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要是當年懂點事
灰頭土臉被前男友追著操 · · 2 / 2
蘇晴推門進去,把水壺放下。
三個人一起安靜了三秒鐘。
蘇晴把包子一個個擺到她父親手裡的小桌上。
媽,她說,下星期校慶那天,我去一趟。
周鳳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馬上收了。
你去有甚麼用。
我去問問欠款能不能緩一緩。
你說話管用?
蘇晴沒答。
她知道自己說話不怎麼管用。
她二十三歲那年就去問過一次,對方姓董的那個人讓她在外面坐了半個下午,最後出來的是一個秘書,說的話跟現在一樣。
那天的太陽很曬。她坐在車里哭了一路,回家之前在樓下的洗車店洗了把臉。
週三晚上,她還是去了。
不是硬闖。
是事先打電話預約。
秘書吳姐客氣得讓人難受,說董總今晚在漢口那邊有個飯局,蘇老師要是要過來,來得太早不好,晚一點比較好。
蘇晴去的有點晚了。
包廂很大,桌子能坐二十幾個人。她進去的時候董萬林坐在正中,正在跟左邊的人說笑,看見她來了,笑了一下。
來了?坐這兒。
他拍了拍他右手邊的椅子。
全桌人看著她坐下。位置上放著一個盤子,盤子里的東西是空的。
董萬林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亮,臉上有那種常年睡得香的人的紅光。他在這一桌上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聽,包括幾個比他年紀大的。
這是我們學校的小蘇老師。他跟滿桌的人介紹,蘇振海的姑娘。
桌子上有幾個人笑了,笑得很客氣。
小蘇,董萬林給她倒了杯茶,你爸爸最近還好吧。
還好。
那就好。他說,我年輕的時候也在你們學校待過。
這話蘇晴聽說過。老先生說的那位司機更能證明這一點。
我當時是沒念完,董萬林說,後來是去了好多地方,錢是掙了一點,就是一畢業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笑著說這話,眼神倒是多年來少見的那一種實在。
現在好了,他說,學校也給大家面子,讓我做校董。
我在我們家說了好多年,我說人在那個年級不是念書念不夠,是沒有好好跟人打過交道。
這是實話。
席上有人附和。
小蘇。他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喝茶。你今天來我是明白的,你不用開口。
蘇晴握著茶杯。
你在學校做事,我這邊給面子。學校沒錢的日子我見過,我理解。董萬林說,但是這件事我應該讓你爸爸知道。
他轉過頭,看著她。
這些錢我從來就沒想要。
蘇晴抬起眼。
我那時候跟蘇振海說過。董萬林說,我說的很清楚。我說這個錢你們慢慢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們開口。
但是我這麼多年,連一句軟話都沒等到過。
董萬林笑起來。
他說:你們家把這件事想得很髒。
錢是我的,髒也是你們的。
你們說我討債從大年三十討到正月十五,我說我從來沒上門討過。
你爸爸也是明白的,他只是不說。
蘇晴聽見自己手裡的茶杯在響。
我今天跟你說的,董萬林說,你要聽明白。我不要你們的錢。我要的是這麼些年你們家把我當成一個甚麼樣的東西——這件事得有個說法。
他端起酒杯。
桌上的其他人都在附和,有人說董總說得對,有人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老蘇這個人就是臉皮薄。
蘇晴坐在那兒。
她笑了一下。
董叔叔,她說,那個說法您說要怎麼給。
讓你爸爸來一趟。董萬林說。
他身體不好。
那就等他好了。董萬林把酒杯放下,我又不是催誰的命。
他說完這句話就轉過頭去跟別人說話了。蘇晴就這樣被晾在原地。
桌上的菜還在上。有人在唱歌。有人過來跟董萬林碰酒,碰了一輪又一輪。
蘇晴一直坐到快十一點。
她試再一次說話,試了兩次,都沒插進去。
最後是她自己站起來說要走。董萬林沒留,只說了一句:
多在學校里跑跑。
走廊鋪著很厚的地毯,走上去甚麼都聽不見。
她走到電梯口,又往回走了一趟——因為她發現自己不知道往哪邊是出口。
這個酒店的走廊長得都是一個樣。牆上掛著的畫也都是一個樣。
她走到第二個轉角的時候,旁邊一扇門忽然開了。
裡面是黑的。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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