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惡人還需惡人磨
柯夢波丹 · · 1 / 2
快接近凌晨時分,隱匿在香島道密林間的一棟獨立大屋變得靜悄悄。
海浪聲隔著落地窗隱隱摩擦聽覺,主臥里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柔和地將整間房鋪滿讓人安眠的暖黃色調。
林舒雯衝完涼出來時,施薇換好了睡裙已經靠坐在床頭翻看雜誌。
一頭長捲髮披散開,直挺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退卻了職場鋒芒,顯得格外知性溫柔。
聽見表妹出來,她頭也不抬:
「你終於捨得出來?」
女人掀開絲質薄被鑽進去,一下子把表姐抱住,把臉靠在她胸口邊撒嬌:
「沒辦法,你家浴缸太舒服嘛~」
「舒服你就搬過來和我住。」
「No.」
對方回答得斬釘截鐵,抱著枕頭翻了個身,嘟囔道:
「如果不是Leslie,我根本不會回來。」
提起這個,施薇就一肚子火。她忽地合上雜誌,指尖輕輕點在對方後腦勺上:
「還講——」
「死女包,你一聲不吭偷偷跑回來,為甚麼不告訴我?如果提前講我去啓德接你,還輪得到那個咸濕鬼佔你便宜?」
「知不知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差點以為你被人綁架?誰家正常人回家第一件事是進差館?」
林舒雯難得心虛,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辯解道:
「我只是來看偶像,又不是神婆會算命,誰知會遇到那種不要臉的人下賤麻甩佬?」
一句話,眼前頓時又浮現陳天雄那副衰樣,她翻了個白眼,恨意難平:
「表姐,不要跟我提那個衰人,提起就晦氣。」
想起剛才在警署里,她那副張牙舞爪恨不得把陳天雄挫骨揚灰的樣子,施薇又忍不住笑:
「還在生氣?」
「那你試試被人襲胸?」
「……」
沈默兩秒,施薇認真點頭後附和表妹:
「他確實該死。」
「是吧?」
「是。」
「最好明日出門被車撞。」
「……」
「後日被人斬落手。」
「……」
「大後日沈海餵鯊魚。」
聽到這,女人終於憋不住笑出聲:
「已經進羈留室關二十四個鐘,聽講裡面很難挨。今晚他不會好過的。」
即便是這樣,林舒雯還是覺得不夠解恨:
「便宜他了。」
「最好遇到個變態阿Sir幫他開後門我才解氣。」
幾句話,把施薇逗得又好氣又好笑。
從小到大,林舒雯都非常記仇,誰要是得罪她,她恨不得能追到閻羅殿里再把對方千刀萬剮一百遍,更別提是個敢堂而皇之冒犯她的咸濕鬼。
姐妹倆聊過一陣,她忽然想起甚麼似地,側頭看向對方問道:
「對了,Wilhelm呢?」
聽到這名字,對方連眼皮都沒抬:
「前幾天被我甩了。」
施薇並不覺得意外,反倒是有些驚異現在才被甩:「你同他時間還蠻久嘛。」
「才一年多吧。」
「不錯,已經破紀錄了。」
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笑出來。
明星包裝得再好,其實也只是個普通人,而豪門圈子里那些所謂青年才俊,她們自小見得太多。
無一例外的家世顯赫,學歷漂亮,談吐得體,可扒開那層表相以後,大多數都大同小異,並無甚麼特別。
林舒雯懶懶翻了個身面朝表姐岔開話題,聊起建築師Sebastian。
「快說。」
「長得怎麼樣?」
提起這個,施薇終於來了精神,她翻身撐起下,一臉八卦又期待地望向表妹。
「嗯…金髮,藍眼睛。」
「身高六尺二,肩寬腿長,臉嘛…有點像Brad Pitt。」
聽後,施薇腦海裡想起某個人的樣貌,卻並不挑破地點評道:
「嗯,符合你審美。」
「後來呢?」
林舒雯故作高深地去回憶,但嘴角壓不住:「後來…後來我們在Party上喝了點酒……」
「再後來?」
「再後來?就沒有後來了呀。」
施薇挑眉,顯然是不信:「真的假的?」
「當然是假的,這種男人就是用來上床的。」
對方嬉笑著回答,大方承認與之有過親密關係,又聳聳肩,不以為意說:
「成年人嘛,你情我願的事,大家開心就好。」
隨即,她悄悄湊近對方耳邊,說起Sebastian的舌頭有多靈巧,背肌又有多賞心悅目……
聽過這話的施薇不禁捂嘴大笑,一邊罵她小不正經喜歡玩弄別人感情,一邊又羨慕這女仔活得灑脫,也希望她永遠都這麼灑脫。
安靜片刻後,施薇撩開對方腮邊的發絲,忽然又問:
「Shreya……」
「嗯?」
「你以後到底打不打算認真拍拖?」
房間忽然靜了一秒,聽見海浪聲從遠處傳來,輕輕拍打礁石,又很快消散。
林舒雯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陷入沈思。
其實這些年算起來,追求她的人很多。
身份地位不同,各式各樣的人都有,可始終沒有任何人能真正讓她停下來片刻,Wilhelm也不過是她一時興趣而已,熱情過後,也不過如是。
她從來沒有相信過甚麼天長地久。
大概因為小時候看過太多分崩離析,太多背叛,太多離開。
所以總是習慣給自己留後路,永遠保留三分清醒,永遠不把全部真心交出去。
除了唯一的那一次……
施薇靠回枕面,輕撫著對方順滑無比的發絲,輕聲嘆息:
「其實這也沒甚麼不好。」
「女人最重要的本來就不是愛情,所以男人靠不住也無所謂。」
「有情不能飲水飽的。」
林舒雯聽著,忍不住笑:
「表姐。」
「嗯?」
「你這樣講話,真的是不打算嫁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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