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逐漸浮出水面
淫書生 · 中原一點紅 · 2 / 2
一側是那日被張夫子救下之人,神情怔忪;
另一側,是數名被緝獲的刺客,手帶鐐銬。
一具屍身覆於白布之下,血跡順著青磚滲開幾寸,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腥味。
梅縣令沈聲問:「此幾人,你可認得?」
那被救之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張師爺上前一步,怒其不爭道:「你這人真是糊塗!這些刺客因你未死,又來行凶,大人布下羅網,方救你一命,如今真凶在前,你卻緘口不言?若要討個公道,還須你開口指認何人,好叫大人為你申冤!」
那人身軀一抖,卻依舊未出聲。
梅縣令目光一凜:「凡有冤屈,自當明言,本縣自會護你性命,你若執意沈默,便是助惡!」
堂中寂然。
只有雨聲打在檐角,滴滴連成一線,似在數人心跳。
那人依舊垂首,指節緊扣衣襟,不發一語。
片刻後,梅縣令緩緩嘆息,眉間疲色更深,心中暗自嘆息:「唉,自我披上這官袍,斷案無數,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之事,被害者噤聲,行凶者亦無供,這案……」
他話未說完,堂外忽傳急促腳步聲。
「稟大人……!」
一名衙役自雨中疾步而入,衣襟帶水,跪倒堂前,氣息未穩,抱拳道:
「外頭有魏府來人傳報,說其府上老爺命人入冊,特來縣衙備案:言其小妾晴蔻,多日前失足墜湖,連日打撈無果,生死難辨,今魏府認定凶多吉少,請衙門銷戶。」
魏家?小妾墜湖?
梅縣令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厭意。
他正欲揮手,讓人依例批銷此案,一旁的張師爺卻忽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大人且慢。」
梅縣令微微側首,神情疑惑。
張師爺俯身湊近,低聲說道:
「大人,方才那人一聽『魏家』二字,神色似有異樣。」
「你的意思是,魏家?」
梅縣令語氣陡沈。
張師爺輕輕一點頭。
聞言,梅縣令垂目不語,心思翻湧。
當初張夫子推斷,此人或是被滅門案的幸存者,他命人暗訪全縣,卻未見有類似凶案報入,只得揣測其為外鄉客,途中遇害。
其後又派人探查鄰縣,依舊一無所獲。
那人再三問之不答。梅縣令原打算若再無進展,便暫將此案押下,待日後再議。
豈料此時魏府突報小妾墜湖,而此人一聞「魏家」二字便神情異狀。
莫非,真與魏府有關?
可魏家乃清河鄉紳,怎會對一外鄉人下此毒手?
莫非此人不是外客,是本縣之人?
若真是滅門,為何全無風聲?
抑或並非滅門,而是專為他一人而來?
若如此,他又為何噤聲至今?
是顧念親屬安危,還是……此人原本為魏府做事,知曉了不該知的機密,被人滅口?
念及此處,梅縣令心頭驟緊,手指輕輕一顫。
窗外雨聲細密如絲,順著檐瓦滑落,滴滴連成線。
他怔然片刻,腦海中緩緩浮出一個名字。
梅縣令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不定,想要按捺心緒,卻終究難平。
他俯身,壓低聲音,朝張師爺吩咐了幾句。
張師爺聽罷,神色一愣,目中閃過一絲驚疑,卻未多言,只拱手應聲,疾步退下。
堂中余下幾人仍跪在地上,寂靜無聲。
梅縣令立在高堂之上,目光冷冷掠過他們一圈,忽而擺手,語氣森冷:
「全都壓下去。」
「是!」
衙役齊聲應諾,匆匆上前,將堂中之人一一帶走。
堂內頓時只余雨聲潺潺。梅縣令緩緩起身,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那雨絲漸稀的天色,低聲道:
「天將放晴,那風一到,藏在泥里的髒水,也要被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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