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變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孟羨書。
他身後跟著孟玉珍、孟沁水,以及神色委屈的白鳳。
顧硯舟看見白鳳,心頭一震——他和嬋玉兒……竟把她忘了。
白鳳飛快撲到顧硯舟腳邊,嗚咽著蹭他小腿,滿眼控訴與委屈。
孟玉珍傳音,聲音疲憊:
「羨書,你和嬋玉兒婚約已解,求一次情已是仁至義盡。韓林笑化神初期,我與沁水兩個初期……根本不是對手。」
孟羨書似有所覺,側眸朝她溫柔一笑,那眼神依舊如從前般寵溺,徬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嬋玉兒立刻別開臉,整個人往顧硯舟身後躲了躲,連看都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抓著顧硯舟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輕輕合起手中折扇,動作優雅從容,對著韓林笑深深一躬,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誠懇:
「韓長老。」
韓林笑緩緩收起那恐怖的化神威壓,天地間壓抑的窒息感終於消散幾分。他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孟羨書:
「怎麼?華山劍派這是要為了雲棲劍廬一同赴死?」
孟羨書搖頭,顧硯舟的身軀可是完美的奪捨容器,他必須保下。聲音依舊溫和,卻字字清晰:
「我與嬋玉兒婚約已解。只是……還請韓長老,留下那名叫顧硯舟小兄弟一條性命。」
顧硯舟身軀猛地一震。
韓林笑聞言,唇角微微一勾,目光在顧硯舟身上短暫停留,帶著幾分玩味與審視,隨即轉頭看向玉面書生,聲音懶洋洋地拖長:
「這件事……可得看玉面老弟的意思了。畢竟,那少年跟雲鶴真人之間,有些讓人浮想聯翩的傳聞嘛~」
玉面書生臉色驟沈,眼底戾氣一閃而過,聲音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鋒,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
「他,必死!」
孟羨書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晶瑩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他喉結上下滾動,強壓住心底的慌亂,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急切:
「玉面真人!晚輩聽聞貴宗急需上好的爐鼎,若前輩肯高抬貴手,晚輩願意以華山劍派諸多優秀女弟子相換,多少都可!」
他特意在「女弟子」三字上加重了語氣,聲音里透出一種豁出去的決然,徬彿這已經是能拿出的最大籌碼。
玉面書生聞言,眼底陰鷙之色稍斂,眯起細長的丹鳳眼,目光在孟羨書臉上緩緩逡巡,像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片刻後,他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尾音拖得又長又膩:
「哦?優秀女弟子……呵,倒是有點意思。」
他舔了舔下唇,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不遠處的嬋玉兒,又迅速轉回孟羨書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味:
「看來……這小子對你而言,確實重要得很啊。」
孟羨書垂下眼簾,長睫遮住眼底的複雜情緒,聲音低沈卻無比堅定:
「對晚輩……相當重要。」
話音剛落,孟玉珍站在一旁,心頭猛地一沈,暗自喃喃:
我家羨書……總不會真有龍陽之好吧?\
玉面書生冷哼一聲,目光卻越發黏膩地在孟玉珍與孟沁水兩人身上流連,聲音陰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一般貨色我可瞧不上。但聽說……你母親孟玉珍是借種,在孟沁水身上孕育的你。你那兩位娘親……元陰可都還在?」
孟玉珍與孟沁水同時變色,臉色瞬間煞白,異口同聲厲喝:
「玉面你——!」
孟羨書卻沒有半分遲疑,下一句話如驚雷炸響,讓兩人如墜冰窟。
他轉過身,對著兩位母親深深一禮,聲音低而清晰,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這件事……還得玉面前輩與我兩位母親親自溝通,羨書……做不了主。」
玉面書生聞言,唇角勾起一抹陰柔而得意的弧度,細長的丹鳳眼微微眯起,聲音黏膩得像淬了蜜的毒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那我為何要給你面子?」
他輕哼一聲,錦袍寬袖一甩,目光在孟羨書臉上慢條斯理地逡巡,像在欣賞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獵物,尾音拖得又長又輕佻:
「區區幾個女弟子,就想換我千璋峰志在必得的爐鼎容器?孟小友未免……太天真了些。」
孟羨書臉色瞬間蒼白,額角冷汗如雨般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細微的水痕。
他眼底閃過一瞬絕望,卻仍強撐著最後一絲僥倖,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兩位母親,聲音低啞而急切,幾乎帶著哭腔:
「玉珍娘親……沁水母親……羨書求你們……」
話音未落,孟玉珍猛地抬手打斷了他,聲音顫抖卻帶著撕裂般的憤怒,平日溫婉的面容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羨書!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指尖因用力攥緊衣袖而發白,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卻被她死死咬住牙關不肯落下。
孟羨書垂下頭,長睫劇顫,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清晰,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
「知道。」
孟沁水站在一旁,身形搖晃了一下,徬彿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孩子,眼底的震驚、痛苦、憤怒、悲涼交織成一片,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碎。
她聲音發抖,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剜出來的血:
「想不到……我親手孕育的孩子,竟是表裡不一的畜生……」
孟羨書臉色微微一沈,唇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卻依舊沒有退縮。他抬起頭,直視孟沁水的眼睛,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近乎自暴自棄的平靜:
「對不起兩位娘親……是孩兒冒犯了。」
不遠處的嬋玉兒,雙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像風中殘葉,徬彿下一秒就會被狂風撕碎。
那是……孟羨書?
那個看上去溫柔爾雅的孟羨書?
他曾經說著要護她一輩子、要和她共證大道,雖然那些話從未讓她生出一絲一毫的動心。
可怎麼……變成了這樣?
惡心……真的好惡心……
她的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冰涼,抓著顧硯舟衣袖的手抖得幾乎要抽筋。
胃里一陣陣翻湧,惡心感從喉嚨直衝腦門,眼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只在眼眶里瘋狂打轉。
她死死盯著孟羨書,眼底的震驚、厭惡、憤怒、恐懼交織成一片,幾乎要將她吞沒。
曾經的感激與愧疚,此刻全部化作冰冷的惡寒,順著脊背一寸寸爬上來,讓她渾身發冷。
她下意識往顧硯舟懷裡縮了縮,像只受傷的小獸。
孟羨書深吸一口氣,強壓住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轉向玉面書生,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懇:
「我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恩師,急需顧硯舟這具身軀作為……容器。」
玉面書生聞言,細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聲音黏膩而輕佻:
「關我何事?」
他寬大的錦袖輕輕一甩,目光在顧硯舟身上慢條斯理地逡巡,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珍稀玩物,尾音拖得又長又輕蔑:
「我為何要給你那位所謂的‘恩師’?」
顧硯舟身體猛地一震,心臟像是被冰冷的鐵爪狠狠攥住。
果然……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他下意識看向孟羨書,眼底的震驚與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嬋玉兒幾乎是本能地收緊雙臂,死死摟住顧硯舟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衣袖,甚至掐進皮肉。
她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地輕顫,像是怕下一秒他就會被人生生奪走。
孟羨書沒有去看顧硯舟與嬋玉兒的反應,只是垂下眼簾,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卻越發沈穩:
「恩師說了——若玉面前輩肯將顧硯舟交給我,他願傳授一門更加完美的雙修之法。」
他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每一個字都像擲地有聲的玉石:
「此法可讓前輩穩穩突破化神,甚至……日後證道大乘,亦無任何阻礙。」
此言一出,全場霎時寂靜。
玉面書生的笑容僵在臉上,細長的眼眸驟然收縮,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貪婪與震動。
證道大乘……
那幾乎是所有修士窮盡一生、卻連邊都摸不到的傳說之境。
就連一旁始終陰惻惻看戲的韓林笑,眉梢都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異色。
玉面書生沈默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卻依舊帶著試探的陰柔:
「我如何信你?」
孟羨書沒有半分遲疑。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瞬——
一道純粹而磅礡的金色靈氣自他體內洶湧而出!
那靈氣不屬於他本身,卻帶著無可匹敵的厚重與威嚴,瞬間化作化神初期的恐怖氣息,席捲全場!
空氣徬彿被無形巨手碾壓,發出低沈的嗚咽。
雲棲劍廬眾人齊齊色變,疏月下意識將顧硯舟往身後一拉,雲鶴握劍的手指咯咯作響,孟玉珍與孟沁水更是臉色煞白。
這股氣息……分明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初期!
孟羨書額角青筋微微跳動,聲音卻依舊平靜:
「這股力量……並非晚輩自身修為,而是恩師賜予的權柄。」
他抬起眼,直視玉面書生,眼底第一次顯露出近乎赤裸的急切與決然:
「晚輩本已準備突破元嬰,不久便可助恩師徹底奪取這具完美容器。可如今突發變故……恩師震怒。若此事不成,第一個遭殃的,便是晚輩自身。」
玉面書生盯著那道金色靈氣,呼吸漸漸粗重,眼底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他舔了舔下唇,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好……」
他忽然大笑一聲,笑聲尖利而扭曲:
「我姑且信你一回!」
笑聲落下,他錦袍一甩,轉頭看向韓林笑,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
「韓兄,此事……就這麼定了?」
韓林笑眯起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並未立刻應聲。
而顧硯舟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
他低頭,看向死死抱著自己的嬋玉兒,又抬頭望向不遠處臉色蒼白卻死死盯著自己的雲鶴與疏月。
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反反復復地回蕩: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想要這具身體。
嬋玉兒將臉埋在他胸口,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哭腔:
「硯舟弟弟……我怕……」
顧硯舟輕輕回抱住她,手掌在她後背一下下輕撫,聲音很輕,卻無比清晰:
「別怕。」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雲鶴身上。
娘親……
如果真的要死……
至少,讓我死在你們身邊。
風聲漸起。
殺機,卻在這一刻,悄然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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