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浩去雜物間看他們打牌。桌子上的錢堆得差不多高，輸贏幅度都不大，幾個人也只是隨便打著玩。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沒意思，就轉身回了客廳。林航還在桌子前寫作業，筆尖在紙上沙沙響。林浩走過去，問：「剛才那道題最後一個選項解出來沒有？」「解出來了。」林航頭也沒抬，聲音有點悶。「還有沒有不會的？」林航搖搖頭：「沒有了。」林浩點點頭，走到沙發上坐下，解鎖手機開始刷。半個小時後，林航才把作業寫完。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椅子都跟著晃了晃，轉過頭看見林浩還在玩手機，忽然問：「要不要上來玩？」林浩抬眼掃了一圈客廳。長輩們都還在雜物間打牌，客廳里只剩他們三個。他點了點頭，放下手機。兩人一起上樓。二樓的佈局和他家裡差不多，只是少了書房，多了一間臥室。上來右轉就是林航的房間，旁邊緊挨著是林小怡的，正對門的是小爺的房間，再往左走就是叔母和叔叔的主臥。門都關著，走廊里有點安靜。進了林航的房間，兩人打開電腦，連上遊戲。一局接一局，時間過得很快。林航技術一般，輸多贏少，偶爾會忍不住罵兩句，林浩只是笑著不說話。不知打了多少把，樓下忽然傳來二伯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林浩，走了！」林浩趕緊退出遊戲，關了電腦，跑下樓。二伯他們已經和小爺站在客廳里說話，看見他下來，便一起往門外走。小爺有些不捨，拉著大伯的胳膊說：「留下來吃晚飯唄，這大老遠跑一趟，吃也沒吃好，玩也沒玩到。」大伯擺擺手，語氣堅決：「不了不了，回去還有事呢。」林浩先出去把車開到門口等著。小爺看見他開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問：「林浩這麼快就買車了啊？我記得他還在上大學的吧。」林浩笑著回答：「是的是的，小爺。我在學校接了點項目，幫學校做點事，賺點小錢，就買了輛車。」小爺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有出息。」又轉頭對大伯二伯說：「真不留下來嗎？晚上我讓你叔母再炒兩個菜。」二伯說：「小爹，不留了，回去還有事呢。」說完對林浩揮了揮手：「走吧。」車緩緩開出去的時候，還能聽見小爺在後面喊：「開慢點啊！」出了那片區域，二伯開口：「先去東城，送你姑媽回去。」林浩重新導航，把目的地定到東城。路上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沒多久就到了。姑媽下車前對幾個弟弟和侄子說：「路上走慢點，別急。」大伯二伯應了聲「好」，林浩便繼續往家的方向開。國慶八天假期有些長。看完小爺之後，林浩忽然覺得沒事情可做。中間和張涵打了幾次視頻，她每次都問甚麼時候回來，語氣里帶著點埋怨。林浩都說再過兩天。他其實不想這麼快回去。一來回去早也只是陪張涵出去玩，二來他現在做的那個小程序在學校已經有點起勢，幾個同學開始用了，反饋還不錯。他想靠這個創業，打算在家好好準備一陣，把後面的功能再完善一下。下午他給張旭打了個電話：「張旭，打台球和上網不？」張旭那邊很快就答應了。他平時交際圈窄，在家不是打遊戲就是陪他媽看電視劇，一聽到有人約，聲音都高了幾分。林浩開車帶他去縣城。村裡有台球廳，卻沒有網吧，想上網只能去縣城。兩人隨便找了家小館吃了點晚飯，就往一家二樓是台球廳、一樓是迪廳的娛樂場所走。台球廳里燈光昏暗，樓下的音樂震得地板隱隱發顫。林浩一邊抽煙一邊打球，張旭黝黑的臉上帶著明顯的興奮，眼睛都亮了。「林浩，沒想到G縣還有這麼好玩的地方。」他得大聲喊，才能蓋過音樂聲。林浩笑了笑，沒多說，只顧瞄准桌上的球。今天張旭狀態明顯不好，老是偷偷看從一樓上來的女孩。那些女孩穿著露肚臍的衣服，有的還配著漁網絲襪，化著濃妝，經過時能聞到香水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會故意放慢腳步，掃他們一眼。林浩也不催，耐心等他收回視線。張旭有點不好意思，低聲說：「這都十月份了，就不冷嗎？」「你懂啥，這叫美麗動人。」林浩笑著回，球桿一送，一顆球乾淨地進了袋。有幾個女孩看林浩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他身上有種沈穩里帶著點壞的氣質，看著就讓人覺得相處會有意思。林浩興趣不大，厭煩的時候會拍拍身邊女孩的腰，低聲說：「對面那個小黑哥還是小處男，你們去逗逗他。」張旭本來一臉羨慕地看著林浩和那些女孩說話，輪到自己時卻紅著臉，不知道怎麼接，只會傻笑。女孩們笑得更開心，故意湊近他問幾句，他更是手足無措。晚上十點，兩人離開。張旭還不太想走，腳步有點拖。林浩一邊點煙一邊說：「常去夜店的女孩子，不管多漂亮，偶爾接觸一下無所謂，不要太認真，否則你會輸得很慘。」「為啥？」張旭追問。林浩笑了笑，沒回答，只是招手讓他上車。車朝一家網吧開去。好巧不巧，那家網吧對面的酒店，正是叔母今天聚會的地方。林浩下車，點了根煙，剛好看見叔母和幾個男人站在酒店外面說話。她看起來有些站不穩，身體微微晃，像是喝多了。他對張旭說道：「你先進去，我有點事，等會兒過來。」張旭愣了一下：「啥事啊？」林浩抬手指了指對面的酒店，說道：「我叔母在那兒，看樣子有些喝多了，我過去看一眼。」張旭知道這是他家的事，也不好跟著，點點頭說了句「好」，就自己上樓去了林浩慢慢朝酒店門口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