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聖魔戰紀 · · 1 / 2
「你們三個留在外面警戒。有甚麼情況,隨時發信號。」
塞爾瑪把帽檐往下拉了一點。
「知道了。」她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我們在外面守著,你們在裡面手腳麻利點。」
艾露希亞點了點頭,往後退開幾步,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菲奧娜交疊雙手,沒有再說話。
優里轉過身,重新走下石階。
巴爾特深吸了一口氣,拔出腰間的短劍,跟在優里身後,穿過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兩人順著青黑色的石階,向著陵墓深處走去。
青黑色的石階一直向下延伸。
優里和巴爾特一前一後走在通道里。
這裡的空間並不寬敞,也沒有岔路。
兩旁的石壁平整,沒有燈槽或者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
走完最後一段台階,前方的視野向外敞開。
一間面積不大的方形石室出現在通道盡頭。
石室的四面牆壁同樣被打磨得很平滑。
地面上沒有鋪設地磚,也沒有多餘的擺設。
在房間正中央的位置,立著一座齊腰高的方形石制展台。
優里走近展台。展台平坦的頂端,安靜地放置著一枚暗金色的戒指。戒指的表面沒有鑲嵌任何寶石,只刻著幾圈極為古樸的紋路。
隨著距離的拉近,優里左側的手臂內側傳來一陣升溫的觸感。
他手背上的金色聖紋穿透深藍色的舊外套袖口,亮起清晰的光暈。
那道紋路閃爍的頻率和他在皇都接觸到其他同伴時不同,帶著一種持續且平穩的跳動。
他停在展台前,伸出左手。指腹貼向那枚暗金色的金屬戒指。
在皮膚接觸到金屬表面的那一刻。
耀眼的金光直接從戒指內部湧出。光線瞬間填滿了這間狹小的石室,將原本昏暗的牆壁照得透亮。巴爾特在後方抬起手,用前臂擋住眼睛前方。
優里沒有收回手。他看著那團光芒從展台上方升起,光束在半空中交織、拉長,最後固定成一個虛幻的人形輪廓。
刺目的亮度逐漸減弱,變成了一種平緩柔和的光暈。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女性身影完全顯現出來。
那是一個留著金髮的年輕女人。
一頭璀璨的長髮沒有束起,柔順地披散在肩膀和後背上,發尾在光暈中微微浮動。
她的面容乾淨而端正。
沒有凌厲的線條,五官的組合透著一種讓人很容易安靜下來的平緩感。
她穿著一襲沒有任何繁復花紋的白色長袍。
布料的質地極度輕薄柔軟,不僅沒有遮掩住她身體的線條,反而因為材質的貼合,將那具胴體的輪廓勾勒得淋灕盡致。
領口開得不高,緊貼著修長的頸部往下延伸。
長袍在胸前的位置被高高撐起,顯現出兩團飽滿而圓潤的輪廓。
布料隨著她極輕微的呼吸起伏,甚至能隱約看出頂端那兩點微妙的凸起。
腰部的剪裁稍微收緊,將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完全展露。
往下,柔軟的布料順著渾圓的胯部垂落,緊緊貼在修長勻稱的雙腿上,大腿根部和臀部的豐腴曲線在布料的包裹下若隱若現。
她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只是安靜地懸停在展台上方。
她的站姿里帶著一種久經戰陣的沈穩,但透過那些平和的五官和微垂的眼睫,又能讓人感覺到一種透進舉手投足里的溫和。
優里站在展台前,看著這張臉,視線有短暫的停頓。
他握著劍柄的右手慢慢松開。
十幾年前那個滿是灰燼和焦炭的夜晚,以及那些在火光中飄散的金色光點,在他的腦海裡變得清晰。
眼前這個虛影散髮出來的氣息,和當年那個在廢墟里將力量全部灌注給他的女神,帶著完全一致的純粹感。
巴爾特把擋在眼睛前面的手放了下來。
他瞪著眼睛,看著那個散髮著金光的女人。
他在這幾天里聽過了無數關於上一代勇者的傳聞,但在那些粗糙的敘述里,特蕾莎通常被描述為一個拿著長劍、永遠衝在最前面的戰士。
巴爾特往前湊了半步,停在優里側後方。
石室里沒有風,虛影白袍的下擺卻在微微晃動。那個被稱為「慈愛的勇者」的女性殘影,依然閉著眼睛,維持著剛才出現的姿態。
那道虛幻的身影在半空中完全穩定下來。
特蕾莎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清澈的淡金色眼眸,目光平靜地落在站在最前方的優里身上。
她沒有立刻開口,視線在優里的黑髮、暗紅色的眼睛,以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外套上掃過。
「你是誰?」特蕾莎開口,吐字清晰,語速平緩。
優里握著劍柄的右手慢慢松開。
「優里。」他看著半空中的特蕾莎,「這一代被女神選中的勇者。」
特蕾莎淡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落在優里左手手背上那個散髮著溫熱光暈的金色聖紋上。
她看了幾秒鐘,重新將視線對準優里的眼睛。
「距離第四次聖戰,已經過去了數百年。」優里繼續開口,語調平穩,沒有多餘的起伏,「魔族蟄伏後捲土重來。魔王即將復蘇,大陸再次面臨危機。」
優里停頓了一下,左手手指搭在石階冰涼的邊緣。
「我們需要您的遺物和力量。用來討伐即將復活的魔王。」
特蕾莎靜靜聽完優里的話。她沒有打斷,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她微垂下眼瞼,淡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些複雜的神色。
「數百年……」特蕾莎的嘴唇微微張開,「時代變遷,竟如此之快。」
她抬起眼,重新看著優里。
「我留下這座陵墓,正是為了等待後來的勇者。」特蕾莎看著優里和站在後面的巴爾特,「我願意將這些東西交給你們,幫助你們增強力量。」
特蕾莎停了下來。她的視線在優里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但是。」
優里抬起眼,目光直接鎖住特蕾莎那雙淡金色的眼睛。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後面跟著的那一絲幾乎不存在的遲疑。
「還有甚麼隱患?」優里直接追問,沒有任何婉轉的鋪墊。
特蕾莎輕輕搖了搖頭。那頭璀璨的金髮隨著她的動作在光暈中微微晃動,幾縷發絲貼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先接受傳承。」特蕾莎看著優里,露出溫和的笑容,「之後的事情,再談不遲。」
優里走到方形石制的展台前,屈膝在粗糙的地面上坐下。他伸出右手,將那枚暗金色的金屬戒指套入左手的無名指。
戒指接觸到指根的瞬間,磅礡的光明之力從金屬表面噴湧而出。
大量的金色光芒順著他的指節向上攀爬,迅速覆蓋了他的整條手臂,隨後蔓延至全身。
優里被這團刺目的光芒完全包裹。
他合上雙眼,不再理會周圍的動靜,開始接納這股不斷湧入體內的力量與傳承。
巴爾特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他雙手緊貼著舊皮甲的邊緣,雙腳釘在原地。他看著那團亮度驚人的光暈,緊緊閉著嘴巴,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展台上方,特蕾莎的靈體並沒有隨著力量的轉移而消散。
那頭金髮在周圍的光暈中依然維持著原本的形態。她懸停在半空中的軀體緩慢地轉動了一個角度,正面對準了站在旁邊的巴爾特。
淡金色的眼眸看向這名穿著破舊裝備的偵察兵。
「你呢?」她開口,吐字清晰,「你是甚麼來歷?」
巴爾特咽了一口唾沫。
他沒有猶豫,看著半空中的虛影,把自己的名字、後勤守夜人之子的出身,以及怎麼在軍營宿舍里突然被聖紋選中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特蕾莎安靜地停留在那團光暈里。
當巴爾特提到自己沒有任何加護和家族背景時,她那雙淡金色的眼睛里,原本帶著的一點溫和徹底消失了。
她嘴角的弧度向上拉開,眼底浮現出極深的笑意。
「大人所算,真是分毫不差。」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極低地念了一句。
這幾個音節很輕。巴爾特往前探了半個身位。
「前輩?」巴爾特看著她,「您說甚麼?」
特蕾莎沒有回話。她重新抬起頭,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直直地釘在巴爾特臉上。
這道視線自上而下,直白地掃過巴爾特的脖頸、胸口的舊皮甲系帶,最後停在他的腰間。
巴爾特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他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半寸。
特蕾莎懸停在半空的虛影開始向前移動。
那件勾勒著豐腴輪廓的白色長袍在空氣中緩慢拖曳。她步步緊逼,停在距離巴爾特不到半步的位置。
「像你這樣的普通人,被拉進這種要去拼命的小隊裡。」她張開艷紅的嘴唇,音調拔高,吐字間帶著拉長的尾音,「一定很辛苦吧。」
她抬起左手。散髮著金光的虛幻手指伸向巴爾特的臉頰。
「都怪女神。」她的手指貼在巴爾特粗糙的面部皮膚上,「把大好前途的年輕人,拖出來送死。」
巴爾特的呼吸停在半截。
那是一道由光芒構成的靈體。但當那幾根手指貼合在皮膚上的那一刻,巴爾特感覺到了一股真實的、滑膩且冰涼的觸感。
特蕾莎的臉湊近了巴爾特。
她的右手順著白袍的下擺邊緣探出,五根手指張開,直接向下伸去。她的手掌隔著粗布褲子,按在了巴爾特兩腿之間的位置上。
特蕾莎的手指在布料表面收攏。那股冰涼黏膩的觸感穿透了單薄的褲子布料,直接傳導到下方的皮膚上。
巴爾特用力向後縮著身子,雙腳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胡亂蹬踏。
但特蕾莎那只由光芒構成的手掌卻牢牢扣在他的胯下,五指隔著粗布褲子陷進那一團軟肉里,力道大得讓他根本無法挪動半寸。
「你到底在幹甚麼!」巴爾特的聲音在狹小的石室里撞出回音。
特蕾莎臉上的平和與溫婉徹底剝落。她的嘴角向上高高揚起,扯開一個近乎扭曲的愉悅弧度,那雙淡金色的眼眸里溢滿了惡質的笑意。
「幫你們解脫啊。」她低下頭,金色的長髮掃在巴爾特的肩膀上,語氣變得粘稠,「把你們從那種無趣的勇者使命里摘出來。你們應該好好感謝魔王大人才對。」
巴爾特張著嘴,腦子里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面前這個女人身上散髮的光芒純淨無比,沒有半點魔族的混沌氣息,可她說出來的話卻完全背離了常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