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前顯聖(中)
淫書生 · 中原一點紅 · 2 / 2
「就是!他這種人,隨便抄一首詩就敢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不定哪天在青樓聽來的,還敢大言不慚說是自己作的。」
「呸!做了贅婿還好意思在這裡擺讀書人的譜,真是不要臉!」
台下的譏笑聲,蘇懷謹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可心底卻無半分波瀾,淡淡抬眸,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像清泉流淌般入耳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蘇懷謹背誦既畢,場間一靜。
三位夫子並不驚訝,方才他們已細讀過詩稿。
年長者輕輕點頭,低聲道:「字句不差,氣息綿長,與稿上筆意相合。」
另一位補了一句:「平仄、頓挫與紙上所見一一吻合,非臨場胡謅可及。」
何夫子面色發緊,指節在案邊攥得發白,只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魏清妍抬眸看了他一眼,心裡幽幽一嘆:雖說自己這個便宜姐夫把她當成棋子,可這首詩,當真是美極了。
台下,那些書生的神色瞬間變得晦暗,一個小小的贅婿,竟能寫出如此詩句來,簡直令他們無地自容。
如此高才都只能屈身為人婿,那他們呢?日日苦讀,寒窗十載,卻連贅婿都比不上。
這一刻,酸意,嫉意與不甘混在一處,叫他們胸口發悶,可又偏偏找不到半句能反駁的理由。
先前帶頭起哄的白衣書生,臉色漲得通紅,卻依舊不肯服氣,咬著牙冷聲道:「哼,這也不能證明就是他寫的,說不定早就背下來了罷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那姓顧的一樣蠢到連自己抄的詩都記不住。」
此話一出,人群里立刻響起零星的哄笑聲。
顧長卿氣得臉色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暴起,雙眼死死瞪著那個白衣書生,恨不得當場衝過去扇他幾個耳光,再把他拖下台來碎屍萬段。
何夫子聞言,目中寒光一閃,緩緩點頭,沈聲道:「此言有理,詩雖好,但來歷……尚未可知。」
說罷,他側過身,目光落在一旁坐著的年長夫子身上,拱手道:
「張夫子,您在書院資歷最深,位尊德重,此事,還請您評判,此詩究竟當如何定論?」
「這……」
張夫子眉心微蹙,緩緩摩挲著鬍鬚,一時間顯得有些為難。
按理說,這首詩他從未聽過,韻律、章法、意境皆屬上乘,確非尋常之作;更何況,台上最初呈詩之人也承認是蘇懷謹所作,而蘇懷謹又能當眾一字不差地背出,全憑這一點,便該算作是他的作品。
可再一轉念,張夫子心底又沈了幾分,此人如今的身份,已讓清河書院在整個蘇寧府成了笑柄;若真讓他在詩會上拔得頭籌,那傳出去,不啻於在這笑柄上又添上一筆光亮的顏色。
更讓他猶豫的是,何夫子與蘇懷謹師徒舊怨已深,若自己一錘定音,等於當眾打了何夫子的臉。
書院的顏面、同僚的情面、詩會的公正……在他腦中翻滾交織,令他一時難以開口。
顧長卿見張夫子猶豫不決,急得正要替蘇懷謹說話,卻被蘇懷謹伸手輕輕攔住。
蘇懷謹神色平和,拱手向張夫子行了一禮,語氣淡然道:
「夫子,不過一首詩罷了,方才在台下聽聞‘情’這一字為題,在下心中便信手拈來幾首。」
「甚麼?你還有?」
張夫子微微一怔,聲音里帶了幾分難掩的驚訝。
另外一位夫子聞言,也忍不住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詩會之上,能作出一首佳作已屬不易,這個贅婿卻說還有?
而何夫子聽到這裡,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與不屑:「你當真以為詩詞是隨口就能成章的?既然你說還有,那便念來我聽!當然不能胡亂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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