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音樂課

那場舉報風波帶來的陰霾，在林天心頭盤踞了好幾天。

兩千字的檢查寫得他抓耳撓腮，朱主任那黑沈的臉和老唐無聲的嘆息，更是像兩塊石頭壓著他。

就在他以為規則怪談將永遠堅不可摧，而自己只是個不自量力的笑話時，事情卻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不知是哪位大神暗中發了力，亦或是秦風班長那次食堂事件展現的能量讓校方有所忌憚，又或者真的是教育局那邊覈實處理起到了某種微妙的督促作用……總之，高二年級組在沈寂幾天後，突然發佈了一個「喜大普奔」的通知：

「經學校研究決定，為豐富學生課餘生活，促進全面發展，自本週起，恢復高二年級各班每週一節音樂課和一節體育課的正常課時安排。望同學們珍惜機會，認真學習鍛鍊。」

至於美術課？

通知里只字未提。

後來有小道消息傳來，那位頗有藝術家氣質的美術老師，因為長期「被生病」、「被有事」，課時被壓縮得幾乎為零，心灰意冷之下，直接辭職走人了。

不管怎麼說，這絕對算是一場「階段性勝利」！

雖然只是一週一節，雖然美術課沒了，但對於長期被「主科」淹沒的高二學子來說，這不啻於久旱逢甘霖！

消息傳來，高二（2）班教室里瞬間沸騰了！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耶——！關老師！我的關老師！」

「莫老師！終於能去操場了！」

「雖然只有一節，但也是肉啊！」

「感謝大佬！感謝學校！」

就連一向沈穩的柳紫萍，臉上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夏弄溪雖然依舊話不多，但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光彩。

李清灕更是興奮地拉著雲蘇怡討論下午音樂課要穿哪件衣服。

林天坐在座位上，聽著周圍的歡呼，心裡五味雜陳。

有勝利的喜悅，有對自己之前莽撞行為的後怕和慶幸，也有一種「果然還是得靠‘上面’有人說話」的微妙複雜感。

但他很快把這些情緒拋到腦後——管他呢！

能上音樂課了！

能看見關老師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第一節課，就是久違的音樂課。上課地點在篤學樓旁邊的藝術中心地下，一個相對獨立的音樂教室。

下課鈴剛響，男生們就像聽到了衝鋒號，抓起那本幾乎還是嶄新的音樂課本，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教室，朝著藝術中心狂奔而去！

目標明確——搶佔音樂教室里的風水寶座！

所謂「風水寶座」，主要是指靠前、靠中間，能近距離欣賞關老師風採、聽清她美妙歌聲和琴聲，又不會被鋼琴或者講台擋住視線的位置。

林天也抓起課本，正要跟著人流衝出去，胳膊卻被一隻纖細的手拽住了。

「林天！」李清灕的聲音帶著點急切和不容拒絕，「幫我佔個座！第四排，左邊那個！我要去趟廁所，馬上就來！」

林天腳步一頓，回頭看她：「你自己不會跑快點？乾嘛要我佔？」

「哎呀，女生嘛，總要整理一下！快點！答應我！不然……」李清灕琥珀色的眼睛瞪著他，後面威脅的話沒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不然有你好看！

林天看著她因為期待和奔跑而微微泛紅的小臉，還有那故作凶狠實則沒甚麼威懾力的眼神，心裡一陣無語，但最終還是迫於淫威，不情願地點了點頭：「行行行，知道了！第四排左邊是吧？給你佔！你快點！」

「嗯！真乖！」李清灕這才松開手，滿意地笑了，轉身朝著相反方向的廁所小跑而去。

林天搖搖頭，也加入了搶座大軍。

等他氣喘吁吁地衝進音樂教室時，前排的好位置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劉元、趙壯等人瓜分得差不多了。

他好不容易在第四排中間擠出一個空位，又把旁邊一個試圖坐過來的男生瞪走，才保住了李清灕指定的寶座。

教室里很快坐滿了人，鬧哄哄的，充滿了久違的、屬於副科的輕鬆和期待。

就在鈴聲即將響起的前一分鐘，教室門被輕輕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關雅老師走了進來。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

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月白色短款改良旗袍，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淡雅的同色系纏枝花紋，裙擺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肌膚白皙的小腿。

旗袍貼身的設計，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纖穠合度的妖嬈身段。

她沒有盤發，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自然地披在肩後，只在耳側別了一枚珍珠發卡。

臉上化了淡妝，更顯得眉眼精緻，氣質超然脫俗，既有古典韻味，又不失現代知性。

她一出現，整個教室徬彿都亮堂了幾分。

「哇——！」底下瞬間爆發出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嘆，男生們的眼睛都看直了，女生們也忍不住露出羨慕和欣賞的目光。

關老師顯然習慣了這種場面，她走到講台中央，放下手中的樂譜，抬起那雙含笑的、徬彿會說話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台下，紅唇輕啓，聲音溫柔悅耳：「看來大家都很‘驚喜’嘛。允許你們‘哇’一分鐘，計時開始。」

她幽默的話語讓教室里緊張又興奮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大家都笑了起來，剛才那陣驚嘆也變成了善意的哄笑和更熱烈的掌聲。

關老師也笑了，等到掌聲漸息，她才打開投影儀和連接好的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今天要學習的曲目和樂理知識。

「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今天我們來欣賞和學習一首……」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李清灕貓著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溜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天旁邊的空位，迅速小跑過去，在林天的眼神「譴責」下，輕輕坐下，撫了撫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劉海。

她坐下後，第一件事不是看屏幕，而是湊到林天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小聲說：「關老師今天……真的好美啊！這身旗袍絕了！」

林天正看著講台上那個優雅動人的身影出神，聞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還停留在關老師身上，嘴裡喃喃地回應了一句：「是吧……可惜，聽說早就結婚了……」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腦，邏輯全無。人家結不結婚，跟美不美有甚麼關係？跟他一個學生又有甚麼關係？

李清灕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蛋「唰」地紅了，又羞又惱，伸手就在林天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林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叫出聲，連忙捂住嘴，怒視李清灕，「你乾嘛？！」

「流氓！不要臉！」李清灕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瞪他，「腦子里想甚麼呢你！」

林天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容易引起誤會，也有些尷尬，但嘴上不肯認輸，嘟囔道：「我就是隨口一說……實事求是嘛……」

李清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他，但耳根的紅暈久久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