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2 / 2
那是一股濃郁溫熱的芬芳,像是把多種花香與藥材一起熬煮後又兌進了甚麼動物的麝香,隱約還混著一絲微微的腥甜和一股令人熱血噴湧的味道。
蔣謖分辨不出這是甚麼,只覺得體內泛起了一股微不可察的躁動。
石階盡頭是一方開闊的大廳,暖玉地磚打磨得光可鑒人。
正中央一方池子里盛滿了乳白色的液體,水面上漂浮著幾十片巴掌大的金色蓮葉,十二尊赤裸的男女玉塑圍繞池邊,極為妖艷嫵媚。
一絲一縷的淡淡薄煙飄散在空氣中,與大廳四角的香爐中溢出的青煙交融在一起。
蔣謖只覺得皮膚表面迅速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的喉結一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袍角。
大廳里有不少人在走動交談。
就在他側前方的一道繡著春宮圖的屏風旁,一對男女正在調笑。
那女子身上只披了一件暗紅色的薄紗披風,紗衣貼在她身上不同的位置,勾勒出不同的弧線,透過半透明的紗料可以清晰看到裡頭的白皙軀體。
在她的頸上環著一條細細的紅繩,貼著乳溝一路向下,消失在披風的遮掩中。
男子一身青黃交雜的衣袍,正聚精會神地聽著她說話,目光卻不時瞥向紗衣底下若隱若現的胸前軟肉上。
蔣謖連忙別開視線,朝也右前方看去,卻見一名穿著淡紫紗裙的女侍端著一盤仙果從走廊那頭走來。
她的衣領大敞著,露出大半酥胸,每走一步那胸前的兩團軟肉便上下晃蕩,泛起細微的肉浪。
路過蔣謖面前時,她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一點魅惑在眼角一閃而過,紗裙下的臀肉左右搖曳,很快消失在另一道玉石屏風之後。
一眼望去,此處衣著暴露、神色輕浮、氣息渾濁的男女不在少數。
「沈大哥,這到底是甚麼地方?」蔣謖的臉已漲得通紅,聲音也壓得很低。
沈逍似乎對眼前的景象早已司空見慣,淡笑道:
「放鬆些,在這兒太過拘謹反而招眼。這兒要說的話……呵呵,你便當作個坊市吧,只不過是換了種營生。」
「甚麼營生?」
沈逍朝他微微一笑,沒有再回答。
說話間,一道身影從前方的人群中鑽出,迎面朝二人走來。
此人身材矮胖,穿著一身暗紅錦繡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碧綠的玉帶,滿臉堆笑,兩撇八字胡隨著笑容一顫一顫,看起來像是個凡俗會祭拜的財神。
「你可有陣子沒來啦,今日怎麼得閒?這位是……?」
他搓著手與沈逍說著,細小的眼裡射出兩道精光打量著蔣謖。
「他頭一回來。」沈逍微笑道:「不久前新進的那批貨在哪?我帶他去瞧瞧。」
「噢——」
男子點點頭,在前方領起了路。
「那條「陽薪」被買走了,剩下三根「陰燭」,都在「地耗室」里,還沒來得及掛牌呢。」
「成色一般啊。」
「這種的地方哪有甚麼好貨呀,本來打算今晚再調教調教,明日再分給「開陽閣」去,你若有興趣,拿走了也行。」
「就看他有沒有興趣吧。」沈逍笑著回頭看了蔣謖一眼。
三人在大廳右側穿過一道拱門,進入一條狹長的走廊。
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房門,門楣上浮現著仙氣構成的蔣謖看不懂的品階文字。
「陰燭·黃品丙階」
「陽薪·玄品乙階」
「陰燭·黃品甲階」
「陰燭……」
「陽薪……」
「陰燭……」
「陰燭……」
「陽薪……」
「陽薪……」
又是薪又是燭的,是照明用的?還是甚麼材料呢?
越往里走,就會看到虛掩著的房門越來越多,從門縫里隱約傳出各種聲音。
有的像是低沈的呻吟,有的像急促的喘息,還夾雜著皮鞭的脆響和短促的驚叫、黏膩的水聲和鐵鍊的嘩啦。
還有一種囈語般的呢喃,含混不清,蔣謖完全聽不懂。
偶爾會有侍女走過,穿著比大廳里的那些更加暴露,有的全身上下只裹了一條巴掌寬的紫色絲帶,從頸後繞過交叉在胸前遮住兩粒乳尖,神情姿態偏偏泰然自若,徬彿這身裝扮與穿一身道袍沒甚麼區別。
走廊盡頭又是一道向下的石階,越往下,空氣中的甜膩味就越濃,走到底又是一扇鐵門。
門不大,只比尋常房門略寬一些,但材質顯然比走廊里那些房門跟家厚重。
鐵門上刻著一方小型禁制,流露出淡紅色的光芒。
領路的男子從腰間解下令牌,嵌進門楣上的凹槽,鐵門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音,緩緩開啓。
蔣謖下意識問道:「這裡是做甚麼的?」
男子回過頭來道:「新到的貨在正式掛牌前都在這做最後的整理的。」
他說著推開鐵門,側身讓開通道。
「兩位請吧。」
裡頭依舊是個寬闊的空間,被幾道簾幕分隔成若干個區域。
這些布簾並不密實,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各個區域里忙碌的人影。
正對著入口的是一張長條形的石桌,石桌後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女子,看容貌大約三十歲上下,瓜子臉蛋,兩眼細長,,嘴角點一顆美人痣,一身暗紫色衣袍裹著飽滿肉感的身子。
她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冊子,冊頁上密密麻麻記滿了貨物的名字、品階、來處和價格,此刻她正按著冊子上,低聲吩咐一旁兩個女管事一些事項。
「嗯~~」
一個明顯是呻吟的女聲從深處傳出,蔣謖嚇了一跳,左顧右盼地警覺著。
「別緊張。」
沈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帶到走到一個隔間里。
在經過其他隔間時,蔣謖從簾幕的縫隙看到了一個個詭異的畫面:
一個被剝光了衣裳的年輕女子被鐵鍊吊在石壁上,雙臂高舉過頭,腳不沾地,身上滿是淡紅色的鞭痕和掌印。
她的頭低垂著,濕漉漉的長髮遮住了臉,只有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從發絲間漏出來。
另一個隔間里,一名中年男子被鎖在一張低矮的石床上,渾身赤裸,眼神渙散,嘴角掛著一線銀絲,胯下高高翹起一柱赤紅的陽具,莖身青筋暴起,馬眼處滲出大股大股透明的黏液,順著莖身往下淌,整個胯間濕得一塌糊塗,但繩索將他的四肢牢牢固定在石床四角。
一名女子冷笑地看著他,用足尖踩在他胯下不斷蹂躪著。
蔣謖只覺得渾身發冷,大腦空白,意識到這個地方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兩人進入到一個佈置得頗為精緻的房間里,玉床、紅木椅、落地銅燈等各種傢具擺飾應有盡有。
地上鋪著一層白色獸皮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頗具藝術氣息的春宮圖,其筆觸流暢,色彩曖昧,畫中人交纏的姿態各不相同。
沈逍毫不客氣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下,端起椅旁小幾上早已備好的仙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蔣謖坐在他左手邊,脊背繃得像一張弓。
此刻他的心跳極快,只覺得自己太陽穴的血管都在突突地響。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了。
一名赤裸上身的女管事牽著三條細長的鐵鍊走了進來。
她的身材也頗為誘人,看得人血脈賁張,但眼下蔣謖已經無心關注了。
因為他看到了鐵鍊末端的那三個身影。
為首的那人身上只剩下了兩根繩子,一根血紅色的她在鎖骨的位置分成兩股,交叉纏繞過胸前那對白膩肥碩的碩乳。
繩子勒得極緊,將她原本就飽滿的雙乳勒成了兩個被粗暴擠壓的肉球,乳肉從繩圈的每一個縫隙里溢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兩粒深紅色的乳尖從繩圈中探出來,正充血硬挺著,徬彿是對熟得過頭的櫻桃,頂端的乳孔微微張著,滲出些許乳白色的汁水。
雖然她的眼睛被遮住了,但蔣謖認得出來她。
她是懸風劍派的掌門夫人,是那個永遠青絲高輓、長裙曳地、眼角眉梢都滿是高貴冷傲的女人——他的師娘翠鸞。
蔣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自己這位師娘胸前那兩粒傲然挺立的乳尖上,腦海裡不禁閃過自己以前在她身後偷看,只能隔著一層層布料去想象底下的輪廓。
血色繩索從她乳下穿過,緊貼著肋骨兩側向下延伸,繞到背後,穿過兩瓣肥白豐臀之間的溝壑,分別從大腿根部的內側勒過,最終在她的腳踝處收束成兩個整齊的繩環。
在這樣的束縛下,每次她挪動腳步,大腿內側那片嬌嫩軟肉都會遭到被粗糙的繩索摩擦。
她的脖子上套著一個淡金色的項圈,而臉上早已不見平日里的冷傲,微張的嘴唇上塗著淡紫色的唇脂,喘息之間帶著一聲聲細不可聞的嗚咽。
蔣謖大為震撼,還沒弄清楚眼前的情況是怎麼回事,第二個人的面龐便清晰出現了。
是對大師兄簫綿情有獨鍾,對他則百般鄙夷的師姐蘇晴。
她徬彿被馴化的母馬一般套了一身皮革束具,此刻只能被迫保持著微微仰頭的姿態。
束帶從背後繞過肩胛骨,以十字交叉的方式將她那對形狀極好、挺拔結實的乳房箍住勒起
乳首和乳暈的部分竟脹大到了嬰兒的拳頭大小,在燈光下微微發顫。
兩根細鐵鍊分別掛在她腰間左右,一根將她的雙手手腕被固定在腰後,另一根分作兩股,分別箍著她那兩條修長結實的大腿,令她在走路時必須分開兩腿,暴露出腿心處的那片軟肉。
蔣謖清楚看到,在她的大腿內側有好幾道淡紅色的掌印,有些已經開始泛青。
腿根的皮膚上還有一圈細密的牙印,入肉不深但面積很大。
見蔣謖正盯著她看,赤裸上身的女管事抓起她的頭髮,將她的臉對準了蔣謖。
那張姣好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卻又在兩頰位置燒著兩團極不自然的潮紅。
深紅色的唇瓣微腫,隱約能看到幾處血絲,微紅的眼眶中都布滿了血絲。
在與蔣謖對視的瞬間,她的瞳孔一陣劇烈收縮,兩腿不停顫抖,緊接著小腹一陣痙攣,手指腳趾同時蜷縮起來,下一刻兩腿間的那寸肉穴里竟湧出一道蜜液來!
她渾身抽搐不斷,從喉嚨里湧出陣陣含糊不清的呻吟,直到眼裡的精光黯淡下去。
蔣謖看著她的樣子,只覺得體內一陣火熱的情愫翻湧,可腦海中竟生出幾分不忍來。
而當他轉向第三人時,所受的震撼便更大了。
那個曾經蹦蹦跳跳、頭戴蝴蝶珠花、笑容甜美的少女簫靈兒此刻已經快要認不出來了。
她身上僅殘留著一件破碎的肚兜,而且肚兜已經被扯到了腰際,變成了一堆纏在腰間的布條。
鎖骨、腰腹、肩背、大腿上盡是吻痕與指印,兩團小巧玲瓏、一手堪握的乳包上遍布牙印,一對蝴蝶狀的垂珠扣從頸圈上垂落下來,被用環兒固定在她那微粉的乳首上。
她赤著腳站在地毯上,膝蓋不停地打顫,大腿間那嬌嫩的肉穴竟然已經外翻了些許,不斷有晶亮粘膩的淫液從合不攏的穴洞中滴落下來。
烏黑的長髮凌亂地糊在簫靈兒的臉上,她張著嘴,那截嫩紅的舌尖耷拉在唇邊,口中隱約殘留著些許已經半乾的白沫,從嘴角到下頜全是一道道淌下的口唾水痕。
蔣謖看著這三人,呼吸隨之一停。
冷若冰霜的不耐煩的翠鸞,居高臨下嘲諷他的蘇晴、戲謔地羞辱他的簫靈兒……過往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中快速閃過,逐漸與眼前這三具不成體統的肉體重疊在一起。
他沒有感覺到痛快,不,或許有,但更多的是別的情緒——
「怎麼樣?」
沈逍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將他的意識拉回到現實。
「你若喜歡,我便幫你買回去用,如何?」
「沈大哥……」
「嗯?」
「你……不,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噢,一直沒告訴你。」
沈逍清了清嗓子,微笑道:
「在下璇璣宮門人,玉衡閣倌長,沈逍之。」
……
璇璣宮雖是寒原宗門,但已不動聲色地在碧歌發展許久,與各方名望大大小小的宗門互通有無,大小據點更是遍布碧歌全域。
在與玉霜、廣剎交流了一番後,雖然她們都不放心飛星隻身前往璇璣宮求學,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在飛星的耐心勸說下也都同意了。
進入碧歌後,一路上飛星打聽了許多關於璇璣宮的傳聞,得到的反饋大多都是說璇璣宮如何如何幫助弱小,鋤強扶弱的美名。
比如有個叫懸風劍派的宗門被 1
他雖然也沒有照單全收,但也相對放心了許多。
合歡修終究還是正道,璇璣宮又是大宗,就算出了敗類也應該只是小部分個例而已。
想要打聽到璇璣宮的所在並不是難事,若要拜入璇璣宮可就不簡單了。
每年春秋,璇璣宮都會招收門人,可入選者卻寥寥無幾。
究其原因,要拜入璇璣宮不僅需要相對不凡的修行天賦,還需要與合歡修功法有一定的契合度。
當然這對飛星來說仍然不是難事。
修行天賦自不必說,他嘗試過各種流通於世的粗淺功法,每一門運轉方式、契合需求都五花八門,可他無一例外,皆可迅速精通。
仙修、劍修、道修、合歡修又或者其他流派對他而言並無難易之分,只有想與不想而已。
可眼下擺在他面前的還有一個很危險的問題。
他身為元嬰境真人,一旦拜入璇璣宮,自然不會與金丹境以下修士歸為一輩,根據某些測試的結果,會吸引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大星閣的執事前來挑選招納。
而這個測試便是測試他的體質。
合歡修的爐鼎從低到高有陽薪陰燭、玉坯、玲瓏盞、天合物的資質之分,而合歡修本身也需要進行測試。
理所當然的,太少見的天合物暫不必說,若能達到玲瓏盞的體質,便可能被璇璣宮高層的大人物看中,屆時便是一步登天。
可這終究是採補,能不能一步接觸到璇璣宮最核心的功法還兩說,要自己接受這個,那還不如賣身於紫綃夫人了。
儘管他不願意,測試還是得做的。
空曠房屋中央的桌子上竪著一枚玉簡。
按照方才璇璣宮面試執事的說法,他只需將仙氣注入其中,根據顏色便可大致定論他的體質。
若為赤橙之色,便是最下等的陽薪陰燭,棕黃則為玉坯,紫黑則為玲瓏盞,若為傳說中的天合物則會亮起青碧如海的光芒,越是接近藍色、越是顏色純淨則便是高級。
於是飛星剛才試著用仙氣觸碰了一下玉簡,剎那間,玉簡猛地迸發出了一片無比澄澈的冰藍色刺眼光芒!
此刻,飛星捧著下頜,眉頭緊鎖著。
這下遭了。
這要被人知道了,自己得被多少人抓走當成大補藥呢?
不行,得瞞住……
「怎麼樣了?」
一名身穿辰星青海衣,白麵長須,中年氣質的執事打開房門,走入屋中說道:
「你試試我瞧瞧。」
飛星轉過身來,平靜道:
「方才我試了一番,是金黃光芒,不知這是?」
「金色?噢,那也就是陽薪到玉坯之間唄……你再試……唉,算了算了——」
執事猶豫了一下,擺擺手。
既是如此平平無奇的結果,他也懶得再與飛星確認。
「總歸其他方面都夠格了,但若想要七大星閣這麼快來招攬你……嘖嘖,難哦。」
飛星平和道:「我也不曾想過青雲直上,能拜入璇璣宮已是大幸。」
「也不必如此,你此前只是一介散修,卻能年紀輕輕晉入元嬰境,足以說明你資質不凡。這體質適合當爐鼎又不是甚麼榮耀,頂多算條捷徑而已。」化神境的老執事微笑著將一塊碧玉令牌遞到他手裡道:
「好啦,要去哪裡它會指引你的,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璇璣宮的門人了,引以為傲吧!」
……
就這樣,飛星幾乎沒遇到甚麼挫折,十分順利地拜入璇璣宮門下。
畢竟名義上璇璣宮是不能在寒原以外的仙域發展的,所以自然不能在招收完弟子門人後大張旗鼓地接送來往。
他跟隨儲存在令牌內的仙訊的指引,獨自跋山涉水多日後,成功抵達了碧歌中部的一片仙島群。
此處名叫「千菊群島」,三座大仙島與八座小仙島彼此相連,黏合在一起,曾歸屬於一個名叫「聖朝仙宗」的大宗門。
多年前,璇璣宮以聖朝仙宗恃強凌弱,橫行一方,還誅殺了璇璣宮的十餘名弟子為由,對其進行討伐。
雙方戰事愈演愈烈,最後璇璣宮以陣亡兩名星閣閣主為代價,滅亡了聖朝仙宗,聖朝仙宗的其餘仙域一部分被劃分給了周圍的大小宗門,一部分則成為了無人擁有的公共仙域,而最核心、佔有仙脈與各種資源最多的千菊群島則被璇璣宮收入了囊中。
如今此處已經成為了璇璣宮中部最大的據點,新拜入璇璣宮門下的門人都要在此集合,修行一段時間後再根據各自表現決定去處。
遙望遠處已經能看清大致輪廓的千菊群島,飛星拍了拍凌風的脖頸,嘆道:
「到新地方了,大概是要待上一兩年了,咱們兄弟倆可得習慣習慣。」
凌風回過頭來輕輕鳴叫幾聲,安慰了他幾句。
就在飛星準備登島之時,一點特殊的感應忽然出現心頭。
這並不是甚麼心靈感應之類玄之又玄的東西,而是確實存在的感應,源自於已與他融為一體的情花。
沒錯,他感知到了自己的花霧。
如今世上體內留有他本源花霧的丹楓臥病在床,玉霜、廣剎留守靈宿。
陽春體內也有少許,但她深知此次並非遊玩,自己過來不僅幫不到飛星,說不定還會幫倒忙,所以也乖乖留在了靈宿。
那麼便只有一個答案了。
飛星心頭一震,與此同時,處在他感知中那人筆直地朝他這迅速靠近,然而在距離大約還有數千米的地方時又驟然停下。
相隔雲海,兩人凝望著彼此。
你不來,便我去吧。
飛星心想著,向更高處飛去。
明媚的天光照在雲端的一襲青衣上。
「青塵真人。」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青塵負手背對著來人,沒有回頭。
飛星作揖行禮後直起腰來,看著眼前這道動人心弦的背影。
此前在與青塵回到靈宿劍派時,因為丹楓的大膽,青塵在陰差陽錯下誤飲了混入他的元精的茶水,他的一絲本源花霧也就因此進入到她體內,而後他雖然想找機會收回,可青塵離開得太突然,計劃也隨之落了空。
因為僅有一絲花霧,當距離過遠時便無法感知,當時他再去找尋青塵的蹤跡也不可能,整日擔心更無益處,只能暫時將之拋諸腦後。
青塵轉過身來,不咸不淡地輕嗯了一聲。
飛星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甚麼。
不知只是巧合還是上天注定,兩人竟在碧歌相遇了。
在飛星的視角里,情況是這樣的。
但對青塵來說便不同了。
因為她時刻掌握著飛星的位置。
原因當然是她之前離去前,便悄悄在他身上留下了隱秘的標記。
也是因此,當飛星前往了碧歌後,她好奇他要做甚麼,才也來了碧歌。
這一點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
「你來這裡做甚麼?」
青塵裝作若無其事地隨口問道,可頓了頓後不等飛星開口又急忙補充道:
「當然你要做甚麼都跟我沒關係,我也不關心你要做甚麼,你不想說也不必說。」
「我已拜入璇璣宮,欲求……」
「甚麼?!」
青塵猛地轉過身來,睜大了鳳眸瞪著他。
「你再說一遍!」
飛星道:「因為我……」
「你拜入了璇璣宮?!你這淫賊——你果真是個……!」
這時候自然不能再說甚麼「真人你聽我解釋的話」,飛星言簡意賅道:
「我要救人。」
「你真是……甚麼?」
咬牙切齒的青塵眼中浮現一抹疑惑,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哼,救人?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靠、靠……靠雙修救人的呢!」
飛星平靜道:「我的道侶丹楓先天心元缺損,余壽至多不過五年。」
青塵聞言神色微變,安靜了下來。
飛星接著道:「我無能,尋不到吞雪鯨的心與三頭魔蛟的膽,救不了她,聽聞合歡修的秘法或能起作用,這才來拜入璇璣宮。」
青塵沈默不語。
以自己的能力當然能通過不止一種辦法弄到他所說的兩味藥引。
可那畢竟不是甚麼尋常玩意,也不是能隨意弄到手的,自己憑甚麼幫他呢?
明明在幻陣中對自己做了那種事,卻像沒事人一樣尋找了道侶,現在自己要是還無條件地幫他,那到底算甚麼呀!
而且救他也就算了,要自己去救的還是他的道侶!
豈有此理!
可儘管自己這般憤懣,可當看到他那平靜的眼底流露出的哀傷時,還是會不自覺地心頭一軟——這才是最令她忿忿不平的。
憑甚麼自己會這麼同情他,憑甚麼自己會這麼在意他!
憑甚麼自己的情緒會這麼輕而易舉地被他左右!
當然這些話她也不可能說出來。
她只能憤恨中夾雜著複雜情緒地盯著他,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兩者的佔比不斷發生單向的變化,以至於憤恨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真人來此所為何事呢?」
飛星問道,對丹楓的事沒有求助於她。
為甚麼,為甚麼不求我來幫你呢……
青塵默默想著,隨口道:
「璇璣宮不是甚麼善類,他們背地裡欺男霸女,陰謀詭計頻用,操使無數淫邪之徒,以人為爐鼎供他們採補、玩樂,所行之惡令人發指,我在尋他們的把柄……」
嘴上說著這些話,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在她腦海中生成。
她看著飛星,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個想法的後果,便不知不覺地說了出來:
「你來幫我。」
「我幫真人?」
「沒錯,我——」
說完這話時青塵已經有些後悔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我要混入璇璣宮。」
「這……」飛星猶豫道,「真人三思啊。」
「若是成功了,我便幫你治好你那道侶!」青塵以為他不信自己,急切地高聲道。
飛星沈默片刻,斷然拒絕道:「我並非不信真人,只是若真人所言的話,此舉過於危險了!」
他說著便抬頭去尋找羽女與嬛人的蹤影。
「別找了,她們沒跟過來,我偷偷溜出來的!」青塵不耐煩道,「我意已決,你要是不願意幫忙就算了!」
「這——」
飛星蹙眉思慮起來。
如此一來青塵面臨的危險可就更大了,倘若她遭遇甚麼不測,淪為淫邪之輩的玩物……
飛星眼角一顫,他是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的,說道:
「既然真人主意已定,我也只好效犬馬之勞了。」
「哼,你怎麼這麼快就改主意了?」
「雖勸不了真人,那也不能放任真人置身險境。」
「是啊,這可是險境,你就不怕?」
「擔心自然是擔心的,但……」飛星輕聲道,「還是真人更重要。」
青塵神色一滯,只覺得心頭微顫,側過臉去,喉頭一動,被緊束的胸膛開始起伏。
片刻後,她回過頭來道:
「既如此,那就說定了,你助我掩護身份,打入璇璣宮內部,取得他們的把柄,事後我便醫好你那……情婦。」
真人,蓁兒是我的愛侶,並非甚麼情婦。
他心中想著,張了張嘴,看著青塵耳根處未褪的殘紅,覺得此時此刻還是不必於這點上再與她唱反調了。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