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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女孩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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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曦光如碎金般灑落小鎮,街巷間炊煙裊裊,挑擔小販的吆喝聲與孩童嬉笑聲交織成一片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顧硯舟帶著三人漫步其中,白鳳白羽兩只仙鶴被他留在客棧後院,啄著靈米打盹。

他一襲淺灰水墨道袍,腰間隨意系著玉佩,發髻松松輓起,幾縷青絲隨風輕晃,整個人少了仙家高遠,多了幾分市井遊子的隨意。

嬋玉兒一襲紅金漸變仙裙,走在最前,像只雀躍的小雀,東張西望。

雲鶴與疏月並肩走在後,衣袂輕拂,步態從容,一人溫婉如水,一人清冷似月,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卻無人敢多看一眼。

集市上小攤林立,糖人、泥哨、竹蜻蜓、絹花……琳琅滿目。

嬋玉兒一眼看中一隻拙樸的竹編小兔,兔耳上還系著兩顆紅豆,晃晃悠悠。

她立刻拽住顧硯舟衣袖,仰著小臉,聲音軟糯:「舟弟弟~這個好可愛!我要!」

顧硯舟低笑,抬手付了銅錢,又順勢捏了捏她臉頰:「玉兒姐想要,舟弟弟自然都買給你。」

嬋玉兒抱著竹兔開心得眼睛彎成月牙,又在下一個攤子看中一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晶瑩糖衣,她咬了一口,酸甜在舌尖炸開,立刻又塞了一顆到顧硯舟嘴裡:「舟弟弟也嘗嘗~」

顧硯舟含住那顆,舌尖卷過她指尖殘留的糖漬,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雲鶴與疏月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兩人打鬧。

疏月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輕聲道:「真是孩子模樣。」

雲鶴聞言,眸光柔軟地落在顧硯舟背影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低聲道:「我喜歡孩子……不知甚麼時候,能和舟兒……」

話音未落,她便頓住,耳尖悄然染紅。

疏月側眸看她一眼,素來清冷的臉上也浮起一抹極淡的緋色。

她垂下眼睫,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掠過一個念頭——孩子……我和他……應該……也會有的吧?

雲鶴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一瞬的失神,唇畔漾開一抹溫婉笑意,伸手輕輕握住疏月冰涼的指尖,聲音極輕:「月兒也想,對不對?」

疏月耳廓瞬間燒紅,偏開頭,聲音細若蚊吶:「……胡說。」

雲鶴低低笑著,不再追問,只十指交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人群圍成一圈,時不時爆發出「好——!」的叫好聲,伴隨著「砰」的一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火龍,在半空翻騰咆哮,又驟然散成漫天火星,繼而凝成一隻展翅欲飛的火鳳,引得孩童驚呼連連。

嬋玉兒眼睛一亮,拽著顧硯舟的手腕就往人群里鑽:「舟弟弟快看!好厲害!走走走!」

她個子嬌小,靈活地擠進最前面,顧硯舟無奈笑著跟上,將她護在身前,替她擋住身後推搡的人群。

雲鶴與疏月未動,只站在人群外,遠遠看著。

圈中站著一個瘦削的練氣散修,衣衫洗得發白,面容憔悴,大概只有練氣二三層的修為。

他雙手結印,靈力微弱得幾乎透明,卻極盡所能地操控著那一點點火焰,時而化龍,時而化鳳,時而凝成一朵盛開的牡丹,火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種近乎卑微的認真與討好。

嬋玉兒看得入神,卻忽然皺起眉頭,小聲問顧硯舟:「舟弟弟……為甚麼這種修士不好好修煉,非要搞這種……雜耍,讓旁人看?」

顧硯舟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以為散修很容易獲得資源嗎?練氣期對很多人而言,說不定就是一生終點。靈石、丹藥、功法……哪一樣不要用命去換?還不如用眼前這點微薄靈力,換些銅錢、米糧,養活自己,養活一家老小。」

嬋玉兒聞言,小臉頓時垮下來,眼底泛起一絲不忍。

顧硯舟抬手,從袖中拈出一枚銀錠,屈指輕彈。

銀錠精准落入散修腳邊那個缺了口的破碗里,發出清脆一聲「叮」。

那散修動作驟停,火光瞬間熄滅。他抬頭看見顧硯舟,愣了愣,隨即深深彎腰,聲音沙啞卻誠懇:「多謝公子賞賜。」

顧硯舟微微頷首,攬著嬋玉兒轉身離開。

身後人群議論紛紛,有人羨慕,有人感慨,卻無人敢再上前圍堵。

嬋玉兒緊緊抱著顧硯舟手臂,小聲嘀咕:「舟弟弟……他好可憐……」

顧硯舟低頭吻了吻她發頂,聲音溫柔:「所以才要更努力修行呀。等我們以後有了自己的勢力,也給這些底層散修留一條活路,如何?」

嬋玉兒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好!玉兒姐也要幫他們!」

夜色如墨,溪邊小青石路蜿蜒向前,兩側柳樹低垂,枝條拂過水面,帶起細碎的漣漪。

路燈昏黃,映得石板泛著濕潤的光。

偶爾有對年輕夫婦或年長夫妻攜手走過,低聲細語,腳步輕緩,像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靜謐。

顧硯舟嘴角含笑,一手攬過嬋玉兒纖細的腰肢,一手自然地牽住疏月冰涼的指尖。

他低頭,先在嬋玉兒臉頰上親了一口,又側過臉,在疏月耳垂旁輕輕落下一吻。

疏月耳廓瞬間燒紅,睫毛顫了顫,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故作清冷的嬌嗔:「……不知廉恥。」

嬋玉兒卻一點不害羞,反而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湊上來,軟軟地「啊~」了一聲:「再來一個,嗯~」

顧硯舟失笑,又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舌尖還故意在她唇瓣上輕輕一舔,惹得她小聲哼哼,抱著他胳膊更緊了。

雲鶴走在兩人身後半步,眼波溫柔如水,看著他們打鬧,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

路過的男子目光在她三人身上流連,喉結滾動,口水幾乎要滴下來,卻被身旁女子狠狠揪住耳朵,拖著踉蹌離去。

久而久之,這條安靜的溪邊小路,竟再無人敢多看一眼。

四人不知不覺走到盡頭,人煙漸稀,燈火寥落,只余溪水潺潺與遠處隱約的犬吠。

顧硯舟正欲轉身返回,忽然眉頭微皺。

前方路口拐角處,傳來沈悶的毆打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與極細微的嗚咽。

他腳步一頓,抬手示意三人放輕動作,傳音道:「有人。」

嬋玉兒、雲鶴、疏月立刻收斂氣息,跟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靠近。

拐角陰影里,一個瘦弱佝僂的漢子正抬腳狠踹地上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女孩極瘦,約莫四五歲模樣,衣衫破爛得幾乎遮不住皮包骨的身子,渾身髒污不堪,頭髮是罕見的淺藍色,卻因長年不洗而糾結成一縷一縷,油膩地貼在頭皮上。

她蜷縮成一團,雙手抱頭,一動不動,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漢子滿臉猙獰,腳下不停,嘴裡罵罵咧咧:「小賤種!你在這乞討,能要到幾個錢?是智障嗎?!」

女孩毫無反應,像一具破布娃娃,被踹得身子一震一震,嘴角已滲出血絲。

顧硯舟眸色一沈,傳音給三人:「是那種綁架孩童、強迫乞討的人販子。」

嬋玉兒杏眼瞬間圓睜,小手攥緊,指節發白,聲音都在抖:「怎麼會有這麼惡心的人……!」

疏月黛眉緊蹙,清冷的臉上浮起罕見的厭惡與殺意。

雲鶴眼底已然染上冰冷的殺機。

她素來喜歡孩子,此刻看見這小小的、幾乎沒了生氣的女孩,心口像被誰狠狠剜了一刀,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袖中靈力已然翻湧。

漢子見女孩毫無反應,獰笑一聲,彎腰抓住她一條細瘦的胳膊,聲音陰毒:「既然你開不了口,那我卸掉你一條胳膊一條腿好了……省得白養你這廢物。」

他另一隻手已摸向腰間鏽跡斑斑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突然漢子又開口:「我還沒嘗過幼女甚麼味道呢……」

女孩依舊一動不動,呼吸越來越淺,徬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停止。

嬋玉兒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紅,嬌喝一聲,手中寶劍錚然出鞘,身形如一道紅金流光驟然閃出!

「住手——!」

劍光一閃,凌厲無比。

顧硯舟眸光微動,傳音快如閃電:「留活口!」

嬋玉兒咬牙:「嗯!」

漢子剛抬起刀,下一瞬——

「噗嗤!」

一條血淋淋的手臂齊肩而斷,飛出丈許,砸在地上還在抽搐。鮮血噴湧,濺了漢子滿臉。

他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捂著斷臂,驚恐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紅裙少女:「你……你是誰?!」

嬋玉兒俏臉冰寒,劍尖直指他咽喉,

漢子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嬋玉兒眼底殺意沸騰,若非顧硯舟叮囑留活口,她早已一劍封喉。

顧硯舟緩步走出陰影,雲鶴與疏月緊隨其後。

三人氣機交融,壓迫感如山嶽般沈沈落下,漢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斷臂處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

小女孩依舊蜷在地上,氣息微弱,幾乎聽不見。

漢子臉色煞白,斷臂處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我大哥可是修士!你們……你們敢動我,他……他會殺了你們的!」

顧硯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眼底金芒一閃而逝,聲音平靜得像在說最尋常的閒話:「修士包庇你們這種行徑,不怕道心不穩,遭受反噬嗎?」

漢子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那所謂的「大哥」,其實不過是個築基初期修士的家丁,平日里仗著主子在這一帶作威作福,靠著拐賣孩童乞討的齷齪勾當撈油水。

可眼下這幾人氣勢……分明不是他能招惹的。

他喉頭滾動,聲音發顫:「幾……幾位大人饒命……小的知錯了……」

顧硯舟垂眸看他,語氣不咸不淡:「帶我去見你主子。」

漢子臉色更白,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頭頭……頭頭會殺了我的……」

顧硯舟抬手,隨意從袖中拈出一枚沈甸甸的金錠,「啪」地落在漢子身前,砸得地面微陷,金光在夜色中晃眼。

「和你頭頭談個生意。」他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帶路。」

漢子盯著那枚金錠,眼底貪婪與恐懼交織,卻不敢伸手去撿。他咽了咽口水,顫聲道:「大……大人,我……」

顧硯舟眸光一冷,聲音驟然低沈:「你覺得現在殺你,是我動手容易,還是你頭頭動手容易?」

漢子渾身一抖,斷臂處的血腥味混著冷汗,讓他幾乎要暈過去。他再不敢猶豫,忙不迭爬起來,聲音發顫:「小的……小的這就帶大人去!」

顧硯舟抬指輕點,一縷溫潤金光落入漢子斷臂傷口。血流瞬間止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痛感卻未消半分——那是刻意留下的懲戒。

他轉身,走到雲鶴身旁。

小女孩已被雲鶴輕輕抱在懷裡,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淺綠色的發絲黏在額前,髒污不堪,卻掩不住那張小臉原本該有的精緻輪廓。

顧硯舟抬手,指尖凝出一絲極稀薄的萬物母氣——刻意收斂到極致,不讓七彩琉璃的白髮與瞳色顯露,只化作一縷近乎透明的暖流,緩緩滲入女孩體內。

暖流所過之處,她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溫,胸口微弱的起伏終於平穩了幾分,臉色也由死灰轉為淡淡血色。

雖未徹底蘇醒,卻已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女孩睫毛顫了顫,呼吸雖仍微弱,卻不再像方才那般隨時會斷。

他抬眸,看向仍舊癱坐在血泊中的人販子張三,聲音低沈得像從九幽里淌出:「帶路。」

張三斷臂處的血還在汩汩往外冒,疼得臉色慘白如紙,卻不敢有半分遲疑,顫巍巍爬起,用僅剩的左手捂著傷口,踉蹌在前引路。

嬋玉兒、疏月、雲鶴三人無聲跟上。

不多時,四人來到一處隱蔽的破舊宅院後巷。

表面看去只是尋常民居,門前堆著雜物,牆角長滿青苔,可一靠近,便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嘈雜賭博聲、吆喝聲、骰子落地的脆響,以及偶爾夾雜的粗俗笑罵。

顧硯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三人,聲音放輕:「你們在外面等我。」

嬋玉兒小嘴一撅,剛要開口,卻被顧硯舟抬手按住額頭,輕聲道:「乖。這裡魚龍混雜,你們三人一露面,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高階修士,反倒打草驚蛇。我看著最不起眼,正好進去探探。」

疏月黛眉微蹙,終究沒說甚麼,只輕輕頷首。

雲鶴則低頭看向懷中女孩,柔聲道:「舟兒小心。」

顧硯舟唇角微彎,抬手在她與嬋玉兒臉頰上各輕撫了一下,又朝疏月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轉身,隨張三踏入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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