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中午，林浩帶著廖家軍和陳海生一起去了信息化辦公室。來之前他已經跟郭雲國打過招呼。等三人推門進去時，郭雲國已經坐在辦公桌後等著，桌上整整齊齊放著三份打印好的合作協議。林浩拿起一份，翻開仔細看。條款寫得很清楚：小程序的運營由學校主導，日常維護和後續更新由林浩團隊負責，產生的收益依舊按之前校園外賣那一單的規矩，二八分成——學校八成，開發方兩成。林浩這邊屬於開發方，內部怎麼分，由他們自己協商。郭雲國看著他們，問道：「條款沒有問題吧？」林浩又將協議從頭到尾看一遍，轉頭看向廖家軍和陳海生。兩人都點了點頭。他便拿起筆，在簽名欄工工整整寫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廖家軍和陳海生也依次簽字、按手印。郭雲國把三份協議收好，裝進文件夾：「後續上線的流程學校會走。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再找你們。分成這塊，財務那邊按學期結算。」三人從辦公室出來，走在行政樓的走廊里。廖家軍問：「分成怎麼算？」林浩想了幾秒：「一人百分之三十三，剩下百分之一先當團費。以後學校要是再找咱們做項目，做成了團建聚餐就從這裡面扣。」廖家軍和陳海生對視一眼，都說可以。分開後，林浩給張涵發了消息，約她在食堂吃飯。兩人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林浩邊夾菜邊說：「國慶快到了。我媽說我小爺前陣子做了手術，大伯二伯準備這幾天去看望一下。」張涵抬眼看他：「你國慶要回去？」「想回一趟，順便也去看看。你呢，有甚麼安排？」張涵的表情明顯失望了一下：「我本來打算找個地方玩幾天。你要是回家，我就自己安排。」林浩看著她：「要不然一起回去？見見我家裡人。」張涵耳根微微紅了，卻沒有立刻拒絕，只低聲說了句「再說吧」。吃完飯，兩人一起往宿舍走。回到宿舍後，林浩給母親發了條消息：「國慶回去，具體待幾天再說。」母親回得很快，只有一個「好」字。手機剛放下，張涵的消息就跳了出來：「我就不跟你一塊回去了。我覺得現在見父母有點太早了。」林浩看著屏幕，沈默了幾秒，才回：「好吧。那我就早點過來陪你。」張涵回了個「好」。發完消息，林浩躺在床上，隨手點開高中同學群。離國慶只剩兩天，大家在群里聊著誰回去、誰不回。林浩看了一下，只有一個要回的。心裡有點失望，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偶爾回兩句，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9月30日晚上，林浩和張涵約完會回到宿舍。東西不多，只簡單收拾了件換洗衣物，塞進背包。收拾完跟室友打了幾把遊戲，便上床睡了。第二天上午，林浩起得很早。今天高速免費，他想早點出發。剛走到宿舍樓下，一個穿著白色T恤、黑色直筒褲的女生迎了上來。是張涵。林浩笑著問：「你怎麼起這麼早？」張涵一臉不捨：「送送你。幾天都見不到。」林浩上前抱了她一下，聲音放得很輕：「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張涵笑了笑，沒說話。林浩牽著她的手，一路走到學校停車場。臨上車前他說：「回去吧，你都沒睡幾個小時。」他坐進主駕駛，系好安全帶，打火，把手機放到支架上，動作一氣呵成。張涵站在原地，一直看著他的車馳出校門，才慢慢轉身離開。回到宿舍後，她立刻發來消息：「寶寶到家了給我說一聲。我先補覺了，太困了。」林浩在行駛途中看到提示，卻沒有立刻回。學校到家大概五個小時。中途他在加油站加了油，順便買了瓶水和一包煙，防著路上渴或者困。到達i城時已是中午十二點左右。初秋的陽光把夏末最後一絲燥熱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清爽和安靜。路邊有幾個穿著單衣的大爺在樹蔭下下象棋，自行車偶爾擦身而過，帶起幾片翻飛的落葉。十幾分鐘後，車停在家門口。林浩握住門把手轉了兩下，打不開，知道母親已經去上班了。他走到窗台下，摸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屋。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開了一天的車的疲憊忽然輕了不少。他把背包放下，回了張涵的消息，然後往沙發上一躺。眼皮很快沈下去，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大門握把轉動的聲音把他吵醒。母親下班回來了。她看到林浩剛坐起來，知道他早上起得早，隨口說：「接著睡吧，時間還早。」林浩撐著坐直，拿起手機一看，已經下午五點多。母親進了廚房開始洗菜。林浩點開聊天軟件，張涵中午發了一張圖片，配文「寶寶，給你看我中午吃的飯」，後面又跟了一句「一個人在學校真的好無聊啊」。他回：「哇，看起來太好吃了吧，我也想吃了。」，「寶寶，我看完我小爺就去陪你。」回完消息，他又掃了一眼班級群。輔導員轉發了學校通知——林浩他們做的小程序今日正式上線。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走進廚房。母親問他餓不餓，他搖搖頭：「還好。他們準備甚麼時候去看望小爺？」「明天。」「我需要帶些甚麼？」「帶點現金，用你父親的名義給你小爺。再買點水果或者牛奶。記住，等你大伯二伯先喊完，你再喊，別搶著喊。」林浩點頭。就在這時，二伯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走到一邊接聽。「林浩，我聽你媽說你今天回來了？」「是的，二伯，我已經在家了。」「你小爺前段時間做了手術。我和你大伯打算明天去看看他，你要不要一塊去？」「可以。明天甚麼時候走？」二伯想了幾秒：「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九點多出發吧，到那兒差不多十一點。」「好。走的時候你們給我打電話。」「行。明天從你姑媽門口過一趟，把她也接上。她國慶回m鎮了。」林浩微微一怔，隨即應下，掛了電話。自己家在鄉鎮，小爺在縣城。早年一家人住在水庫大壩附近，後來水庫漲水，政府要求遷移，只要是在g縣範圍內都可以選。爺爺搬到了m鎮，小爺去了l鎮。經過十幾年，兩邊都在g縣買了房子，現在定居縣城。姑媽原先也是m鎮的，結婚後在g縣買了房，現在兩邊住，放假回m鎮，工作日在縣城。表姐、表哥和姑爹都在g縣上班。電話掛斷時，母親的飯菜也做好了。林浩把菜端上桌，和母親一起吃。母親問他準備待幾天，他說還不確定，可能兩三天，也可能十月八號再走。母親「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吃完飯，林浩上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玩手機。閒著沒事，拉著張涵打了幾把農藥，打到將近十點才停。不知道為甚麼，一躺到家裡的床上就特別想睡。在學校玩到一兩點都沒事，回家卻總是這樣。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眼睛一閉，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