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沒讓我碰的女總裁老婆,同學聚會回來,絲襪不見了… · hhkdesu · 2 / 2
【馮莎】圖片
【馮莎】圖片
【馮莎】圖片
我依次點開。
第一張是包廂全景,二十多個人圍在圓桌旁,有人舉著酒杯,有人側著臉和旁邊的人說話。
班長祝斌站在最中間,花襯衫被肚子高高頂起,笑得嘴都合不上。
第二張是祝斌摟著當年的體育課代表賀濤。
兩個人都喝得臉紅,一個比一個笑得響亮,後退的發際線和祝斌光亮的頭頂擠在一起,被包廂燈照成了一片。
第三張拍的是幾個女同學。
馮莎穿著酒紅色緊身裙站在中間,許蓓在她左側,談靜站在最邊上。
馮莎笑得最明顯,胳膊還輓著許蓓。
許蓓穿著那條藏青色連身裙,黑色連褲襪裹著雙腿,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在人多時不愛對著鏡頭笑,這張照片里也只是看著前方,嘴唇輕輕抿著。
當年全班第二美的談靜站得離她們稍遠,淺色長裙下露著光腿,臉上帶著一點笑。
群里的消息接著往上刷。
【張涵】老周和許蓓這一對是真的絕
【祝斌】那天我就說了,維哥這輩子最成功的一件事
【賀濤】哈哈哈哈
【苗春生】羨慕維哥
【馮莎】圖片
【馮莎】圖片
又是兩張照片。一張拍的是幾個男人站在走廊里抽煙,另一張拍的是圓桌上的菜,玻璃轉盤邊緣擺滿酒杯。
我將手機放到腿上,起身去廚房倒水。
等我拿著水杯回來,群里已經多了十幾條新消息。話題轉到了去世的班主任老陳,有人問墳地在哪裡,提議明年清明一起過去看看。
就在我重新坐下時,屏幕上又跳出一張照片。
【馮莎】圖片
我隨手點開。
圖片緩衝了一下,隨後鋪滿整個屏幕。
畫面里的光線很暗,顏色發暖,拍照的人像是站在旁邊,從斜上方向下拍。
有個人躺在那裡。
我只能看見下半截身體。
一條腿向前伸著,另一條腿屈了起來。
腳上穿著黑色細高跟,其中一隻鞋已經脫下一半,鞋後跟懸在外面,只有鞋尖還松松掛在腳趾附近。
另一隻腳上沒有鞋,只裹著絲襪。
不是原本就沒穿鞋。
那只高跟鞋像是已經掉到了畫面以外。
我正準備把圖片放大,屏幕上的畫面忽然消失。
【馮莎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的手指還按在剛才那張照片的位置。
群里安靜了一陣,接著有人發出問號。
【張涵】?
【張涵】甚麼東西,怎麼撤了
【馮莎】發錯了
【馮莎】把我自己一張醜照發上來了,我瘋了
【張涵】哈哈哈哈,重發重發
【馮莎】滾
【祝斌】莎莎,你開美容店的,也該給自己做做了
【馮莎】祝斌你給我等著
【苗春生】表情
話題很快被帶了過去。有人開始問馮莎的美容工作室做項目多少錢,馮莎發了地址,又在群里說老同學過去一律打折。
我放下水杯,拿著手機走到陽台。
那張圖片在屏幕上停留的時間不長,我只能確定幾樣東西。
屋裡的燈光偏暖,很暗。有人躺著,一隻黑色高跟鞋從腳上脫落了一半,另一隻腳只裹著絲襪。
我又想起週六早上的髒衣簍。
許蓓穿過的藏青色連身裙在裡面,白色內衣也在,我的襯衫和褲子同樣被扔了進去,唯獨找不到那雙黑色薄款連褲襪。
我重新進入同學群,往上翻到馮莎之前發的幾張照片,再次點開幾個女人的合影。
許蓓站在馮莎左邊。
我將照片放大,畫面從她的臉移到藏青色裙擺,再移向雙腿。
黑色絲襪。
包廂里的燈很亮,薄薄的襪面貼著她的小腿,腳下是出門時那雙黑色高跟鞋。
這張合影拍攝於聚會的前半段。那時候我還沒喝倒,許蓓也還坐在桌邊。
後半段,我不在。
書房裡,許蓓仍在打電話。隔著客廳和走廊,我聽見她對電話那頭說:「這個價格我不會動,您那邊先把數量定下來。」
我站在陽台門邊,把合影里的許蓓又放大了一次。
然後我回到群聊,輸入一行字。
【周維】莎莎,剛才那張是哪個環節拍的
消息發出去,很快被新內容頂了上去。
群里正在聊賀濤工作的健身房。有人問當年的體育課代表,如今在那裡辦卡要多少錢,賀濤開始一條條回復。
【賀濤】同學價,年卡兩千八
【賀濤】私教課單獨算
【張涵】濤哥,你這個價格不便宜啊
【賀濤】我們是高端店,環境和器械都不一樣
【苗春生】濤哥牛
我發出的那句話夾在中間,沒人回答。
等了一會兒,我又問了一次。
【周維】@馮莎,剛才撤回的那張
這次馮莎很快回復。
【馮莎】哪張?
【周維】你剛才撤回的照片
【馮莎】我自己的醜照啊,別看了,已經刪了
【馮莎】表情
她發完便接著回答別人關於美容項目的問題,沒有再提那張照片。
群里的消息仍在往上滾。
大約九點半,班長祝斌單獨給我發來消息。
【祝斌】維哥
【祝斌】那天晚上喝多了,回去沒事吧
【周維】沒事
【祝斌】我那天不該那麼灌你
【祝斌】我這個人一喝起來就沒數,你別往心裡去
【周維】沒關係
對話停了一陣,祝斌又發來兩條。
【祝斌】對了維哥
【祝斌】你們三院明年是不是要擴建
【祝斌】我聽說要蓋一棟新樓
【周維】不知道,信息科不管這個
【祝斌】你幫我打聽一下唄
【祝斌】我這邊水泥、砂石、管材都能供
【祝斌】這個事你要是幫我辦成,我給你——
【祝斌】表情
【周維】我真不管基建
【祝斌】知道知道
【祝斌】不用你辦,你就幫我留個心,聽見甚麼消息跟我說一聲
【祝斌】有空出來吃飯,我單獨請你
我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放在沙發上。
書房裡的電話已經打完。許蓓踩著拖鞋走出來,進廚房接了杯水。她端著杯子經過沙發時,低頭看了我一眼。
「還不睡?」
「刷會兒手機。」
「明天還上班,早點睡。」
「嗯。」
許蓓端著水回了書房,門隨即合上。
我拿起手機,翻回正面。
微信列表上多了一個紅點。
發消息的人是吳鳴,我從高一到高三的同桌,也是認識十八年的死黨。
我點進對話框,裡面只有一條系統提示。
【吳鳴撤回了一條消息】
再往上,是十天前的聊天。我問他週末要不要出來打球,他回復說銀行月底忙,要加班。
我點開輸入框。
【周維】鳴子
【周維】你剛才發甚麼了
三分鐘後,吳鳴回復。
【吳鳴】發錯人了
【周維】發的甚麼
【吳鳴】公司的事
【吳鳴】一個客戶的資料,本來要發同事,手抖點到你了
【周維】哦
【吳鳴】早點睡
我看著屏幕上的幾行字。
吳鳴和我認識十八年。
高三那年,我的英語成績拖了後腿,他替我寫了兩個月英語作業。
後來班主任老陳把我們兩個叫進辦公室,只看一眼字跡,就把作業本扔到吳鳴面前。
去年吳鳴結婚,我給他當伴郎;他在銀行遇到難纏客戶,會給我打電話罵半個小時。
他做事一向規矩,發消息前還會把人名重新看一遍。
我重新輸入。
【周維】那天晚上我走了以後,你們幾點散的
消息發出去,對話框上方很快出現一行灰字。
【對方正在輸入……】
那行字消失了。
沒過多久,又出現一次。
接著再次消失。
吳鳴的回復隔了一陣才發過來。
【吳鳴】十二點多吧
【周維】誰最後走的
【吳鳴】記不清了
【吳鳴】我先走的
【吳鳴】睡了
我繼續等了片刻,對話框里沒再出現新內容。
我放下手機,從抽屜里找出煙和打火機,走到陽台。
陽台外面是小區中庭。
樓下還有人在散步,一個老人牽著條小狗,沿著鋪磚小路慢慢走過花壇。
遠處幾戶人家的燈亮著,窗簾後偶爾有人影經過。
我抽完一根煙,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轉身回到客廳。
同學群還在繼續聊天。
二十六個人的群,紅包、照片、表情和健身房價格不停往上滾,熱鬧得像那張被撤回的照片從來沒出現過。
十一點左右,許蓓結束工作,從書房走進臥室。很快,主臥衛生間里響起水聲。
我獨自坐在客廳,把手機拿起來,又放回茶几。
從週六早上到現在,我反復想起的只有幾個畫面。
玄關傳來的兩下鞋跟聲。
臥室門被推開以後,走廊那道光落到床腳。
許蓓背對著我站在床邊,抬手解耳釘,一側頭髮散到了肩膀前面。
還有她裙擺下面那雙白色的腿。
那些畫面之間缺了一段。那段時間里發生過甚麼,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也可能她說得對,她進門後已經脫掉絲襪,我只是把先後順序記反了。
可髒衣簍里找不到那雙絲襪。
群里那張照片中,又偏偏有一隻只裹著絲襪、沒有穿鞋的腳。
許蓓說我喝糊塗了。
週六凌晨,我在衛生間吐了兩次。第二次已經吐不出東西,只剩下乾嘔。洗臉時,我的手一直在抖,回臥室時還撞到了門框。
這些我都記得。
我也無法證明,自己沒有把別的畫面拼到一起。
衛生間的水聲仍在響。
我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微信撤回消息能不能恢復。
結果里跳出一堆軟件和插件,有些頁面寫著能恢復聊天記錄,有些說只能保留撤回前的通知內容。
我翻了幾頁,找到一個安卓插件。
介紹里寫著,它可以讀取手機通知,在微信消息被撤回後,將原來的內容保留在通知記錄中。
評論里有人說好用,也有人說軟件會讀取隱私,還有人提醒可能導致微信封號。
我下載了安裝包。
安裝時,手機接連彈出權限申請:讀取通知、後台運行、訪問存儲、忽略電池優化。
我一項項點了允許。
最後,屏幕上彈出一條系統警告。
【此應用可能存在安全風險,是否繼續安裝?】
我點了繼續。
安裝完成後,桌面上多出一個灰色盾牌形狀的圖標。
我先用自己的微信小號試了一次。從小號給主號發出一條消息,等通知欄彈出內容,再把消息撤回。
微信聊天框里只剩下:
【你撤回了一條消息】
我下拉通知欄。
插件留下了一行灰色記錄,剛才撤回的文字還完整地顯示在裡面。
能用。
臥室門開了。
許蓓從裡面走出來,頭上裹著白色毛巾,身上換了一套寬松睡衣。她站在走廊里看向我。
「怎麼還不睡?」
「馬上。」
「把客廳燈關掉。」
「嗯。」
她轉身回了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又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解鎖以後,灰色盾牌安靜地停在桌面角落,權限狀態全部顯示為開啓。
我起身關掉客廳的燈。
房間暗下來,只剩手機屏幕的光落在手指上。
我不是在查許蓓。
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我究竟看見了甚麼。
如果群里再出現那樣的照片,我要把它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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