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準備
塵世途【重置版2.0】 · 好吃懶惰的貓 暫不接稿 · 2 / 2
方才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一雙明亮的眸子瞬間變得神采奕奕,閃爍著歡快而狡黠的光芒。
她湊上前去,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熱情地開口道:「既然這樣,那玉兒姐來幫你!我幫你,讓你獲得疏月真人的喜愛,如何?」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顧硯舟有些發懵。他抬起頭,那張一向沒甚麼表情的木訥臉龐上,竟真的浮現出一抹顯而易見的期待:「真的?」
「當然是真的!」嬋玉兒挺了挺胸脯,一副信心十足的軍師模樣,「女子嘛,都喜歡花!我看凡間的雜書上都寫了,那些文人公子,都是靠送花來表達心意的!你現在就去疏月師姐房屋後面的花圃,親手摘一朵最美的花送給她!」
顧硯舟頓時有些猶豫:「這……這不好吧!那是疏月真人的花圃……」
「哎呀,這有甚麼不好的!」嬋玉兒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你只管摘來,我給你施個小法術,能讓花兒長期都不會凋謝。你想想,一朵永不凋零的鮮花,疏月真人看到了,肯定會喜歡的!」
在嬋玉兒的連番慫恿下,顧硯舟終於被說動了,他點了點頭:「那……那好吧。」
說罷,他便站起身,走出了竹院的門。他自然是不敢去強行開啓疏月真人的房門,而是老老實實地繞了個圈,走到了疏月房間的屋後。
屋後果然有一片被竹子編制的柵欄精心圍起來的花圃,旁邊甚至還開著一扇小小的後門。
花圃里百花爭艷,晨露沾濕了花瓣,在微光下晶瑩剔透。
顧硯舟仔細地在花叢中尋覓著,最終,他的目光被一朵氣質獨特的花吸引了。
那朵花通體月白,純淨無暇,只在層層疊疊的花瓣邊緣,沁染著一抹如同深夜天空般的湛藍色。清冷,孤傲,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就是它了。這朵花的氣質,最適合疏月真人。
就在顧硯舟小心翼翼地將花摘下時,院子里的嬋玉兒似乎是怕這木頭腦袋徹底忘了自己,遠遠地朝著這邊喊了一聲:「餵!別忘了你玉兒姐啊!」
顧硯舟聞言一愣,轉過頭,視線在花圃里隨意一掃,看到旁邊一叢開得正盛的小黃花,便順手摘了一朵,轉身回了院子。
他先是將那朵隨便摘來的小黃花遞給了嬋玉兒。
嬋玉兒接過花,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就僵住了。
她看著顧硯舟手裡的那朵精心挑選、藍白相間的雅致花朵,再看看自己手裡這朵平平無奇的小黃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餵!你給疏月師姐找的就那麼清雅脫俗,怎麼到我這就成了一朵小黃花啦!我哪裡適合這種嫩黃色的花了!」
顧硯舟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無辜和不解:「這……玉兒姐要是喜歡花,去找孟羨書要不就好了……他不是掌門給你定下的那個……嘛......」
這句話的殺傷力,遠勝於那朵小黃花。
嬋玉兒氣得直跺腳,卻又拿他沒辦法,只能把花緊緊攥在手裡,賭氣道:「我就要你摘的!罷了罷了,就這朵了!」
她嘟著嘴,終究還是沒捨得扔掉。眼看時辰不早,她催促道:「快點,疏月真人快要回來了。」
說著,她對著顧硯舟手中那朵藍白色的花掐了個法訣,指尖一點,一抹微不可查的靈光融入花瓣之中。
隨後,她不由分說地將顧硯舟推出了竹院的門,叮囑道:「快去!就在院門口等她!」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竹林間的小徑顯得幽靜而深遠。
顧硯舟手裡攥著那朵精心挑選的藍白花朵,身板挺得筆直,視線死死地盯著下山的必經之路。
沒過多久,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緩緩在翠綠的竹影間顯現。疏月步履輕盈,周身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靜謐。
顧硯舟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他迎著那道身影走上前去,而此時,躲在石牆後的嬋玉兒正死死捂著嘴,一雙好看的五官因為憋笑幾乎擠到了一塊兒,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疏月看著攔在身前的顧硯舟,微微皺了皺眉,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絲疑惑:「嗯?怎麼了?」
顧硯舟沒有說話,只是僵硬地伸出雙手,將那朵月白底、深夜藍邊的花朵畢恭畢敬地遞到了疏月面前:「送給……真人……」
疏月低頭看向那朵花。
那熟悉的花型,那獨一無二的色澤……她的目光越過顧硯舟的肩膀,一眼便捕捉到了躲在後面偷笑的嬋玉兒。
再看眼前這個滿臉赤誠、卻顯得有些呆頭呆腦的少年,疏月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嚴厲:「摘我的花,再送給我?誰讓你去摘的!」
顧硯舟伸出的手猛地一顫,心頭瞬間涼了半截。他低下頭,不敢看疏月的眼睛,心裡暗暗叫苦:真人貌似……更不高興了。
「噗嗤——」後面的嬋玉兒終於沒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疏月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冷冷地略過了顧硯舟的身影,徑直走回了房間。
顧硯舟呆立在原地,看著手裡那朵依然嬌艷的藍花,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呃……我感覺其實挺好看的呀……」
「哈哈哈哈!」嬋玉兒終於大笑著跳了出來,重重地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
顧硯舟轉過身,眼神清澈而委屈:「玉兒姐,真人……貌似更討厭我了。」
嬋玉兒本想繃住小嘴裝個正經,可看著顧硯舟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她憋得肚子生疼,最後索性蹲在地上捧腹大笑起來,笑聲清脆,驚得不遠處的白鳳一臉茫然地歪著頭。
顧硯舟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嬋玉兒,沒有惱怒,也沒有抱怨。
嬋玉兒笑了一陣,抬頭看見顧硯舟那副木木的、卻又包容的眼神,笑聲漸漸像林間的微風一樣消散了。
她站起身,有些心虛地問道:「我這樣捉弄你,你也不生氣?」
顧硯舟想了想,坦然開口道:「玉兒姐……開心就好。」
嬋玉兒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她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低聲罵了一句:「真是個呆子!」
她猛地轉身,語氣生硬地說道:「不逗你了,我去練劍了,你也別忘了修行!」
說完,她便快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倉促。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著那朵小黃花,用力之大,竟將那嬌嫩的花莖捏得變了形。
回到房間,嬋玉兒猛地關上門,脫力般坐在床邊。
她緩緩攤開手掌,那朵原本燦爛的小黃花已經被攥得不成樣子,花瓣殘破,甚至滲出了由於擠壓而產生的苦澀花水。
看著掌心這抹破碎的黃色,嬋玉兒感覺雙眼一陣溫熱,鼻頭酸澀難忍。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
她聲音顫抖著,像是說給自己聽,「我不想和孟羨書成為道侶……我不要!」
可一想到慶典上被掌門強定下的婚約,想到兩派之間錯綜複雜的利益糾葛,若是自己此時反悔……
嬋玉兒長嘆了一口氣,頹然倒在床上,任由那朵碎掉的小黃花滑落在枕邊。
······
顧硯舟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呼吸均勻綿長,指尖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靈光 —— 經過半年不分晝夜的苦修,他終於突破了練氣二層的桎梏,穩穩站在了練氣三層的境界。
「呼……」
顧硯舟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經脈通暢了不少,連揮劍時的力道都強了幾分。
他剛睜開眼,便察覺到一道熟悉的靈力波動靠近,抬頭望去,只見雲鶴身著素白長袍,正站在院門口,眉眼間帶著剛出關的清潤笑意。
「真人!」 顧硯舟立刻起身,快步上前,語氣里滿是欣喜,「您出關了!恭喜真人!」
雲鶴笑著走上前,抬手探了探他的靈力氣息,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練氣三層了?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些,看來這半年沒偷懶。」
「都是娘親和疏月真人指點得好,還有···兩位真人的丹藥·····」
顧硯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又想起之前的約定,好奇地問,
「娘親之前說的驚喜,現在可以說了嗎?」
「急甚麼。」
雲鶴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神秘,
「等你出發去秘境前,再給你。現在說了,倒少了份期待。」
顧硯舟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再等等。」
兩人說話間,疏月從廊下走了過來。
她依舊是一身清冷的青裙,手裡拿著一卷宗門事務的玉簡,聽到兩人的對話,只是淡淡頷首,沒有插話。
其實她方才一直在廊下,顧硯舟突破的氣息、雲鶴與他的交談,都聽得真切。
想起半年前自己對顧硯舟說的話,疏月的指尖微微動了動 —— 那時為了刺激顧硯舟勤勉修煉,她故意說 「等你到了練氣八層,便送你去木火堂深造」。
可誰能料到,這半年間木火堂竟突然倒向了千璋峰,不僅處處偏袒千璋峰修士,連對外出售的法器、丹藥,都對雲棲劍廬及交好宗派刻意漲價,氣得玄清真人和凌霜真人多次上門理論,最終鬧到了 「散伙」 的地步,只能無可奈何。
她從未真的想過要送顧硯舟去木火堂。
畢竟她需要每周吸食顧硯舟的陽精,當初那句話,不過是想用 「離開雲棲」 的壓力,逼顧硯舟多些緊迫感罷了。
雲鶴顯然看穿了疏月的心思,轉頭對著顧硯舟笑道:
「對了,舟兒,木火堂的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如今我們已經和木火堂的交情出了問題。」
顧硯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聽玉兒姐說了,他們和千璋峰交好後,對我們宗派的態度差了好多。」
「嗯,」
雲鶴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我已經和玄清掌門通融過了,你不必擔心以後的去處。只要我和疏月還在雲棲劍廬,你就可以一直以客卿的身份留在這裡,不用去任何其他宗派。」
顧硯舟心裡一暖,眼眶微微發熱。如今聽到雲鶴這話,那份 「隨時可能被送走」 的不安,終於徹底消散了。
「謝謝雲鶴真人……」
他聲音有些哽咽,又轉頭看向疏月,認真道,
「也謝謝疏月真人。」
疏月看著他眼底的真切,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輕輕 「嗯」 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沒有解釋自己當初的 「謊言」,只是默默將那份心思藏在心底 —— 只要顧硯舟能安心留在雲棲,能好好修煉,這些小事,不必說破。
雲鶴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抬手拍了拍顧硯舟的肩膀:
「距離秘境開啓還有半年,你現在練氣三層,雖不算強,但也有了些自保能力。接下來的日子,多跟著疏月學學護身術法和基礎符籙,秘境里危險,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著回來的可能。」
「我會的!」
顧硯舟用力點頭,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他知道,留在雲棲的安穩,是雲鶴和疏月給的;而未來能護得住這份安穩,還要靠自己的努力。
聽竹峰的竹院,近來總顯得格外安靜。
往日里,玉兒常帶著一堆靈果跑來,嘰嘰喳喳地跟顧硯舟說修煉時的趣事;可如今,竹院只剩下風吹竹葉的簌簌聲,顧硯舟打坐結束後,望著空蕩蕩的石凳,心裡總免不了泛起一陣寂寞。
他不是沒想過去找玉兒姐,但聽疏月說玉兒回自己的山峰閉關去了。
只是夜裡練劍時,看著劍穗在月光下晃動,他總會想起從前:玉兒總愛嘲笑他劍招笨拙,卻會耐心地幫他糾正姿勢;那些熱熱鬧鬧的日子,和如今的寂寥比起來,更顯得珍貴。
比思念舊友更讓他不安的,是疏月的刻意回避。
從前,疏月雖清冷,卻也會偶爾在他修煉時駐足,指點他幾句靈力運轉的訣竅;可最近,除了每七日深夜在自己房間用迷神香壓制疏月的魔氣時,疏月會與他見面,其餘時間,他幾乎很難再見到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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