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純情小鼠娘的攻略——下半部分
rimworld的後宮爽文生活——金鳶尾蘭篇 · · 1 / 1
灶離在騎士團登記完失物信息已是傍晚。楓諾收下登記表,告訴他明天一早來騎士團跟她會合,她會提前把監控數據、鳥群分布圖和排查路線整理好。當天夜裡,騎士團檔案室的燈亮到很晚。楓諾獨自坐在工位上,面前攤著三塊屏幕——左邊是轄區監控回放,中間是銀喙鵲族群活動熱力圖,右邊是她自己寫的過濾算法界面。她把灶離下午提供的行動路線和時間點逐段輸入,調出沿途二十七個監控探頭的畫面,一幀一幀地比對。那只銀喙鵲第一次出現在畫面里是下午兩點十四分,從舊鐘樓方向飛來,落在站台長椅背後,銜走龍珠後朝西北方向飛去。她追蹤它的飛行軌跡,發現它沒有飛回舊鐘樓,而是在半路拐進了一片監控覆蓋不全的老街區。她在紙上畫了一條時間線,把銀喙鵲的飛行路徑、各監控探頭的覆蓋盲區、以及那片街區的垃圾清運時間表疊在一起,發現這只鵲的活動規律和族群完全不同——它不跟其他銀喙鵲一起在公園高枝上築巢,而是獨自在老街區廢棄建築附近出沒。第二天早上,灶離推開騎士團大門的時候,楓諾已經在門口等他了,她把自己的終端屏幕轉過來給他看,上面是昨晚她辛苦加班弄出來的一張標注得密密麻麻的排查地圖,每個網格的顏色代表不同的優先級,三條路線用不同顏色的箭頭標出來,旁邊還用小字寫著每條路線的預計耗時和可能遇到的障礙物。「我昨晚整合了一下數據,銀喙鵲叼走龍珠之後飛進了這片老街區,沒有回族群駐地。」她指著屏幕上那片被標成橙色的區域,「這只鵲是被族群趕出去的,在廢棄建築附近獨自活動。我鎖定了幾處最適合築巢的位置,我們按優先級排查。應該能在中午之前找到。」她說完抬頭看他,眼神清亮,等著他表態。灶離看了一眼那張比作戰地圖還詳細的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眼睛疲憊的青灰,把手裡剛買的早餐遞過去。「聽你的。走吧。」楓諾接過早餐,然後小跑著跟上他已經邁開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騎士團大。她領著灶離穿過舊街區入口的矮牆,終端屏幕的光映在臉上,規劃出一條最省力的排查路線。她走在前面,偶爾抬頭比對路牌和建築輪廓,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動調整實時路線,專注得像是忘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類。灶離跟在後面半步的位置,手裡拎著兩瓶從路邊自動販售機買的飲料,沒催她,也沒問還有多遠。楓諾走路的速度忽快忽慢——快的時候是鎖定了新坐標,慢的時候是在重新計算。灶離就跟著她的節奏,她說停他就靠在牆上喝飲料,她說走他就把瓶蓋擰好跟上。行至一片廢棄街區時,楓諾的腳步忽然停下來。她的終端屏幕上,代表目標移動軌跡的紅線在某條巷子口斷了,後面的數據一片空白。這片區域的監控覆蓋不全,垃圾清運路線改了三次,算法推出來的東西和她實地看到的怎麼都對不上,她只好蹲下身,把終端放在膝頭重新推演,眉頭擰成一團,額頭沁出一層細汗。灶離沒有說「要不要休息一下」,也沒有說「要不換個地方」。他只是安靜地靠在斑駁的磚牆上,靜靜地等她。過了好一陣,楓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最後一個參數上點了確認,然後抬起頭。她沒說話,但他也在等她抬頭。灶離迎上她的目光,說道:「你認真思考的樣子,會讓人覺得挺安心的。」楓諾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在終端邊緣摩挲,嘴唇動了動,但沒說出話來。「路線換一下,你重新規劃,我去另一頭搜。」灶離把手裡另一瓶沒開的飲料遞給她,瓶身還掛著冷凝的水珠,「你的腦子比我好使,不用起來浪費了,我跟你混。」楓諾接過飲料,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不怕我把這事搞砸嗎?」她的語氣很輕,像是問過他,也像是問過自己很多遍。灶離看了她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不是已經幫我找到一顆玻璃珠了嗎——搞砸了也是搞砸在我身上,又不是在別人面前。你現在是幫我的忙,自然有我兜底。」這話完全不講邏輯,但偏偏有效。楓諾愣了一秒,然後沒忍住,笑了一下。很輕很短的一聲,像是忽然發現自己原來還保有「笑」這個功能。她的耳朵在白髮間悄悄立起來半寸。接下來的路線規劃她做得更快了,偶爾還會主動跟灶離解釋為甚麼選這條路而不是另一條,換路線時腳步明顯變輕。尋珠路上,兩人穿過一條老居民區的小巷。巷子窄,頭頂晾衣繩上掛著花花綠綠的衣服,空氣里飄著誰家廚房炒洋蔥的香氣。巷口站著一隻白髮蒼蒼的駝背鼠族老太太,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舊拐杖,正焦急地四處張望。楓諾停下腳步,習慣性地先掃了一眼周圍的安全狀況,然後走上前微微欠身:「老人家,您需要幫忙嗎?」老太太眼睛一亮,抓住楓諾的袖子不放。她說自己把一根手鍊混進廚房垃圾里不小心丟了——那是她老伴當年親手做給她的,戴了快半個世紀。等她發現的時候,垃圾已經被垃圾車收走了。她自己腿腳不好,追不上垃圾車,兒女又都在別的城市工作,只能幹著急。楓諾聽完沒有猶豫,直接打開終端。她調出這片區域的垃圾清運時間表和車輛路線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把老太太丟垃圾的時間點和垃圾車的行駛進度交叉比對。不到兩分鐘她鎖定了那輛垃圾車的當前位置,然後根據街區道路的實時狀況算出最優截停點——前方十二街外的第四中轉站,那輛車預計還有六分鐘到站,他們抄近路橫穿兩條小巷就能趕在它前面。灶離先跑過去提前攔截下那袋垃圾袋,也不打擾到垃圾車的運行。「走吧,我帶你過去。」楓諾收起終端,自然而然地輓起老太太的胳膊。穿過兩條窄巷趕到了那個中轉站。等了不到兩分鐘,一輛灰綠色的垃圾清運車慢吞吞地駛入站點。灶離上前跟司機說明情況,司機痛快地幫他們找到了對應的垃圾袋。然後捲起袖子,在楓諾的指揮下精准地翻出那個扎著藍色扎帶的塑料袋——袋子撕開,洋蔥皮、蛋殼、舊茶包中間,一條銀鍊子安靜地蜷在濕漉漉的紙巾團里,月光石還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老太太此時正好被楓諾扶過來。老太太接過手鍊的時候雙手都在抖。她捧著掌心裡那條失而復得的舊手鍊,乾枯的手指反復摩挲著每一顆月光石,然後又抬起頭握住楓諾的手道謝,嘴裡不停地說著「好姑娘,好小伙」,非要塞錢給他們當謝禮。楓諾禮貌地推了幾輪,沒推掉,最後被老太太硬塞了一包家裡自己烤的鼠族特色小餅乾。老太太千恩萬謝地離開,拄著拐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巷口。楓諾低頭看著手裡那包餅乾,嘴角掛著一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微笑。灶離靠在牆邊,看著她,說了一句:「厲害啊。」楓諾的笑臉還沒收回,但習慣性的謙詞已經先一步滾到了舌尖:「如果是姐姐的話,說不定做得更好……」灶離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說「怎麼會」或者「你也很好」。他想了想,用一種閒聊的語氣開口:「如果是你姐姐,說不定會一把扛起老太太直接追著垃圾車狂奔。最後人累得半死,東西也追回來了,自己在地上蹲著喘,然後來一句‘這點程度算甚麼’。」他頓了頓,擰開飲料喝了一口,接著說,「咱們呢,慢慢走到那一站,車自己就來了,東西也找到了。你做的,不一定比姐姐差。」他轉過頭看她,語氣認真起來,認真到楓諾不由自主地對上了他的視線。「就算姐姐有更好的方法——但這是你做的事。是你找到的路線,是你算出的站點。所以,你做得很好。」這句話的結構很特別。他沒有否認「姐姐也許能做得更好」這個前提,而是把這條假設推到一邊,然後在她的成果底下畫了一道清晰的邊界線。楓諾沒有回話。但灶離把空飲料瓶投進垃圾桶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她在後面站了好幾秒。她心裡湧上來的是一種很陌生的感受——不是被安慰時那種被同情的感覺,不是被誇獎時那種被施捨的感覺,而是自己的存在第一次被完整地接住,沒有被任何人分走一半。她回過神來,小跑幾步跟上去,把老太太給的餅乾拆開,遞了一塊給灶離。餅乾是簡單的黃油餅乾底,上面撒了粗粒的砂糖,咬下去咔嚓響,灶離嘗了一口說這小老太太手藝不錯。楓諾嘴裡咬著餅乾,含糊地「嗯」了一聲,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老太太離開後,楓諾領著灶離重新回到之前那片廢棄街區,準備從線索中斷的地方重新開始。她蹲下身重新校准終端的地圖,余光無意中掃到巷口的金屬垃圾桶——桶身歪倒在地,邊緣有幾道新鮮的爪痕,旁邊散落著幾片亮閃閃的小碎屑。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她蹲在垃圾桶前用筆尖撥開碎屑,又抬頭追蹤巷子口監控探頭的覆蓋範圍,終端屏幕上一行行數據飛速滾動。她調出銀喙鵲的族群活動範圍熱力圖和這片區域垃圾清運的時間規律進行交叉比對,推演過程持續了好一陣。她在紙上列了四五個公式又划掉三個,最後得出一個完整的推論:某只銀喙鵲,曾與同伴發生過激烈的領地衝突,被族群從原來的覓食區驅逐出來。它沒法回到族群共用的那片「亮片採集地」,只能流落到這片垃圾清運頻率不高的老街區,靠翻垃圾桶撿人類丟棄的小亮片維持築巢本能。是那只離群的鵲。它在這一帶獨自活動,巢址不可能和其他銀喙鵲一樣集中在舊鐘樓或公園高枝,而是更隱蔽、更不體面。兩人順著它的活動軌跡,穿過兩條堆滿廢傢具的巷子,來到一棟外牆爬滿枯萎藤蔓的廢棄建築前,在二樓一個鏽跡斑斑的通風管道深處,找到了那個巢。巢的用料很雜——樹枝的粗細不均勻,乾燥的苔蘚里夾著碎紙片和撕開的煙盒錫箔,看得出來是東拼西湊撿來的。巢心中央,在一堆玻璃彈珠和不鏽鋼啤酒瓶蓋的正中間,躺著一顆泛著淡藍色螢光的小珠子。旁邊還有一枚磨花了表面的舊硬幣。楓諾把龍珠拈起來,在指間轉了一下確認質地,然後遞還給灶離。她指著巢里其他東西,把自己的推論完整講了一遍——從族群衝突的時間節點到垃圾清運路線變更對這只鵲覓食範圍的影響,每一環都有數據支撐。灶離收下龍珠揣進口袋,看著她說:「就知道你能找到。而且不光找到了珠子,還看清了它被哪只鵲叼走的。」她把臉藏進圍巾里,圍巾邊緣露出耳尖的一小截,紅得像剛從熱水里撈出來。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試圖遮住那片紅色,拽了兩次都沒成功,乾脆把整張臉埋了進去。龍珠找回,天已經黑透了,路燈亮起來,灶離說今天幫了大忙理應請客答謝,問她有甚麼推薦的好店。楓諾猶豫了大概零點五秒——從遲疑到點頭,是她人生中面對外人時做決定最快的一次。她帶他去的不是甚麼高檔餐廳,而是一家裝飾挺老的鼠族甜品店。門頭舊的連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玻璃上貼著手寫的菜單,推開門鈴鐺響一聲,老闆娘從後廚探出頭,看到是楓諾,笑著喊了一聲「小諾來啦,老位置?」楓諾點了點頭,耳朵輕輕抖了一下,領著灶離坐到靠窗的卡座里。她點了兩份紅豆沙和一份鳶尾蘭花糕。灶離第一次來這種鼠族小館,牆上的菜單有一半是鼠族方言寫的,旁邊貼滿了手繪的甜點插畫和老闆娘跟熟客的合影,楓諾的臉出現在其中好幾張照片里——都是跟同事或者姐姐的合照,每一張里的她不是站在別人旁邊被摟著,就是在畫面最邊上露出半個頭。甜品端上來,紅豆沙細膩濃稠,年糕軟糯,鳶尾蘭的花糕果然還是在金鳶尾蘭的小店比較正宗好吃,灶離竪起拇指稱贊,楓諾笑著說這家甜品店是自己從小吃到大的,姐姐和媽媽經常帶自己來吃。紅豆沙的甜還在舌尖上化著,她的話匣子卻先一步打開了。也許是糖分讓人的心變得柔軟,也許是一整個下午的並肩奔走已經悄悄磨掉了她平時和陌生人相處的那層硬殼。楓諾第一次在一個「外人」面前放鬆到主動說話——她講她小時候經常跟姐姐來這裡,姐姐總是請客,說自己是姐姐零花錢多,但後來發現姐姐的零花錢也沒多少,單純是疼自己。她又講了好多姐妹倆小時候的事:第一次上學姐姐牽著她的手走了整整一年,直到她記住路線;被同學欺負時姐姐站在她前面,一句話沒說,光用眼神就讓對方跑了。還有第一次考試得了滿分,興衝衝跑回家給父母看,父母高興地摸摸她的頭說,真不愧是小爽的妹妹。她講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下,勺子無意識地攪拌著碗底剩下的幾顆紅豆,攪了好一陣,才說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因此不開心過,只是從那以後每次被叫「楓爽的妹妹」,心裡都會有一瞬間不太舒服,然後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不舒服,因為姐姐對自己這麼好。這就是她的心結,一個壓了她二十多年、越系越緊的死結。灶離全程沒有插嘴,沒有打斷,沒說「你姐姐也是為了你好」,也沒說「你太敏感了」,更沒說「你應該理解你姐姐」。他只是安靜地聽她說完,用勺子刮乾淨碗底最後一口抹茶千層,然後開口。「你姐姐小時候替你擋過欺負你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你不需要成為她,也會有力所能及的方式去幫到別人?」楓諾抬起頭看他,勺子停在半空。他接著說:「今天那個老太太的東西,你姐姐能追著垃圾車跑,但你用你的方法也找到了,還不用讓自己跑斷腿。」他把勺子擱在空碗邊上,「她在前面跑,你可以在後面讓她跑得更准。這不是退而求其次,這是另一種強大。你們姐妹互補互助,不就是最好的搭檔了嗎?」楓諾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種說法。不是「你也很有用」,而是「你的方法本身就是一種優點」。不是「你不比姐姐差太多」,而是「你姐姐在另一個維度上比不過你」。她低下頭,眼淚掉進紅豆沙裡。她拿勺子攪了攪,想假裝甚麼都沒發生,但鼻子紅了,耳朵尖紅了,連握著勺子的指關節都泛著淡淡的粉。紅豆沙是甜的,眼淚是咸的,攪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味道——那是被「看見」的滋味。灶離靠近揉了揉她的頭,好似在安慰她,又好似在鼓勵她暢暢快快地哭吧。這個小小的崩潰持續了大概兩分鐘。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但整個人的肩膀比之前鬆弛了,好像卸掉了甚麼背了很久的東西。她忽然感覺自己渾身變輕了。然後她掏出手機,手機屏幕翻轉過來對著灶離。手機的背景圖是某部動畫的女主手持法杖——他見過這個動畫,叫《憧憬成為魔法鼠娘》「能加個聯繫方式嗎。」楓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她指尖在桌布底下偷偷揪著桌布的流蘇,但屏幕上她遞過去的二維碼紋絲不動。這件事本身不算甚麼大事——失主和協助辦案的騎士交換聯絡方式很正常,但一般是在案子解決之前交換,案子解決後交換就有點多餘了。但楓諾很清楚,她不是為了工作流程,而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出於自己的意願,主動想要靠近一個人。不是因為別人安排,不是因為工作需要,不是被動地站在原地等人來撿。是她自己的選擇。灶離掃了碼,添加成功後,說著「有緣再見」後,楓諾就臉紅地跑開了。灶離把餅乾拆了品嘗,「怎麼說呢,搞得我都有點愧疚起來了,這份甜蜜蜜的戀愛情史著實是一種美好體驗,但可惜我不是那種單純清澈的少年,所以…」灶離把餅乾吃完「該吃正餐了。」天空突然落雨,灶離撐起傘往附近車站走去,他知道現在故事的流向將會把那清純可人的鼠娘少女送上他的床,而他要做的,就是用他自己的行動讓流向轉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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