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浩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他翻了個身，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習慣性地劃開微信。廖家軍和陳海生的對話框靜靜躺在那裡，最後一條還是昨晚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對方沒有回復。他想了想，大概她們也還沒醒，便沒有再打擾，把手機扔回枕頭邊，起身洗漱。他知道張涵今天還得去學生指導中心接待新生。這兩天正好是開學，大二以上的學生雖然暫時沒課，但學校要求開課前一天所有老生必須到校。學生會的人更早，負責接待新生的活兒基本落在他們頭上。林浩簡單收拾了一下，直接往學生指導中心走。校園裡已經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新生和家長，拖著行李箱，東張西望。學生指導中心的大廳不算熱鬧，大部分大一新生昨天就已經報到完畢，今天的工作量明顯小了很多。服務台前只零星站著幾個學生在咨詢。張涵坐在裡面，低著頭刷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林浩，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她壓低聲音問，「我還以為你今天會睡到中午。」林浩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正好按在她這兩天最酸的地方。「累不累？」張涵輕輕靠進他的掌心，舒服地哼了一聲：「還好。今天沒幾個人過來，閒著的時候就坐著玩手機。」林浩又幫她捏了一會兒，問：「甚麼時候下班？」「過一會兒就有人來頂替我，到時候就能走了。」林浩「嗯」了一聲，乾脆在旁邊幫忙。有新生過來問宿舍怎麼走、校園卡怎麼激活，他就一起解釋，偶爾幫著遞表格。半小時後，一個看起來很青春的女生走過來，對張涵說：「張主席，剩下的我來吧，你先去休息。」張涵點點頭，收拾了一下東西，和林浩一起離開。校園很大，是整個省裡排名靠前的高校。宿舍、食堂、生活區分成東苑、西苑、南苑、北苑，每個苑區都有二十來棟宿舍樓。教學樓、辦公樓、實驗室、圖書館和體育館集中在學校中部，北苑和體育館附近甚至還有一條商業街和美食街。林浩和張涵的宿舍都在北苑，兩人便先去北苑食堂吃飯。剛開學，這個點的食堂人不多，能看到不少家長和學生坐在一起。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一邊吃一邊隨意聊著。張涵說這兩天接待新生，遇到幾個特別緊張的家長，問的問題又細又碎；林浩則說自己昨晚回去後看了會兒代碼，感覺進度比預想的慢。吃了大概半小時，林浩把她送到宿舍樓下，說自己等會兒要去忙小程序的事，讓她先回去休息。隨後他自己也回宿舍拿了電腦，直奔教學樓2101教室。路上順手給陳海生和廖家軍發了消息，說自己已經到了，讓他們也把電腦帶上。兩人很快回復「收到」。林浩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代碼，一時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廖家軍和陳海生背著電腦包推門進來。林浩把源代碼壓縮包發給他們，簡單說明瞭現狀，問兩人有沒有新的想法。廖家軍打開壓縮包，把程序跑起來，看了一遍，說：「咱們可以新增一個頁面，專門做外賣櫃代取。」林浩聽了，沒有立刻說話。陳海生在旁邊補充：「這個辦法可行。進小程序肯定要登錄，我們就能用登錄的手機號去查這個號碼名下存放在外賣櫃里的包裹。」林浩提出疑問：「如果他不是用登錄的這個手機號點的外賣呢？」陳海生想了想：「可以做兩個方案。一個是添加一個專門收取外賣的手機號；如果有人不想綁定，就再加一個手動錄入取件碼的入口。」林浩覺得這個思路能走通，但緊接著又想到分工的問題。他問兩人：「大家都說說自己擅長哪一塊？分好工，完成得更快。」廖家軍說自己更擅長數據庫，陳海生說後端比較熟。林浩想了想，說：「我都可以，學校教務系統團隊那邊我也參與過。既然你們一個後端一個數據庫，前端就交給我吧。」兩人點頭同意。接著林浩提議先把各自可能遇到的問題攤開說清楚。廖家軍先開口：「數據庫這邊最大的問題是這兩個系統本來是獨立的，怎麼相融？相融之後數據怎麼存，同步怎麼解決？」林浩沈思片刻，說：「相融好辦，新建一張數據表，重新存用戶信息。本地數據不能長久堆在數據庫里，得實時調用外賣櫃的API，即時拿包裹信息。同步的話，代取訂單創建之後，讓後台定時去查包裹狀態就行。」兩人聽完，沈默了幾秒，都覺得可行。輪到陳海生時，他靠在椅子上，語氣輕鬆：「後端其實就那些老問題——手機號綁定、接口對接、分支邏輯、異常處理。無非是新接接口、封裝一下、加字段、做區分渲染，換湯不換藥。」大家把問題都過了一遍，氣氛明顯松下來。廖家軍和陳海生收拾東西，跟林浩打了聲招呼，先後離開。林浩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他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背起電腦包回宿舍。一推開門，幾名室友已經都在了。張超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是林浩，立刻調侃：「兒子，你都不來接你爸爸？」林浩笑著回嘴：「爸爸都在這兒待兩天了，你都不來陪陪，不孝子孫。」宿舍里幾人同時笑出聲。人一到齊，晚上的安排自然就成了話題。有人問：「夜晚幾點開始啊？」張超看向林浩：「這得看老四。」他們宿舍按年齡排，張超最大，徐海成第二，姚林光第三，林浩最小，大家習慣叫他老四。林浩一愣：「問我？」徐海成解釋：「你晚上不用陪張涵約會嗎？」林浩拍了拍胸口，一本正經的說道：「女朋友哪有兄弟重要。你們想現在打，我現在就可以上。」說著就打開電腦準備登錄遊戲。張超擺手：「算了，我還沒吃飯。我先去食堂。」林浩忽然想起白天的事，隨口說：「你們不早點來。今天我幫張涵在學生會打醬油，看到好多漂亮學妹。」「學妹？！」「我怎麼沒想到……」姚林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林浩繼續補刀：「是啊，不少。可惜你們這兩天沒來，來了說不定能勾搭上一個。」其餘三人同時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張超假裝抹淚，哭著走出宿舍去買飯。林浩看著他的背影，給張涵發了條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飯。張涵很快回：「好啊，咱們去哪吃？」林浩先發了個思考的表情，再問：「你想在哪吃？」聊天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張涵才回：「在食堂吧，你下午也忙了一下午。」林浩回了個「好」。兩人在食堂簡單吃了頓飯，各自回宿舍。林浩進門時，其餘幾人已經都在。他提議：「上號吧，還是老規矩。」幾人同時比了個OK的手勢。他們宿舍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開學第一天人到齊的晚上，誰打遊戲打得最菜，第二天請客喝奶茶。幾人從晚飯後一直打到凌晨一點才下機。下機前張超還不忘提醒：「徐海成，別忘了明天請客。」徐海成大聲保證：「肯定不會忘。」隨後各自爬上床，準備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