卑:
「是我……錦兒……身體不便,招待不周,望諸位仙子海涵。」
雲鶴唇角彎起極柔的弧度,俯身在她輪椅前半蹲,與她平齊,聲音更輕:
「哪裡的話。倒是我們貿然叨擾,錦兒學姐不必拘禮。」
南宮錦指尖無意識攥緊懷中玉盒,指節泛白,低聲道:「沒有……沒有……」
疏月站在雲鶴身後半步,素來清冷的眉眼此刻凝著一層薄薄的霜。
她望著南宮錦腰下被長裙復住的雙腿,貝齒輕咬下唇,極輕地顫了一下,卻終究沒開口,只垂下眼簾,長睫遮住眼底情緒。
嬋玉兒原本攢了一肚子的俏皮話,此刻卻全忘了。
她小嘴微張,怔怔看著輪椅上的女子,眼底水光一閃而過,小手下意識攥緊顧硯舟的袖角,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白羽站在最外圍,抱著白鳳,面無表情,目光冷淡如霜,幾乎不帶溫度地落在南宮錦身上,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瓷器。
白鳳卻已蹦到輪椅前,仰起小臉,聲音軟糯:
「好久不見,錦姐姐~」
南宮錦聞言,唇角終於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抬手摸了摸白鳳發頂,聲音輕軟:
「是鳳兒啊……長高了些。」
嬋玉兒深吸一口氣,終於上前一步,小手輕輕搭在南宮錦輪椅扶手上,聲音難得正經,卻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真誠:
「錦兒學姐……多謝你在我們不在的時候,陪著舟弟弟。」
南宮錦一怔,隨即苦笑,聲音更低:
「倒不如說……是硯舟學弟一直在陪著我。」
顧硯舟聞言,唇角微抿,抬手輕撫她發頂,指尖在她絲帶邊緣停留一瞬,低聲道:
「錦兒學姐,去轉轉吧?」
南宮錦呼吸驟滯,指尖攥緊玉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院中數道目光齊齊落在自己身上——那些都是顧硯舟的娘子。
她心頭慌亂,聲音細若蚊吶:
「這……」
在人家三位新娘面前,她怎好意思再讓硯舟推著她去賞景?何況他竟也不提前知會一聲,讓她毫無心理準備……
雲鶴見她局促,輕笑出聲,聲音溫柔如水:
「錦兒學姐不必拘束。我們今日來,便是想與你多親近些。」
顧硯舟已繞到她身後,雙手自然地搭上輪椅扶手,俯身在她耳邊低笑,氣息溫熱:
「錦兒學姐就是這樣……老是害羞,比我家疏月娘子還害羞。」
疏月聞言抬眸,瞪了他一眼,清冷的聲音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嗔意:
「誰像你一樣沒個正形?」
顧硯舟低笑,聲音懶懶的:「那也是~」
他目光一轉,落在她始終緊抱在懷中的玉盒上,眉梢輕挑,語氣帶了點促狹:
「錦兒學姐,你是捨不得吃嗎?」
南宮錦一怔,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聲音慌亂:
「啊……甚麼?你說梅花糕?額……這……」
她如何說得出口——那盒梅花糕是顧硯舟親手做的,她捨不得吃,捨不得打開,甚至連盒蓋都不敢掀,生怕一打開,那點念想便煙消雲散。
她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院中眾人目光如芒在背,尤其是三位新娘的目光,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當著她們的面……勾搭顧硯舟?
顧硯舟見她窘迫,故意伸手去拿玉盒,指尖剛觸到盒沿,便聽她急促的聲音響起:
「不要……!」
顧硯舟剛將玉盒重新奪回,南宮錦指尖一空,整個人僵在輪椅上,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她看不見,卻能清晰感知到院中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三位新娘……她喉間發緊,指節因用力攥著裙擺而泛白,一時竟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平穩。
就在這時,嬋玉兒忽然從顧硯舟身後蹦起,小小的身子借力一躍,揚起巴掌,「啪」地一聲狠狠拍在他後腦勺上,脆響在清晨小院裡格外清晰。
「臭舟弟弟!不准欺負錦兒學姐!」
顧硯舟「啊」地低呼一聲,誇張地捂住腦袋,轉身瞪她,聲音卻帶著笑意:「玉兒你下手也太狠了……」
南宮錦忙擺手,聲音慌亂而急切:「哪有哪有……沒有欺負我……硯舟學弟只是……開玩笑罷了……」
顧硯舟低笑,抬手掀開玉盒蓋。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梅花糕,通體晶瑩,表面點綴五瓣極淡的粉色梅花瓣,糕體半透明,隱隱透出內裡細膩的桂花餡,香氣清冽,帶著一絲極淡的酒意。
嬋玉兒湊近一看,頓時瞪圓了眼睛,小嘴撅起:「啊!你就給錦兒學姐這一枚啊?你也太摳了吧~」
顧硯舟沒理她,徑直捏起那枚梅花糕,拇指與食指輕輕夾住,送到南宮錦唇邊。
糕體溫熱,帶著他指尖的溫度,淡淡梅香混著他的體溫,直撲她鼻尖。
「錦兒學姐……我餵你。」
南宮錦整個人都傻了。
她呼吸驟滯,耳根瞬間紅透,連絲帶下的臉頰都燒得滾燙。
硯舟弟弟這是……要做甚麼?
當著三位娘子的面……餵她吃東西?
是在氣她們嗎?
還是……故意讓她難堪?
她下意識偏了偏頭,聲音細若蚊吶:「我……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雙手便朝唇邊伸去。
顧硯舟卻壞笑著將手指一抬,南宮錦捉了個空,指尖只觸到一縷空蕩蕩的空氣。她微怔,又憑著微弱的靈識去捕捉他手指方位,再次伸去——
顧硯舟又是一躲。
南宮錦終於忍不住,聲音帶了點羞惱的嗔意,尾音卻軟得像撒嬌:「硯舟學弟!你乾嘛啊~」
顧硯舟低笑,聲音懶懶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這是我親手做了一年的成果,自然要我親自餵。」
南宮錦貝齒輕咬下唇,心頭亂成一團麻。
丟死人了……硯舟學弟還是那麼賤兮兮的。
她想起上次通過他共享的感知,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樣——明明生得那樣溫潤如玉,眉眼卻總帶著幾分壞壞的促狹,完全對不上那張臉該有的氣質。
既然他要這樣逗弄自己、取笑自己……那就讓他三位娘子吃醋好了,看他以後怎麼收場!
南宮錦深吸一口氣,聲音雖輕,卻多了幾分故作鎮定的倔強:
「好……那就勞煩硯舟學弟……餵我吧。」
顧硯舟唇角彎起極深的弧度,將那枚小小的梅花糕送到她唇邊。
南宮錦輕啓朱唇,先是極小心地咬下一小塊。
糕體入口即化,桂花香混著淡淡酒意在舌尖綻開,甜而不膩。
她又咬下一口,這次直接將顧硯舟雙指夾住糕體的地方含入口中。
唇瓣裹住他指尖,舌尖輕輕舔過那殘留的糕屑,濕熱柔軟的觸感沿著指縫滑動。
她微微用力吮吸,將最後一點梅花糕連同他指尖的溫度一起捲入口腔,發出極輕極細的「嘖」聲。
隨後,她緩緩松開。
唇瓣離開時,拉出一道晶瑩的津液細絲,在晨光中折射出曖昧的光,斷在半空,又落在她雪白的下頜上。
南宮錦臉紅得幾乎滴血,雙頰滾燙如火。
她雙手死死攥住裙擺,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觸碰異性的身體。
院中一時極靜。
雲鶴看著這一幕,唇角卻彎起極溫柔的笑意,眼底沒有半分不悅,只余一抹瞭然與寵溺。
嬋玉兒則瞪圓眼睛,猛地拍手,聲音雀躍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哇~~~舟弟弟!下次你也這樣餵我~~」
顧硯舟低笑,抬手揉亂她發頂:「好~」
他俯身,雙手穩穩搭上竹制輪椅扶手,聲音低而溫柔:
「錦兒學姐……我們出去轉轉吧。」
南宮錦指尖微顫,終究輕輕「嗯」了一聲。
顧硯舟推著竹輪椅,輪下細碎的落英被碾過,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響,海棠林中風過,粉白花瓣如雪般紛紛揚揚,偶爾幾片落在南宮錦覆著絲帶的眼眸上,又被她輕輕呼出的氣息拂落。
身後,雲鶴、疏月與嬋玉兒三人並肩而行,步子刻意放得很慢,衣袂偶爾相觸,發出細微的絹帛摩挲聲。
她們目光時而落在顧硯舟寬闊的背影上,時而落在南宮錦單薄的肩頭,各自神色複雜,卻都未出聲打斷前方那低低的、帶著曖昧熱度的對話。
南宮錦的聲音先響起,語氣輕得像風中欲墜的花瓣,卻藏著一絲試探:
「硯舟學弟……這幾日,可都與三位娘子溫存?」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懶懶地、帶著笑意應道:
「自然。畢竟久別勝新婚嘛~」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尾音落在南宮錦耳畔,像羽毛輕輕撓過。
南宮錦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收緊,輪椅扶手被她攥得指節泛白,聲音卻仍努力維持著平日那份清淡:
「對於修士而言,三年……算不得太久。」
顧硯舟低低地笑出聲,俯身靠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身後三女聽見:
「可硯舟不是那些冷心冷肺的修士。若非必要,我一刻都不想離開我的娘子們。」他頓了頓,語調忽然轉而戲謔,「不過上次一年未見,錦兒學姐那模樣……可不像是‘算不得多久’,分明是想死我了吧~」
南宮錦耳尖瞬間燒紅,整個人像被燙到一般,脖頸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粉。她偏過頭,嗔怒中帶著羞極了的顫音:
「硯舟學弟……你、你說甚麼呢……」
聲音細若蚊吶,最後幾個字幾乎被風吹散。
顧硯舟卻不放過她,輪椅停在海棠樹下最盛的一處,他俯身,唇幾乎貼上她耳垂,氣息灼熱:
「我說的是實話。錦兒學姐嘴上硬得很,可身體……可誠實得很呢~」
他稍稍退開些許,聲音復又恢復平日那般溫柔,卻仍帶著一絲壞:
「這次回去,我主要是與三位娘子補上那缺失的拜堂成親。洞房花燭,總要好好疼她們一番。」
南宮錦呼吸一滯,胸口微微起伏,覆在膝上的雙手無措地絞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 白。她低聲道:
「哪有……不過我說,硯舟學弟為何先前不理我的傳音……新婚,確實該與娘子們……好好溫存……」
話音未落,顧硯舟已輕笑出聲,推著輪椅繼續前行幾步,來到視野最開闊的那片海棠坡前。
他沒有立刻施展神通共享感知,而是先俯下身,唇瓣貼近她耳畔,極輕地呼出一口熱氣:
「錦兒學姐……喜歡硯舟嗎?」
南宮錦身子一顫,耳廓紅得幾乎要滴血,睫毛在絲帶下無助地輕抖。
「又、又在挑逗我……」
顧硯舟不依不饒,聲音低啞,帶著蠱惑:
「喜歡嗎?」
她不答,臉頰卻越燒越燙,紅暈從耳根一路漫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顧硯舟輕笑,作勢要起身:
「不說話,我就當錦兒學姐不喜歡硯舟了。」
「別……」南宮錦急切地出聲,聲音細碎而慌亂,「你三位娘子都在旁邊……你讓我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
話音剛落,雲鶴溫軟的聲音已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錦兒學姐無需在意我們~」
嬋玉兒也跟著附和,聲音俏皮中透著促狹:
「對呀對呀~我們都聽著呢~」
南宮錦登時啞然,紅透的臉埋得更低,半晌,才從齒縫里擠出幾不可聞的呢喃:
「喜歡……喜歡……喜歡硯舟學弟……」
聲音輕得像風過海棠,帶著羞恥與情動的顫抖。
顧硯舟眸色一深,唇角笑意更濃:
「錦兒學姐終於說出口了。」
南宮錦卻忽然垂下頭,指尖絞得更緊,聲音帶了哽咽:
「對不起……」
顧硯舟一怔,俯身靠近,聲音放得極柔:
「為何要道歉?」
南宮錦眼眶發熱,絲帶下的睫毛濕了些許:
「我在……在弟弟面前,說的話……是不是傷到硯舟學弟了……」
顧硯舟低低地笑,抬手極輕地撫過她發絲,指腹在她耳後輕輕摩挲:
「哪有。硯舟學弟可是很堅強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帶著一絲寵溺:
「再說……有我在,錦兒學姐可以繼續保持自己的軟弱哦~」
最後幾個字裹著熱浪,盡數噴灑在她耳廓。
南宮錦身子猛地一顫,耳尖紅得幾乎透明,呼吸亂成一團,連喉間都溢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嗚咽。
顧硯舟這才緩緩直起身,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聲音清朗卻又纏綿:
「錦兒學姐……還記得硯舟學弟曾許下的諾言嗎?」
南宮錦呼吸微滯,聲音輕若游絲:
「記得……你要……充當我的眼睛……」
顧硯舟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喟嘆,像是風過海棠,拂落了最後幾瓣殘花。
「硯舟學弟……變心了。我不想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南宮錦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指尖還死死攥著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覆著絲帶的眼眸下,睫毛劇烈地顫動,徬彿連呼吸都忘了該如何繼續。
耳邊回蕩著那幾個字,像冰冷的潮水,一下下拍打在她心尖。
變心了……不想了?
他在戲弄她嗎?還是……他真的生氣了?那些溫柔、那些戲謔、那些耳畔的熱氣……難道都是假的?
南宮錦喉間發緊,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
「為甚麼……?」
她努力想讓語氣平穩,卻怎麼也掩不住那股慌亂與破碎,「是硯舟學弟……在埋怨錦兒學姐嗎?」
頓了頓,她聲音更低,帶著近乎自厭的顫音:
「是不是……是不是硯舟學弟討厭錦兒學姐的軟弱……懦弱?」
淚水早已浸濕了絲帶下的眼瞼,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在交疊的雙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對不起……錦兒學姐真的好抱歉……」
她泣不成聲,肩頭劇烈顫抖,瘦弱的身子在竹輪椅上蜷得更緊,像一片被暴風雨打落的花瓣,無助地蜷曲、破碎。
嬋玉兒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不忍,纖細的手指輕輕扯了扯顧硯舟的衣角,卻終究甚麼也沒說出口,只是紅了眼眶,貝齒咬住下唇。
雲鶴靜靜看著,唇角依舊含著淺淺的笑,眼底卻是一片篤定與溫柔——她信她的舟兒,信到骨子裡。
疏 月垂眸,眉眼間神色淡然,徬彿早已習慣顧硯舟的行事風格,只靜靜旁觀,不置一詞。
白鳳與顧清寧站在白羽身側,面面相覷,神色茫然,顯然還未完全明白眼前究竟發生了甚麼。
南宮錦雙手越抓越緊,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衣裙被她揉得皺成一團。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將心底最深的惶恐剖開:
「對不起,硯舟學弟……雖然我之前說過,我不喜歡別人戲弄我的感覺……可現在想想,是我一直在戲弄硯舟學弟的感情……」
她喘息著,淚水一顆接一顆砸落,聲音破碎得像被風撕碎的絹帛:
「面對硯舟學弟的關心,我猶豫……不拒絕,也不斬斷……貪婪地依靠著你對我的好……可我又那麼懦弱、那麼軟弱……不敢回應這份感情……不敢……」
哭聲越來越重,渾身顫抖得幾乎要從輪椅上滑落。
顧硯舟靜靜地聽著,唇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他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她劇烈起伏的肩頭。
那一瞬,南宮錦所有的言語都驟然停住。
她仍舊在哭,淚水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哽在喉間,只剩一聲聲壓抑的抽噎。
肩頭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帶著熟悉的、屬於顧硯舟的靈力,緩緩、溫柔地滲入她冰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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