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毒箭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哦~蒼雲殊那小妮子。
蒼雲殊早已察覺這邊動靜,眼底盡是不屑與戲謔。她身旁幾名女修圍攏,為她輕柔捏肩捶背,一人嬌聲喚道:
「蒼黎公子~~~」
蒼雲殊折扇輕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冷淡:
「別打擾我。我要看場好戲。」
南宮子夜已然拉滿玄弓,箭尖幽光閃爍,直指雲鶴面紗。
顧硯舟抬眸,與蒼雲殊遙遙對視。
他眼眸微眯,金焰一閃而逝。
蒼雲殊唇角笑意更深,心道:這卑鄙小人,竟還敢與我對視。等著瞧吧,你那貌美如仙的娘子,馬上就要被人當眾羞辱了。
箭矢破空而出,帶起尖銳嘯聲。
顧硯舟身形未動,右手倏然探出。
啪!
五指合攏,穩穩握住那支淬毒利箭。
箭鋒在掌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沿著箭身蜿蜒而下,毒液順著血絲迅速蔓延,整條手臂頃刻間泛起詭異的青黑。
雲鶴、疏月、嬋玉兒三人呼吸驟滯,瞳孔猛縮。
雲鶴額角冷汗涔涔滲出,面紗下的唇瓣幾不可察地顫抖。
南宮子夜駭然失聲:
「怎……怎麼可能?!」
嚴城卻大笑出聲,聲音張狂:
「你就是顧硯舟吧!前幾日在星月帝國揚言要滅我星月的那個瘋子!」
顧硯舟未答,抬手指向嚴城,聲音平靜得可怕:
「殺……了他。」
嚴城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瞬,人頭落地。
鮮血噴湧,濺起三尺高。
現場寂靜如死。
唯有遠處一道清冷至極的劍意一閃而逝,轉瞬即隱。
眾人皆不知是誰出手,唯獨顧硯舟清楚——是凌清辭。
蒼無涯的聲音自遠方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蕩在整片區域:
「今後,誰若惡意挑釁這幾位,下場……便是如此!」
凌清辭的聲音隨後傳來:
「顧硯舟,我以後只會護你安穩,你主動挑釁,或者你身邊的人,我一概不管,不要拿我當你手中刃。」
顧硯舟沒有回話。
南宮子夜腿一軟,癱坐在地,聲音發顫:
「城……城哥……」
顧硯舟低頭看向手中毒箭,毒素已將整條手臂染成青黑,筋脈鼓脹,觸目驚心。
雲鶴驚呼出聲,聲音帶著哭腔:
「舟兒!」
疏月快步上前,雪白指尖顫抖著觸向他手臂,眼底水光盈盈:
「硯舟……」
顧硯舟輕輕搖頭,聲音平靜:
「無事。這種劣質毒,我隨時可解。只是……給自己長個記性。」
他心念微動,將毒素強行壓制於掌心一處,青黑之色頓時收斂,只余一道猙獰血痕。
雲鶴這才長舒一口氣,聲音幾近哽咽:
「是娘親……為你添麻煩了……」
顧硯舟抬眸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溫柔的弧度,抬手輕撫她面紗邊緣,指腹帶著血腥氣,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哪有。娘親如此美貌,我高興還來不及。只是……這確實提醒了我,我必須強大到無人敢主動找事。」
他轉頭看向癱坐在地的南宮子夜,聲音淡漠:
「我不殺你。一條狗罷了。我打狗,從來先打主人。怪主人沒管教好自己的狗。堂堂蓬萊島人,竟給星月帝國的王子當走狗……南宮瑤溪,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
南宮子夜面色慘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低低重復:
「是……是我……」
顧硯舟不再看他,轉身朝蒼雲殊方向比了個極輕蔑的手勢,隨即帶著三人離去。
蒼雲殊身旁一名女修嬌滴滴開口:
「蒼黎公子~那村夫還敢對你比手勢呢~」
蒼雲殊折扇輕搖,笑意冰冷:
「不必在意。」
顧硯舟步履極快,目光始終落在自己掌心那道傷口上,鮮血仍在緩緩滲出。
疏月幾人落後幾步,不敢緊跟。
上一次感受到他這般沈鬱的怒氣,還是討伐千璋峰那日。
疏月終於忍不住,快步追上,輕聲喚道:
「硯舟,你可是顧……」
話到嘴邊,她猛地頓住。
顧硯舟早有叮囑,不可暴露顧黎即是他。
她咬了咬唇,聲音低而愧疚:
「抱歉……出發時,是我最雲淡風輕,卻差點說破你……」
顧硯舟停下腳步,轉身,用未受傷的那只手輕輕撫上她臉頰,指腹帶著淡淡血腥,卻溫柔得令人心顫。他低頭,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無礙。如果你想說出來,我也不怪你。不必道歉。讓我自己靜一靜。」
疏月眼眶微紅,輕輕點頭,後退幾步,與雲鶴並肩而立。
嬋玉兒也不敢再撒嬌,小臉繃得緊緊的。
顧硯舟停下,抬手撫過她發頂,聲音放軟:
「怕甚麼。不是還有凌清辭麼?兩百年,夠我成長起來,守護你們了。」
嬋玉兒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哽咽:
「舟弟弟怎麼開口閉口都是我們……這一路來,都是舟弟弟受傷最多……」
顧硯舟打斷她,聲音低啞卻堅定:
「可我佔的便宜,也是最多的。」
嬋玉兒破涕為笑,聲音細細的:
「那是我願意……讓舟弟弟佔我的便宜。」
路過學子紛紛側目,目光驚異又艷羨——這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三位絕色佳人相伴,真是……
嫉妒得發狂。
顧硯舟正欲再說甚麼,忽然周身一僵。
一股熟悉而冰冷至極的氣息,驟然逼近。
鳳霜希。
他心底一沈。
——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當年與顧黎決裂前,她最敬愛的兄長為替顧黎擋劫而死,兩人大吵一架,從此恩斷義絕,再無往來。
顧硯舟迅速收手,聲音低而急促:
「你們隨便逛逛。我……躲避一下。有個不是很友好的熟人。」
嬋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臉仍帶著擔憂。
顧硯舟感知那氣息越來越近,身形一閃,翻身掠入路旁一座小院。
院中青竹搖曳,比疏月那座竹院更青翠幾分,卻少了那份冷感,多了幾分生機。
院中央,一名青衣女子坐在竹制輪椅之上。
雙目被層層白繃纏繞,遮得嚴嚴實實。
她靜靜坐著,指尖搭在輪椅扶手上,似在聆聽風過竹林的細碎聲響。
顧硯舟立於竹院門前,目光落在輪椅上的女子身上,聲音低而克制,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姑娘。在下顧硯舟,無意打擾。只是突發情況,暫借貴處隱蔽片刻。」
南宮錦靜靜坐著,雙目被層層白繃纏繞,遮得嚴嚴實實。
她指尖輕輕搭在竹制小幾邊緣,似在聆聽風過竹葉的細碎聲響,半晌才微微側首,聲音溫軟如春水,卻帶著一絲自嘲的淡然:
「小女子南宮錦。公子應是新生吧……叫我錦兒學姐便好。無妨,公子大可隨意。」
她抬手,纖細指尖輕點桌面,一縷靈力悄然流轉,竹杯中茶水自行升起,溫熱而清香,穩穩落入另一隻杯中,推到顧硯舟面前。
「公子來,喝口茶水吧。」
顧硯舟腳步微頓,終究走近,在她對面坐下。
指尖觸到杯沿,溫熱的瓷意順著掌心傳入,他低頭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入喉卻忽然讓他心緒一清。
——鳳霜希又如何?她看不出我是顧黎,我躲甚麼?
方才那股驟然湧起的怒氣與慌亂,竟擾得他方寸大亂。
他唇角自嘲地彎了彎,正欲起身告辭,手腕卻倏然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死死攥住。
「啊!錦小姐!」
南宮錦指尖顫抖著,卻抓得極緊。她另一隻手緩緩探來,輕輕復上他掌心的傷口,指腹沾了些許鮮血,送到鼻尖輕嗅。
「是子夜的毒……」她聲音低低,帶著一絲痛楚與歉疚,「公子……是被子夜傷的嗎?」
顧硯舟眸光微沈。
子夜……南宮子夜。原來是她的親弟弟。
他沈默片刻,終究冷冷點了下頭。
他並非一味恨屋及烏之人——譬如孟羨書之母,他便從未遷怒。
可南宮子夜方才那一箭,險些傷到雲鶴的面紗,險些讓她當眾蒙羞。
這份賬,他記著。
南宮錦卻似未察覺他語氣里的冷意,只緊緊攥著他的手,聲音發顫:
「公子……這是我弟弟親手煉製的劇毒,我最熟悉。我……我有解藥。」
顧硯舟本欲開口說自己隨時可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你弟弟的錯,你來彌補,也無不可。
他重新坐下,緩緩伸出受傷的右手。
南宮錦小心翼翼地舒展開他的手指。箭尖是四稜劍刃,入肉極深,四道傷口猙獰縱橫,鮮血仍在緩緩滲出,毒素青黑,沿著筋脈隱隱鼓動。
她從袖中取出幾只玉瓶,指尖輕顫,卻動作極穩。
先以靈力逼出毒血,黑紫色的血珠一滴滴墜落,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再撒上淡金藥粉,藥粉觸及傷口時激起細微白煙,痛意如針刺骨髓,顧硯舟眉心微皺,卻一聲未吭。
最後,她取出潔白繃帶,一圈圈纏繞,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指尖偶爾觸到他掌心血肉,帶著一絲涼意。
顧硯舟垂眸,靜靜端詳她。
南宮錦容貌算不得驚艷,卻有種極溫婉的柔和。
乖巧版本的嬋玉兒?
不似。
粉嫩唇瓣微微抿著,劉海被微風拂動,輕貼在額前,纏目的白繃更襯得她膚色近乎透明,整個人像一株被雨打濕的素蘭,清淡,卻叫人移不開眼。
他胸中那團翻騰的戾氣,竟在她細緻纏繃的動作里,漸漸平復了大半。
顧硯舟長長吐出一口氣。
南宮錦指尖一頓,聲音低低:
「是……女子弄疼公子了嗎?」
顧硯舟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聲音放軟:
「哪有。是我看錦兒學姐……太好看了。」
南宮錦耳尖倏地紅了,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與自嘲:
「公子言重了。錦兒雙腿癱瘓,雙目已盲,哪裡來的好看之意……」
顧硯舟垂眸,目光落在她指尖纏繞的繃帶上,聲音低而認真:
「我說好看,就是好看。多虧了這毒,才讓我有機會……細緻觀賞一番錦兒學姐。」
南宮錦唇瓣輕顫,半晌才低聲道:
「莫要貧嘴……只能對公子說聲抱歉。我弟弟為了替我蒐集藥材,任人差遣,做了許多錯事。說到底……還是怪我。」
顧硯舟眸光微動,聲音平靜:
「沒事。若換作是我,身邊之人如此,我也願意……出賣尊嚴。」
南宮錦指尖一顫,眼眶隱隱濕潤,卻被白繃遮住,無人可見。她低低道:
「謝謝公子……體諒。」
顧硯舟抬手取出身份玉牌,聲音輕柔:
「錦兒學姐,可否……給個聯繫方式?」
南宮錦一怔,旋即苦笑:
「也不是不可。只是我弟弟……」
顧硯舟垂眸,指腹摩挲玉牌邊緣:
「若日後毒傷復發……」
南宮錦忙道:
「好!公子有事,隨時來找我。」
兩人玉牌輕輕相碰,一道溫潤靈光閃過,傳音功能就此開通。
顧硯舟起身,拱手道別:
「多謝錦兒學姐。告辭。」
南宮錦輕輕頷首,指尖搭回竹幾邊緣,繼續聆聽風過竹林的細碎聲響。
她是斬道巔峰修士,卻在一次懸賞任務中,被毒龍毒血侵體。
龍毒入骨,雙腿癱瘓,雙目盡瞎,靈識萎縮萬倍,靈力運轉艱難,於修士而言,與廢人無異。
可她坐在竹院中,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風過,竹葉沙沙。
顧硯舟踏出小院,掌心傷口已被妥帖包扎,隱隱藥香縈繞。
他低頭看了眼繃帶,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心中想道:南宮子夜就算放過你,嚴城是星月的一個小皇子,那星月這是第二次觸他逆鱗,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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