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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毒箭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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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天轎子緩緩降落在太初學府正門前的白玉廣場之上。

廣場寬闊得一眼望不到邊際,地面鋪就的玉石溫潤如水,泛著淡淡的靈光,四周古木參天,枝葉間有靈禽低鳴,霧氣繚繞中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宮闕飛檐,氣象萬千,仙氣盎然。

嬋玉兒甫一落地,便忍不住驚呼出聲,小手攥緊顧硯舟的衣袖,眼眸亮晶晶地四處張望:

「哇哇哇……這麼大!比星月皇宮還……還氣派好多倍!」

顧硯舟低頭瞥她一眼,唇角微勾,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卻又藏著寵溺:

「別給你舟弟弟丟份。」

嬋玉兒立刻挺直小腰,認真點頭,耳尖卻悄悄紅了:

「好!」

她雖努力裝作鎮定,可那雙水靈靈的眸子還是止不住地東張西望,唇瓣抿著,藏不住的驚嘆與雀躍。

疏月與雲鶴則一如既往地淡然,疏月雪白衣裙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眉眼間盡是清冷寧靜;雲鶴長髮如瀑,垂眸時睫毛投下淺淺陰影,氣質出塵,徬彿周遭喧囂皆與她無關。

顧清寧被雲鶴牽著小手,亦是仰著小臉,張大眼睛四處打量,烏黑的瞳仁里映滿新奇的光,小嘴微張,偶爾發出細細的驚嘆聲。

顧硯舟抬眸掃視一圈,指了指不遠處一座懸浮著「招生司」三字的玉牌樓閣,聲音懶洋洋的:

「那邊是招生辦吧?」

凌清辭銀甲映光,聞言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冷淡得像一尊冰雕。

顧硯舟聳了聳肩,自討沒趣,徑直帶著眾人走了過去。

樓閣前,一名中年執事正低頭翻看玉簡,察覺有人靠近,抬眼隨意掃了顧硯舟一眼,見他不過元嬰修為,語氣頓時敷衍起來:

「對對對……我們這裡的條件是……嗯?三十年元嬰?有趣……資格尚可。」

顧硯舟將幾人帶到案前,聲音平靜:

「我們要入學。」

那執事頭也不抬,手指在玉簡上划拉,聲音機械:

「介紹信。」

太初學府規矩森嚴,尋常人縱有天資,也須有大能或勢力推薦,方能入門。

顧硯舟側眸,看向凌清辭。

凌清辭輕嘆一聲,銀甲下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隨他們入學。」

執事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惶恐與諂媚:

「凌……凌仙子?!甚好甚好!在下太初學府招生執事蒼心,這就為諸位發放身份玉牌!」

凌清辭眸光微動,繼續道:

「內院。」

蒼心忙不迭點頭,額角已滲出細汗:

「凌仙子開口,必定最高規格!這就辦妥!」

話音未落,一股浩瀚如淵的氣息倏然降臨。

廣場上空雲氣翻湧,一名白髮老者踏虛而來,周身劍意凜然,卻又收斂得極好,正是太初學府副院長、蒼茫劍派掌門蒼清崖的祖父——蒼無涯。

蒼無涯落地,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凌清辭身上,拱手笑道:

「凌仙子大駕光臨,太初學府蓬蓽生輝……」

凌清辭抬手止住他的寒暄,聲音淡漠:

「寒暄就不必了。我受人所托,護他們兩百年,這兩百年,應會在太初待一段時間。」

蒼無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很快化為欣喜,撫須道:

「甚好甚好!既如此,不如請凌仙子屈尊擔任隨時可走的客卿長老,如何?」

凌清辭未答,轉眸看向顧硯舟。

顧硯舟懶懶抬手,聲音隨意:

「可以。只是要你護我們幾人,確實沒必要時時跟著。」

凌清辭頷首,從腰間解下一枚青色玉牌,通體溫潤,隱有清風流轉。她指尖輕點,將玉牌遞到顧硯舟掌心,聲音低而清晰:

「有事,可直接傳音。」

顧硯舟接過,指腹摩挲著玉牌上屬於她的獨特靈識印記,唇角微勾,點頭。

蒼無涯見狀,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幾分恭敬:

「凌仙子,請隨老夫移步。」

凌清辭不再多言,隨蒼無涯向遠處主峰掠去,銀甲在雲霧中漸行漸遠。

顧硯舟轉頭看向蒼心,聲音帶笑:

「蒼佬,我們幾人入學學費……」

蒼心忙擺手,額上冷汗未乾:

「免了免了!全免!這就給諸位發放玉牌!」

他手掌一翻,五枚弟子玉牌與兩枚靈寵玉牌浮現,溫潤的光澤在掌心流轉。

顧硯舟接過,一一分發下去——顧清寧也有屬於她的一枚,小丫頭捧在手裡,愛不釋手地摩挲;白鳳與白羽的兩枚靈寵玉牌亦是晶瑩剔透。

他自己與雲鶴的玉牌中,各多了一枚靈寵玉牌。

蒼心賠笑道:

「如今還不到長老收徒之時,諸位暫且只能先做普通弟子……」

顧硯舟擺手,聲音隨意:

「無礙。」

蒼心松了口氣,轉頭喚道:

「蒼子葉,你來,帶幾位去內院——」

顧硯舟忽然開口,語氣篤定:

「蒼茫劍派資助的那片區域吧。」

蒼心一怔,隨即連連點頭:

「好!子葉,去吧。」

一名青衣青年踏空而來,氣息內斂卻鋒芒畢露,已是斬道之境。他拱手行禮,聲音清朗:

「是!」

蒼子葉抬手一揮,前方虛空裂開一道傳送光門,內裡靈光氤氳。

眾人依次踏入。

顧硯舟攬著顧清寧,雲鶴與疏月分立兩側,嬋玉兒好奇地東張西望。

光門一閃,場景驟變。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靈山福地映入眼簾——峰巒疊翠,靈泉汩汩,遠處更有劍氣衝霄,隱約可見蒼茫劍派專屬的演武台與藏劍閣。

嬋玉兒再度驚嘆,小手拽著顧硯舟的袖子:

「夫君……這裡……好漂亮……」

顧硯舟低頭,唇角噙笑,指尖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

「喜歡就好。」

蒼子葉立於傳送光門之前,青衣隨風微動,聲音清朗而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客氣:

「學院地圖與各項規矩,皆已錄入諸位的身份玉牌之中,還請……學弟學妹們細細查看,嚴加遵守。」

顧硯舟微微頷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指腹摩挲著掌心那枚溫潤的玉牌。

蒼子葉目光無意間掠過身側,忽然定在雲鶴身上。

那一瞬,他呼吸微滯。

雲鶴今日並未著意妝點,只一襲素白紗裙,廣袖垂落如水,腰間束著淺碧色的縧帶,發髻松松輓起,幾縷青絲被山風拂動,輕輕貼在雪頰上。

她垂眸時,長睫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整個人徬彿一幅被晨霧暈染的水墨畫,清冷、出塵,又帶著一絲讓人心神搖曳的柔軟。

蒼子葉神魂恍惚,腳步竟忘了挪動,呆立當場。

顧硯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暗暗咬了咬牙。

——又看我娘親。

雖然……娘親確實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就是了。

嬋玉兒最先反應過來,小丫頭立刻踮起腳尖,伸出兩只小手在蒼子葉眼前晃啊晃,聲音脆生生地帶著幾分促狹:

「學長~學長~回神啦~」

蒼子葉猛地回過神,耳根倏地紅了,忙拱手掩飾尷尬,聲音有些磕巴:

「啊……失禮了。那位仙子貌若天仙,一時……一時慌了神,莫怪莫怪……敢問仙子雅名?」

顧硯舟心底冷哼一聲。

嘖,居然敢當著他面搭訕他娘親。

雲鶴卻只是輕輕一笑,唇瓣彎起的弧度極淡,卻美得驚心動魄。

她抬眸看向顧硯舟,眼波流轉間盡是溺愛,徬彿這世間萬物都比不上他一人重要,聲音柔軟如春水:

「多謝公子謬贊。在下……已有夫君了。」

她側過身,目光落在顧硯舟身上,那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拉出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與佔有。

蒼子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底微沈。

——就這種……元嬰期的?

可轉念一想,能被凌清辭親自護持兩百年的人,又豈會是尋常之輩。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拱手道:

「是我唐突了。住宿區域與公開授課的信息,皆在玉牌之內,在下就不叨擾諸位了。」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懶洋洋的:

「慢走,不送。」

蒼子葉深深看了雲鶴一眼,終究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沒入山道雲霧之中。

待人走遠,嬋玉兒立刻湊到顧硯舟身邊,小手拽著他衣袖晃啊晃,聲音里滿是揶揄的笑意:

「哎呀~有人要撩你娘子了呢,舟弟弟咋辦呀~」

顧硯舟低頭瞥她一眼,抬手在她鼻尖輕輕一捏,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

「那就盡快變強。」

雲鶴聞言,唇角彎得更柔。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層面紗,薄如蟬翼卻帶著淡淡靈光,緩緩覆在面上,將那張傾城容顏遮去大半,只余一雙清透眼眸露在外面,愈發顯得清冷疏離。

顧硯舟側眸看她,眸底閃過一絲心疼,卻未多言,只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十指相扣。

眾人沿著靈山石徑前行,不多時便來到蒼心安排的居所。

五座並排的小院依山而建,青瓦白牆,院前皆種著幾株高大的玉蘭與紫藤,枝葉間靈氣氤氳,隱隱有花香浮動。

每座小院皆有獨立的靈泉、靜室、煉丹房與藏書閣,規模之大、靈氣之濃,竟絲毫不遜於疏月昔日那座清幽竹院。

嬋玉兒瞪圓了眼睛,小嘴張成「O」形,驚嘆出聲:

「這麼有實力啊!每個小院……都快趕上疏月師姐的竹院大小了!」

顧硯舟攬著顧清寧,漫不經心道:

「好歹是無始界第一學府,總不能太寒酸了。」

嬋玉兒連連點頭,小臉寫滿認同。

眾人各自在院門上落了獨屬於自己的靈識印記,院門頓時泛起一層淡淡光幕,將內裡護持得密不透風。

白鳳與白羽兩只靈寵被留在院中,白羽抖了抖羽毛,懶洋洋地趴在靈泉邊曬太陽,白鳳則展翅飛上最高的那株玉蘭,引得枝葉簌簌作響。

顧硯舟抬手輕撫顧清寧的發頂,聲音放軟:

「清寧乖,先去院裡歇著,夫君帶師尊她們四處轉轉,好不好?」

顧清寧乖巧點頭,小手拽著他的衣角蹭了蹭,才松開。

顧硯舟轉身,看向雲鶴、疏月與嬋玉兒,眼底笑意漸深:

「走吧,帶你們看看這太初學府,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雲鶴輕輕「嗯」了一聲,面紗下的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疏月抬眸,雪白衣袖在風中輕拂,聲音柔和:

「好。」

嬋玉兒則興奮地輓住顧硯舟另一側手臂,小鳥依人般貼著他,聲音甜得發膩:

「夫君帶路~」

四人並肩而行,踏上山間蜿蜒石徑。幾人閒步至一處小型比武台前。

台上劍光如雪,罡風激蕩,觀戰之人皆是化神境修士,氣息沈穩而鋒銳,衣袂翻飛間靈力隱隱外洩,徬彿這片區域的空氣都比別處更沈重幾分。

台下圍觀眾人神色各異,或凝神觀摩,或低聲議論,偶有劍意餘波掃過,便激起陣陣衣袍獵獵聲。

嬋玉兒踮腳張望,小臉寫滿驚奇,拽著顧硯舟的袖角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顫音:

「舟弟弟……怎麼這裡到處都是化神啊……化神多的跟雜草似的……」

顧硯舟垂眸看她一眼,指腹輕輕撫過她發頂,聲音低沈而安撫:

「斬道在星月帝國,也不過是個守門的罷了。」

嬋玉兒聞言,唇瓣抿緊,不再言語,只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靠,小手攥得更緊。

顧硯舟掌心覆在她發間,輕輕摩挲,嗓音放得更柔:

「很快……不著急。」

這片區域盡是蒼茫劍派資助的建築風格——青石鋪地,劍冢林立,遠處更有寒光凜冽的劍碑聳立,碑身上隱隱有劍痕縱橫,透著肅殺之氣。

不遠處,一群人圍著中央那名獨眼男子點頭哈腰,姿態卑微得近乎諂媚。

嬋玉兒瞥了一眼,湊到顧硯舟耳邊,小聲嘀咕:

「那種人……哪裡都有啊。」

顧硯舟唇角微勾,聲音漫不經心:

「那自然。」

殊不知,這句輕飄飄的低語,卻恰好落入那群人耳中。

為首之人正是嚴城,一目已瞎,獨眼陰鷙如鷹,化神巔峰的氣息壓得周遭空氣都有些凝滯。

他身側最近的是南宮子夜,化神中期,手握一柄玄色長弓,面容俊朗,玉樹臨風,卻對著嚴城低眉順眼,半點不敢逾越。

這些信息,皆從身份玉牌中悄然傳入顧硯舟識海。

嚴城眉心微皺,目光倏然落在雲鶴身上。

即便隔著厚厚的面紗,那女子周身清冷出塵的氣質仍如月華傾瀉,遮不住半分驚艷。

他眸光一暗,唇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轉頭低聲對南宮子夜道:

「子夜,把那女人的面紗射下來。」

南宮子夜一怔,忙擺手:

「城哥,這……怎麼使得!我這弓箭淬的是劇毒……」

嚴城冷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陰狠:

「別廢話。只射面紗。」

南宮子夜喉結滾動,終究低低應了聲:「……好。」

與此同時,顧硯舟目光已然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名素白金絲點綴的貴公子身上。

金髮束冠,金色眼瞳如烈陽流轉,手持一柄折扇,氣息已從化神巔峰悄然攀至合體巔峰,看來顧硯舟給的太初蒼火已經完全煉化,周 身隱隱有太初蒼火的余韻流轉。

新生標識赫然在目。

顧硯舟心底輕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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