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變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1 / 2
······
聽竹峰,竹亭。
清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劍在低語。
兩道遁光由遠及近,穩穩落在亭前青石階上。
顧硯舟一襲素青長衫,鬢角還帶著些許風塵,拱手行禮,聲音沈穩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柔軟:
「硯舟見過雲鶴娘親,見過疏月真人。」
話音未落,嬋玉兒已從他身後輕盈躍出,像只歡快的雀兒,先是「啪」地抱住顧硯舟腰,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松開手,三步並作兩步撲到雲鶴身旁,親暱地輓住她手臂,聲音甜得發膩:
「師姐~」
雲鶴低頭看她,鼻尖微動。
一股極淡卻熟悉至極的腥甜氣息鑽入鼻端——那是舟兒獨有的元精味道,濃烈、滾燙,帶著少年特有的乾淨與霸道。
她目光下移,落在嬋玉兒月白仙裙的某處褶邊。
那裡有一小片尚未乾透的污漬,顏色偏白,在日光下泛著微光,邊緣還帶著些許晶亮的濕意,顯然是匆忙離開前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痕跡。
雲鶴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半嗔半戲謔:
「我家舟兒真是厲害啊~我說這一走兩月杳無音訊,原來是拐了別人家的小媳婦兒去快活了?」
顧硯舟耳根瞬間漲紅,手足無措地撓了撓後腦勺,平日里那張木訥老實的臉此刻紅得像煮熟的蝦,囁嚅著不知該如何接話:
「娘親……我……」
疏月坐在竹椅上,聞言只是抬眸淡淡瞥了顧硯舟一眼,又低頭淺啜一口香茗,鼻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似不屑,又似吃味,卻沒開口。
嬋玉兒卻渾然不覺氣氛微妙,嘻嘻笑著又跑回顧硯舟身邊,像只黏人的小貓般抱住他腰,整個人貼在他胸膛上蹭來蹭去,聲音嬌軟又得意:
「嘻嘻~」
她哪裡知道顧硯舟與雲鶴、疏月之間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
在她眼裡,顧硯舟只是認了雲鶴做乾娘,而自己如今是他的女人,跟著來見「未來婆婆」自然理直氣壯。
雲鶴看著這一幕,眸底笑意更深,卻又帶著幾分複雜。
她抬手,輕點嬋玉兒額心,語氣故作無奈:
「小丫頭,裙子上的東西還沒擦乾淨,就敢往師姐身上蹭?不怕把我也弄髒了?」
嬋玉兒一愣,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裙擺那塊可疑的痕跡,頓時臉紅到耳根,慌忙松開顧硯舟,扭捏著小聲嘀咕:
「……師姐壞……」
雲鶴起身,鶴氅輕擺,走向顧硯舟,抬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在他臉頰上輕輕一碰,像母親,又不止是母親。
「餓不餓?娘親讓人準備了你愛吃的桂花糕。」
顧硯舟鼻尖一酸,忽然伸手抱住她腰,將臉埋進她頸窩,像小時候那樣悶聲撒嬌:
「娘親……我想你了。」
雲鶴身子微僵,隨即軟下來,掌心輕輕撫在他後背,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傻舟兒……娘親也想你。」
嬋玉兒在旁眨眨眼,忽然也湊上來,從另一側抱住雲鶴,笑得沒心沒肺:
「乾娘~我也想你啦~」
雲鶴哭笑不得,抬手在她額頭輕敲一下:
「小妖精,少來沾光。」
疏月看著這一幕,終究還是忍不住又輕哼了一聲,把臉轉向竹林深處,徬彿那片搖曳的翠竹突然變得非常有趣。
有那麼一刻,時光徬彿靜止。
雲鶴真人目光一凝,聲音清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玉兒已經結丹巔峰了。」
疏月聞言,側眸看向嬋玉兒。
果然,那少女周身氣息如沸騰的潮水,結丹巔峰的靈壓隱而不發,卻穩穩壓過尋常後期修士。
她眉心微蹙,抿唇不語。
嬋玉兒被注視得有些不好意思,嘻嘻一笑,往顧硯舟懷裡又鑽了鑽,小聲嘀咕:「嘻嘻……」
雲鶴看向顧硯舟,語氣里帶著幾分複雜:
「是舟兒的原因吧?遺跡里得到的那門雙修功法……奇怪的是,舟兒你自己為何還是結丹中期,半點未動?」
顧硯舟低頭,撓了撓後腦勺,沒接話。
雲鶴輕輕嘆息,聲音放緩,帶著長輩的關切與警告:
「罷了。你們二人不要再急著修煉了,多鞏固根基。冒然往上堆修為,只會根基虛浮,後期晉升時反噬更大,得不償失。」
顧硯舟與嬋玉兒對視一眼,齊齊低頭應道:「是。」
疏月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眼神卻漸漸飄忽。
不對……不對……不對。
她心底反復呢喃。
遺跡谷中那次……她與顧硯舟發生的事,分明是在他尚未修煉歸墟殿所得功法之前……怎麼可能……
疑慮如一根細刺,悄然扎進心底。
就在這時——
轟!!
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震得竹林簌簌作抖,無數竹葉如刀片般激射。
緊接著,霓裳峰主那帶著急切與怒意的聲音遠遠傳來:
「師姐!有人來犯!!」
雲鶴與疏月對視一眼,幾乎同時起身,化作兩道流光激射而去。
雲鶴的聲音在空中落下,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你們兩個!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許去!」
顧硯舟與嬋玉兒對視一眼,眼底同時閃過一絲倔強。
下一瞬,兩人也化光追了上去。
宗門山門前。
靈氣激蕩,劍氣縱橫。
千璋峰來勢洶洶。
為首的是韓林笑,一身玄黑長袍,化神初期的威壓如山嶽般沈沈壓下。
身旁站著狐思邈,面白無須,眼神陰鷙。
再旁邊,是那玉面書生,一襲錦袍,面容姣好卻透著濃濃的淫邪之氣,聲音尖細,帶著娘娘腔:
「為我徒兒陳子澄討回公道!」
疏月冷冷開口,劍意已然外放:
「那是他引火上身,被大宗派弟子隨手滅殺,關我雲棲何事?」
玉面書生陰惻惻一笑,目光卻黏膩膩地落在雲鶴身上,喉結滾動:
「我們總不能去找那位貴人吧?只能從你們雲棲身上……找公道了。」
雲鶴感受到那道令人作嘔的視線,眉心一蹙,冷聲道:
「玉面,你不是閉關衝擊後期嗎?氣息如此虛浮,看來是失敗了。」
玉面書生不怒反笑,聲音更軟更膩:
「若雲鶴真人肯做我爐鼎,我倒可以放過雲棲劍廬一馬~」
雲鶴眸光驟冷,殺意如實質:
「放肆!」
她周身靈壓轟然爆發——元嬰中期!
玉面書生瞳孔驟縮,失聲:
「中期!這才多久?!」
狐思邈同樣皺眉,六年不到,從初期直衝元嬰中期……這速度,太過駭人。
他臂彎里,如玉真人正妖嬈地攀著他
疏月目光驟冷,劍眉斜挑,聲音如寒冰焠鍊的劍鋒,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與失望,直刺向不遠處那妖嬈倚在狐思邈臂彎里的女子:
「如玉!身為雲棲劍廬六長老,玉環峰峰主,竟跟著外人來壓迫自家宗門,你還要不要臉?!」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靈壓,空氣徬彿都被撕開一道細微的裂縫。
如玉聞言,嬌軀輕顫了一下,隨即掩唇輕笑,那笑聲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刻意的做作與心虛。
她更緊地貼向狐思邈,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在對方手臂上畫著圈,聲音軟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疏月師妹~不要這麼凶嘛……師姐這不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如玉說著,媚眼一轉,又瞥向韓林笑。
玄清真人身影緩緩出現在後方,臉色鐵青。
幾乎同時,顧硯舟與嬋玉兒趕到。
顧硯舟一眼看見玄清真人幾乎與自己前後腳抵達,心底猛地一沈:怕不是……這老太婆要先跑一步吧……
玄清真人沈聲:
「韓長老,你身為千宗谷鎮撫司首領,如今前來,可是……」
韓林笑淡淡一笑:
「當然是給玉面兄……提親來了。」
玄清真人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心道:算了,自己壽元本就不多……
她深吸一口氣,大聲:
「身為鎮撫司,如此偏袒,可曾怕過女帝?!」
韓林笑嗤笑:
「女帝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日常沈睡,哪會理會我們這些邊陲小地的爭鬥?」
疏月厲聲:
「那天你的教訓,還不夠嗎?!」
韓林笑聞言,眸光一冷。
下一瞬——
化神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天塌地陷般轟然釋放!
雲棲劍廬在場所有修士瞬間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唯有雲鶴還能勉強支撐,臉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起,玉指緊握劍柄,指節發白。
顧硯舟心底狂跳:不好……化神與元嬰的差距……太大了!
雲鶴傳音急促而決絕:
「舟兒,等會兒我拼死讓疏月帶你和玉兒離開!」
顧硯舟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在識海裡顫抖:
「不要!我要和娘親一起死在這裡!」
雲鶴嚴厲:
"不要任性!」
顧硯舟幾乎咬碎牙關:
「任性的是娘親才對!我不要……我不要和娘親分開!」
雲鶴怒喝:
「顧硯舟!不聽娘親的話了?!」
顧硯舟被壓制得再無回音。
他只是死死盯著雲鶴,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滾燙,砸在衣襟上,瞬間洇開深色水痕。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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