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塵世閒游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顧硯舟推開主房的木門,朽木吱呀一聲,塵灰撲面而來。
屋內蛛網密布,如一層灰白的薄紗,將昔日溫馨的堂屋籠罩得陰冷而荒涼。
陽光從破損的窗櫺斜斜漏入,照亮了正中那張斑駁的供桌,桌上擺著一方陳舊的木質靈位,上書「顧江之靈位」,落款是當地小國玄武王朝某年某月,字跡已被煙火熏得模糊不清。
旁側空著,本該是母親沈靜美的位置,卻因當年倉促,只草草立了一塊木牌,如今早已不見蹤影。
顧硯舟抬手一拂,靈光如水波般蕩開,蛛網、塵灰盡數化為虛無,屋內瞬間清爽了許多。
他自袖中取出兩枚通體溫潤的白玉牌,掌心金芒一閃,玉牌懸空而起,緩緩落在供桌上。
左邊玉牌刻「顧江之靈位」,右邊則是「沈靜美之靈位」,日期皆已抹去,只余名字二字,簡潔而鄭重。
他又取出一枚稍小的玉牌,置於母親右側,同樣只刻名字,不落年月。
他彎腰在供桌下方的暗格里摸索片刻,翻出一把早已發潮的線香。
香身泛著霉綠,觸手微涼。
顧硯舟指尖輕點,靈氣化作溫熱細流滲入,潮氣瞬間蒸乾,香身恢復乾爽。
他點燃三炷,插入香盒,青煙裊裊升起,帶著淡淡的檀香,瀰漫在小小堂屋裡。
他雙膝落地,額頭輕輕觸地,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
「爹,娘……今日晌午,不孝子硯舟,帶著三位兒媳前來拜見二老了。」
身後三人聞言,同時跪下。
雲鶴居中,豐腴的身姿在晨光中投下柔和的剪影。她雙手交疊置於身前,聲音溫婉而恭謹:「兒媳雲鶴,見過爹娘。」
她左側,疏月素白仙裙鋪開如一泓清月,她低垂眼簾,睫毛微顫,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兒媳疏月,見過爹娘。」
右側,嬋玉兒紅金漸變仙裙如流火鋪展,她小臉微紅,卻學著兩人模樣,規規矩矩地叩首,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鄭重:「兒媳嬋玉兒,來給爹娘請安~」
三人齊聲道,聲音交疊成一片溫柔的和鳴:
「今日晌午,兒媳們給爹娘請安。願爹娘在九泉之下,安穩舒心。」
顧硯舟喉結微動,眼角滑下一滴清淚。他抬袖拭去,起身將三枚玉牌小心收入袖中,轉身看向三人,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絲釋然:
「我們走吧,去中州。」
嬋玉兒眨了眨杏眼,歪頭問道:「從哪過呀?我記得從這兒直走星河仙朝那條官道是最快的,直線過去……」
顧硯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繞個道,從赤火王朝走。順便……見見你家裡人。」
嬋玉兒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小嘴微張,驚喜得幾乎要跳起來:「真的?!舟弟弟……謝謝你!玉兒姐太愛你了!」
她踮起 腳尖,雙手捧住他臉頰,「啵」地在臉龐親了一口,唇瓣軟軟的,帶著少女獨有的甜香。
親完又羞赧地縮回,耳尖紅得滴血,卻笑得像偷吃了蜜的小狐狸。
顧硯舟低笑,抬手在她鼻尖輕輕刮了一下:「不過得先去鎮撫司,取通關玉牌。」
疏月聞言,眉心微蹙,聲音清淡:「只要亮明表面身份,繳納通關費用即可,沒必要特意去鎮撫司……」
顧硯舟轉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壞笑,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樣太方便了。有人……比我們更急著見面。」
他心底暗道:小曦曦,不逗你,我實在是難受哦~~~
雲鶴聞言,眼波流轉,唇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聲音柔和如水:「全依照夫君的。」
千宗谷上空雲霧繚繞,那座被暴力削平的巨峰如一柄插入天穹的斷劍,峰頂鎮撫司機關巍峨肅穆,黑鐵築牆,符紋密布,隱隱有雷光在檐角跳躍。
飛天竹筏緩緩降落,筏邊兩只仙鶴振翅輕鳴,羽翼帶起細碎靈光,引得守衛弟子紛紛側目。
一位結丹後期巔峰的鎮撫司隊長快步迎上,腰桿筆直卻額角微滲冷汗,躬身引路:「林司長已在待客殿恭候各位,請。」
四人踏入殿中,雙鶴乖巧跟在身後,鶴羽輕掃地面,帶起一絲清風。
殿內香爐青煙裊裊,林塵早已站在主位前,面上堆滿笑意,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惶恐與探究。
顧硯舟目光掠過,唇角微勾,聲音懶散中帶著幾分戲謔:「林司長親自引薦,真是受寵若驚。」
林塵連忙擺手,額上冷汗瞬間又多了一層,聲音都帶了點顫:「哪裡哪裡……顧兄客氣了,客氣了……」他心跳如擂鼓——當初這人當著眾目睽睽,直接罵鎮撫司總長凌清辭,凌清辭非但未怒,還特意傳音讓他「不用管」。
能讓那位冰山總長如此的存在……他一個小小邊陲司長,哪敢有半分怠慢?
林塵咽了咽口水,勉強穩住聲音:「顧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顧硯舟隨意在客座坐下,抬手將嬋玉兒拉到腿上坐穩,又漫不經心地開口:「我要去中州,見女帝。來拿一下通關玉牌。」
「見……見女帝?!」林塵嘴角猛地一抽,差點咬到舌頭。
周圍幾名鎮撫司弟子呼吸都停滯了——說去見女帝,跟說去街邊買包子一樣輕鬆?
這膽子……這口氣……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腰間鎮撫司玉牌驟然亮起刺目金光。
剎那間,整個待客殿靈壓暴漲,所有鎮撫司弟子「噗通」單膝跪地,額頭抵地,大氣不敢喘。
玉牌中傳出一道清冷卻帶著極度威嚴的女聲,音色如冰雪撞擊玉石,偏偏又裹著一絲只有極親近之人才能聽出的隱秘慍怒與……嬌嗔?
「你若要來,我可以讓人專門帶你過來。」
顧硯舟連起身都沒起身,更沒跪,只是抬手虛按,讓雲鶴、疏月、嬋玉兒三人安坐原位。
三女對視一眼,心下瞭然——她們早已知曉顧黎便是顧硯舟,若此刻跪下,日後在舟兒身邊的地位,便永遠低了一頭。
她們寧可陪他一同「囂張」,也不願自降身份。
顧硯舟唇角笑意更深,聲音懶洋洋地傳回:「我要帶著我的娘子們好好遊玩一番,體會人間煙火。再慢慢過去。」
玉牌中沈默一瞬,隨即傳來東方曦略帶咬牙切齒的冷哼:「世間受我管轄的區域,怕是只有你敢這麼囂張。」
殿內鎮撫司弟子齊刷刷顫慄,額頭冷汗如雨,齊聲高呼:「女帝息怒——!」
顧硯舟卻像聽到情人撒嬌一般,笑得更歡:「謝謝誇獎。」
「……」玉牌中又是一陣死寂。
片刻後,東方曦的聲音再度響起,字字如刀,卻偏偏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無奈:「給他通關玉牌!」
頓了頓,她聲音壓低,只讓顧硯舟一人聽見,卻又故意讓殿內眾人隱約可聞:「我已傳令中州所有區域鎮撫司——攔你者,殺無赦。你最好別讓我等急了,否則……就算不聽,我也得殺了你!」
顧硯舟眉梢輕挑,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明晃晃的挑逗:「那你現在殺了我吧,那我不說了。」
「哼!」女帝冷哼一聲,語氣里慍怒與嬌嗔交織,「膽子真大……罷了,不和你計較。」
金光驟斂,玉牌暗淡下去。
滿殿死寂。
林塵腿肚子發軟,強撐著起身,雙手捧著一枚通體鎏金、刻滿繁復符紋的通關玉牌,笑得比哭還難看:「顧……顧兄,這是……通關玉牌,請收好……」
顧硯舟隨手接過,起身攬住嬋玉兒腰肢,轉身就走。雲鶴與疏月並肩跟上,雙鶴振翅,帶起一陣清風。
殿門關上的瞬間,林塵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跌坐回椅子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喃喃自語:「這是……甚麼人啊……啊啊啊……嚇死我了……」
門外,竹筏再度升空。
嬋玉兒窩在顧硯舟懷裡,笑得眼睛彎彎:「舟弟弟好壞~把女帝都氣成那樣了。」
顧硯舟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口,聲音低啞而寵溺:「誰讓她那麼可愛,不氣她,我難受。」
雲鶴掩唇輕笑,疏月耳尖微紅,卻也唇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竹筏凌空而行,掠過層層雲海,風聲在耳畔低吟,帶著遠山的清冽與草木的濕潤。
顧硯舟倚在筏邊,目光掠過身旁三人,忽然開口,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對了,從今往後,你們要忘掉我是顧黎的身份。或者……誰都不要說。」
疏月聞言,睫毛微垂,清冷的眸光掃過他一眼,聲音淡得像晨霧,卻字字清晰:「我是那種口舌不嚴之人?」
雲鶴唇角彎起一抹極柔的弧度,抬手輕撫他鬢角,指尖溫熱,聲音如春水淌過心間:「自然。我更願意承認的,永遠是舟兒的身份。」
嬋玉兒小腦袋一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脆生生應道:「好嘞!舟弟弟就是舟弟弟,誰敢說別的,玉兒姐撓他臉!」
顧硯舟低低一笑,抬手將雲鶴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放得極輕,卻裹著從未有過的篤定:「嗯……娘親,我一直是顧硯舟。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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