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靈陽之體 · · 1 / 1
三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衝出灰雲,整個人猛地沐浴在開闊的天光之中。身下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天空白雲懶洋洋地緩緩飄移。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走了灰霧中積壓已久的陰冷與壓迫。海水翻滾的聲音在耳邊起伏,夾雜著遠處海鳥清脆的鳴叫,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而安寧。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盤腿坐下,決定就在這裡等候飛舟接應。接連使用御風符本就消耗不小,更何況中途還動用了金斬符與紫雷符——那幾張符紙對靈力的索取是尋常符籙的三四倍。為了盡快趕路,他中途又額外用了三張御風符。這次灰霧的異變讓他充滿戒備,而身上真正能用於戰鬥的符紙已所剩無幾,這才是他不敢繼續久留的真正原因。見他閉目調息,雲知袖站在葉緣,望著身下平靜的海面,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確認四周再無危險後,她輕輕躍下法器,整個人沒入清澈的海水中。魚群在她周圍來回穿梭,鱗片映著陽光閃閃發亮。她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握著長劍,輕巧地在水中追逐那些靈活的身影,打算為兩人改善一下食材。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神識微微擴散,確認周圍再無異常後,才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海中那道提劍追逐魚群的身影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無奈又溫柔的苦笑。玩心真重。怪不得會獨自闖進灰雲去冒險。他索性雙手墊在後腦,整個人仰面躺下,雙腳交疊,望著頭頂那片無瑕的蔚藍天空,靜靜感受著久違的溫暖與平靜。「荊野哥哥,你醒了。」不久後,雲知袖從水中一躍而上,重新落回梧桐葉。她小手隨意一揮,周身水漬盡數蒸散。見他閉著眼躺著,腳掌還在輕輕晃動,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嗯。抓到甚麼了嗎?」他睜開眼,笑著坐起身。「一條青鯰魚。」她雙手一托,腰間儲物袋靈光一閃,一條比她身形還大的青色鯰魚被她緊緊抱在懷裡——已經死透,卻依舊散髮著淡淡的靈氣波動。「喲,不錯嘛。」他先是一愣,隨即竪起大拇指,由衷贊道,「袖兒真棒。」青鯰魚可是上等靈食。它能吸收海中游離的靈氣,體內蘊有微弱修為,因此極難捕捉。其肉質獨特,不僅味道鮮美,還能少量提升修為,在修士的食物榜單上一直名列前茅。「嘻嘻。荊野哥哥先休息吧,我來處理。這幾天你累壞了吧?」她笑吟吟地開口,眼底帶著明顯的心疼。「是啊……」他忽然附身,貼近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誰叫袖兒嘴巴那麼會吸,把我一部分精力都吸走了。」「不理你了!」她嬌聲嗔道,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卻還是把鯰魚穩穩放在葉面上。雙手撫上魚身,靈光閃爍,「呲啦呲啦」的細響不斷響起,魚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發黃,油脂與香氣隱隱滲出。就在兩人將青鯰魚啃食大半之際,灰雲邊緣不斷有修士的身影衝出。他們各自站在法器之上,神色各異。有些低階修士剛一浮空,便因靈力不繼直接墜入海中,撲騰片刻後又重新掙扎著飛起,場面一時頗為狼狽,甚至帶著幾分戲劇性。荊野忍著笑意看完這一幕幕,正要繼續埋頭吃飯,幾道身影卻從他身側緩緩飄過。正是那名兜帽女子,以及她身後的隨從。兩人相距不過十步。他下意識停下嘴中的動作,目光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容依舊蒼白冷艷,細密的紅紋從眼角蜿蜒爬上臉頰。玄黑道袍深領大敞,兩團白嫩豐潤的乳肉幾乎露出一半,深邃的溝壑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修長的雙腿上盤繞著猙獰的蛇形圖案,更添幾分妖艷與危險。他趕忙收回目光,生怕觸怒對方招來無妄之災。雲知袖也只是掃了那女子一眼,便下意識挪近了幾步,幾乎貼到荊野身側,神情明顯有些膽戰心驚。「你叫甚麼?」身後忽然傳來那女子嘶啞而低沈的聲音。他肩頭輕輕一顫,連忙放下手中的魚肉,躬身行禮,語氣盡量坦然:「在下荊野。不知道友……前輩有何指示?」此地雖已是淨地,修士之間少有無端爭鬥,可這女子周身散髮出的氣息,怎麼看都不像甚麼善茬。他心底仍難免忐忑。「你的實力很不錯。是何派出身?」她微微彎腰,算是回禮,聲音依舊淡漠。「晚輩不過是一名散修,前輩謬贊了。」他略感詫異——沒想到這女子竟還帶著幾分……像樣的禮貌。「散修?」她眉頭微微一皺,似要繼續追問,卻被一道清亮的女聲突然打斷。「師妹?終於找到你了!你沒事吧?」一名女子帶著四名青白衣修士疾速掠至幾人面前。話音未落,她已來到雲知袖身側,上下打量,眼底滿是壓抑已久的擔心與後怕。「青莞師姐!」雲知袖又驚又喜,來不及擦去嘴角的油漬,整個人便撲進了對方懷中。「沒事就好……這幾天我們一直在找你。灰雲內、海上、島上都尋不到你的氣息,師傅很是擔心。」青莞一邊輕柔地揉著她的頭髮與後背,一邊柔聲安撫。「我……我和一些人進了灰雲,差點丟掉性命。還好有荊野哥哥相救。」雲知袖眼角微微濕潤,隨即離開師姐的懷抱,轉頭笑著看向一旁有些愣神的荊野。「多謝道友。」青莞立刻對著荊野躬身一禮,語氣真誠而鄭重,「此番恩情,青冥劍府記下了。道友若有難處,可到我宗尋求幫助。只要不涉及傷天害理之事,我們必然全力以赴。」她身姿高挑,骨肉勻停。烏黑長髮輓成高髻,銀玉發冠束住青絲,余下的長髮如瀑垂落腰間。面容清絕冷艷,眉峰雋秀,唇點朱紅,整個人透著一股謫仙般的清冷氣質。一身淺青交領紗衣,衣上暗繡雲紋,領口微敞,隱約可見被輕紗擠壓的雪白乳肉與深邃溝壑。寬闊的青錦帶緊束纖腰,垂著細碎的玉珠流蘇。內裡是短襯裙,外罩半透長薄紗,裙衩開得極高,朦朧輕紗下筆直修長的雙腿肌膚若隱若現。足踏素白雲紋軟履,步履無聲。「道友……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荊野趕忙收回目光,回了一禮,語氣坦然平靜。「道友如此年紀便已是塑元後期,不知出自何派?」青莞露出一抹得體的微笑,輕聲問道。怎麼一個個都問這個問題?他心中暗自嘀咕,卻仍如實回答:「在下不過一介散修,只是比較專注於修行罷了。」「那道友何不尋一方宗門加入?」青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柔聲勸道,「以道友的天資,想來不難找到去處。若道友有此意向,在下可為道友尋求一個親傳弟子的名額。」見荊野神情微滯,她又補了一句:「道友應當也清楚,如今灰雲當前,為了共同禦敵,大多資源都由宗門統一管理。若想晉升高位,只靠一己之力,恐怕很難有所突破。」「青莞仙子還真是能說會道。」一直沈默的兜帽女子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戲謔,「你看他,像是一名劍修嗎?」「哦?沒想到御蟲女阮姝仙子也在此處。當真是失敬至極。」青莞虛虛行了一禮,臉上卻瞬間陰沈下來,分明不想多加理會。兩人周身隱隱瀰漫開淡淡的殺意。荊野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完全不知該如何插話。「飛舟來了!」就在這時,幾名修士忽然大喊出聲,打斷了兩人的對峙。遠處,一艘巨大的飛舟正緩緩駛來,輪廓漸漸清晰,最終穩穩停在幾人上方。「荊野道友,這是我的玉牌。」青莞抬手,一枚白色玉牌疾射而來。牌面刻著「青冥劍府」四字,正中是「青莞」之名。「道友若有難處,捏碎此玉,我便能感應。前提是我們都身處淨地之內。」「走吧。」她對著荊野再行一禮,隨即拉著雲知袖,朝飛舟第二層飛去。「荊野哥哥,再見!」雲知袖回過頭,用力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跟隨師姐遠去。剛剛送走這兩人,荊野忽然察覺身後陰冷之意襲來。他緩緩轉過身,發現阮姝正靜靜看著自己。那雙赤瞳深不可測,嘴角似乎微微彎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他下意識又咽了口口水,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許久之後,阮姝只是淡淡一笑,身影一閃,也朝飛舟第一層飛去。他抬手擦去額頭的冷汗,深吸一口氣,這才緩緩飄上飛舟第三層,找了個空著的蒲團,盤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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