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前顯聖(下)
淫書生 · 中原一點紅 · 1 / 2
還真是隨便寫的!
蘇懷謹唇角微勾,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好奇又等著看笑話的臉,才緩緩道:
「不過這一首……是一首詞。」
說罷,他垂眸沈吟片刻,似是在醖釀情緒,隨後抬眸,清朗的嗓音緩緩吐出: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隨著最後一句「又豈在、朝朝暮暮」輕輕落下,清河書台上一瞬間死寂如水。
原本那些心懷僥倖的書生們,一個個神色凝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坐在案後的張夫子微微張口,手裡的鬍鬚無意識地絞在一起,眼底閃過濃濃的驚艷與感嘆,低聲喃喃:「好一個『便勝卻、人間無數』……此句,真乃天成。」
另一位年紀稍輕的夫子握筆的手輕輕一抖,墨點濺在宣紙上也渾然不覺,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蘇懷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唯獨何夫子,臉色鐵青,眼中掠過一抹陰狠,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這詞比方才的那首詩更勝一籌,勝在情真意遠,意境無瑕,他心口一堵,卻硬生生把贊嘆咽了回去。
台下的書生們,或咽口水,或低下頭不再直視,心頭泛起同一個念頭:
這樣的才情,若真是出自一個贅婿之手,那他們又算甚麼?
顧長卿呆呆地瞪著蘇懷謹:這小子怎麼隨便就能背出這麼一首?
唉, 早知道就死記下來,那此刻被二小姐另眼相看的,是他顧長卿,那該多風光啊!
想到這,他心裡一陣又酸又悔。
魏清妍纖手輕捏在案邊,目光靜靜落在蘇懷謹臉上,她素來不吝於承認別人的才情,而此刻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便宜姐夫,確實才情了得,方才那首詩已是佳作,這一首詞,更是意境清絕,情韻悠長。
念及此處,她心頭微微一顫,想起自己下午苦思冥想之下,才將那三句殘句勉強補齊,與眼前這兩首相比,簡直一個是泥土里費力雕琢的瓦片,一個是信手拈來的美玉,雲泥之別,不可同日而語。
她原本心底那股被當作棋子的哀怨,不由自主地淡了幾分。
「這首詞如何?」
念畢,蘇懷謹淡淡一笑道。
張夫子和另外一位夫子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惋惜:如此才華橫溢之人,卻甘願去當甚麼勞什子贅婿,真是暴殄天物。
何夫子則死死盯著蘇懷謹,往日他不是不知道這小子有些詩才,也曾聽過幾句佳作,但遠遠不及今日的精妙,更讓他胸口堵得發悶是,這種才情,若是冠在他學生的頭上,足夠讓他在清河書院在全蘇寧府揚名,可如今,這光彩卻落在了一個令他蒙羞的贅婿身上。
台下的書生們沈默了,不敢多嚼舌根,這位贅婿已經做了兩首足以冠絕古今的詩詞了,是他們此生難及,對照之下,他們有的只是勉強憋出半首,有些甚至連半句都沒能成形。
白衣書生滿臉冷汗,看著自己案上的詩句,方才落筆之時還自覺得意,篤定這次詩會頭名非他莫屬;可此刻再看,簡直就像一坨狗屎。
見台下無一人作聲,蘇懷謹淡淡道:「可為證據?若是不行,我又想起來了一首!」
還有一首?就在剛才想起來的?
三位夫子,在場所有書生,乃至顧長卿,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人前顯聖也不是你這麼個顯法啊,但心底卻又忍不住好奇:這廝若真能再來一首,又會是何等佳作?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懷謹,等著他開口。誰知他皺了皺眉,忽然搖頭道:「咦,怎麼忘了?當了贅婿的活太多,腦子不夠用了。」
不帶這麼玩人的!
所有人心頭齊齊湧起一股怨念。
魏清妍眯眼看了蘇懷謹一眼,又緩緩掃過台下的書生,淡聲道:「可有人做完詩?」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