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年沒讓我碰的女總裁老婆,同學聚會回來,絲襪不見了… · hhkdesu · 1 / 2
我是被渴醒的。
陽光已經越過窗簾邊緣,照到了床腳。我睜開眼睛時,嘴裡又乾又苦,舌頭像貼在上顎上,後腦勺跟著心跳一陣陣發脹。
我平躺了一會兒,才從斷斷續續的畫面里想起,昨晚是二十七中三班的畢業十五年同學會。
班長祝斌在城南攢了局,一桌人輪流敬酒,我喝到後來,連怎麼離開川菜館都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印象。
我伸手在枕頭邊摸到手機。
十點零七。
屏幕上有十幾個未讀通知。我先點開和許蓓的微信,看見昨晚十一點二十六分,我給她發過一條消息。
【到了】
下面是她的回復。
【嗯】
時間是十一點三十一分。
我盯著那兩個時間,試著往前回憶。馮莎送我到樓下,扶我進電梯,在家門口說要進來給我倒水。我關上門,去洗手間吐了,隨後躺到床上。
再往後,是玄關傳來的鞋跟聲,是臥室門口照進來的一道光,還有許蓓站在床邊解耳釘的背影。
我的眼睛又落到她回復的那個【嗯】上。
她到家時,我應該已經睡著了。
我撐著床沿坐起身,胃里立刻跟著翻了一下。等那陣眩暈過去,我才慢慢站起來,扶著牆走出臥室。
客廳里有電視聲,音量開得很小。
許蓓坐在沙發上,穿著灰色針織長袖和寬松的家居長褲,光腳踩在地毯上。
她把頭髮扎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茶几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壓著一疊打印出來的合同和報表。
電視里正在播早間重播的財經節目,她沒抬頭看,手指一直在觸控板上滑動。
聽到我的腳步,許蓓轉過臉。
「醒了?」
「嗯。」
「廚房裡有粥,自己盛。」
我站在客廳中間,抬手揉了揉後腦勺:「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十一點半左右。」她將視線轉回電腦屏幕,「進門的時候,你已經睡了。」
這個時間和微信對得上。
胃里又泛起一陣酸水,我咽了兩下,喉嚨仍舊發緊。
「蓓蓓。」
「嗯?」
「昨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我停了一下,「你那雙襪子呢?」
許蓓放在鍵盤上的手抬了起來。
她轉頭看我:「甚麼襪子?」
「你昨天穿的絲襪。」我說,「黑色的那雙,你回來以後,腿上沒穿。」
她看著我,隨後把電腦往腿上挪了一點,身體靠回沙發。
「我昨天穿的就是黑色絲襪。」
「我知道,我問的是,你回來的時候為甚麼沒穿。」
「阿維。」許蓓嘴角動了一下,「你還記得昨天喝了多少嗎?」
「記得一些。」
「你自己去洗手間吐了幾次都說不清,還記得我腿上穿了甚麼?」
「我看見了。」
「你看見甚麼了?」
「你站在床邊解耳釘,臥室門開著,走廊里的燈照進來了。」我指了指床腳的方向,「你的腿是白的,沒穿絲襪。」
許蓓合上電腦,將它放到茶几上。她光腳踩過地毯,站起來往廚房走。
「我回來的時候,你躺在床上打呼。」
「我後來醒過。」
「廚房的粥涼了,要不要熱一下?」
你別轉移話題。」
許蓓走到廚房門口,轉身看向我。
「我沒有轉移。」她說,「我回家以後換了衣服,然後去洗澡。你要是那時候睜過眼,看見的可能就是我脫了以後的樣子。」
「可是我記得你身上還穿著那條裙子。」
「你昨天喝成甚麼樣,祝斌他們都看見了。」她的語氣並不重,「你連自己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還能把我穿沒穿絲襪記得這麼清楚?」
我沒接話。
「你喝糊塗了。」許蓓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裡面很快響起微波爐工作的聲音。
我在客廳站了一陣,隨後走進衛生間,把角落里的髒衣簍端了出來。
最上面就是許蓓昨晚穿的藏青色連身裙。裙子已經揉成了一團,下面壓著一件白色內衣,還有我昨晚穿過的襯衫和長褲。
我將衣服一件件拎出來,攤到洗手台上。
藏青色裙子。
白色內衣。
我的襯衫。
我的褲子。
簍子底部空了,裡面沒有那雙黑色連褲襪。
我用手撥了撥衣服,又將整個髒衣簍倒過來。塑料簍底撞在洗手台邊緣,發出幾聲空響,甚麼也沒掉出來。
昨晚出門前,許蓓明明穿著那雙絲襪。
玄關的燈照在她的小腿和腳背上,黑色襪面泛著一層薄亮。她踩進八公分的細高跟里,站起來以後,比我還高出小半個頭。
那一幕我記得很清楚。
「阿維。」許蓓在廚房裡叫我,「粥熱好了。」
我把衣服重新塞進簍子,端回衛生間角落。走到餐桌邊坐下時,她已經盛好兩碗粥,其中一碗推到了我面前。
米粥里放了切碎的青菜和一點瘦肉,熱氣往上冒,我拿起勺子,卻沒有立刻喝。
「蓓蓓。」
她舀了一勺粥:「又怎麼了?」
「髒衣簍里沒有你的絲襪。」
許蓓的勺子停在碗上方,接著落回碗里,沿著碗邊攪了兩下。
「那就是我回來以後扔了。」
「扔哪兒了?」
「破了當然扔垃圾桶。」
「昨天晚上破了?」
「我不知道。」她放下勺子,看著我,「這種東西一個星期要壞兩三雙。有時候鞋里勾一下,有時候指甲刮一下,我還要記住每雙甚麼時候破、扔進了哪個垃圾桶?」
「可你剛才說,你回來以後換了衣服。」
「對。」
「那你應該知道脫下來時破沒破。」
許蓓臉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周維,你到底想問甚麼?」
她平時只有在真要生氣時,才會直接叫我的全名。公司里那些下屬大概也熟悉這種語氣,乾淨,平穩,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我低頭拿起勺子:「我沒想問甚麼。」
「那就吃飯。」
我低頭喝粥。她把她那碗也端起來,吃了兩口,起身把碗放到水槽里,回沙發上接著看電腦。
客廳里又只剩下電視和鍵盤的聲音。
我坐在餐桌旁,一口口喝著粥,視線不時越過碗沿,落向沙發上的許蓓。
她盯著報表,偶爾在紙上寫個數字,灰色針織衫的袖子輓到了手腕上方。
我想起了昨晚玄關的那兩下聲音。
一下。
又一下。
像兩只高跟鞋依次落到瓷磚上。
她進門時腳上穿著鞋。
可從進門到她站在床邊,中間那一段全是黑的。我想不起她有沒有去過衣帽間,也想不起她究竟是甚麼時候脫掉絲襪的。
我的粥喝完了,頭還是疼。
……
週一下午三點多,許蓓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早上出門時忘拿一份蓋過章的合同,文件還放在家裡書房,讓我下班前替她送過去。
她的公司位於城西一棟寫字樓十七層,從市三院開車過去,不堵車二十分鐘左右。
那天下午信息科沒甚麼急事,我和同事說了一聲,回家拿上合同,再趕往城西。
電梯門一開,正對面就是許蓓的公司。玻璃門上貼著一行銀色的字:蓓瑞醫療器械有限公司。
前台姑娘認識我,見我進來便站起身。
「周先生。」
「許總在嗎?」
「許總正在開會。」她朝裡面的會議室指了一下,「您要不要先坐會兒?我去跟她說一聲。」
「不用,我等她結束。」
我在接待區的沙發上坐下,將裝合同的牛皮紙袋放在腿上。
裡面的會議室用玻璃隔開,百葉窗只拉了一半。從葉片間的縫隙看過去,能看到半張會議桌,以及站在桌子另一端的許蓓。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黑色一步裙貼著腰臀,裙擺落到膝蓋附近。
裙下是一雙薄款肉色連褲襪,從大腿一直裹到腳尖,腳下仍是黑色細高跟。
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枚黑色發夾固定住,露出修長的脖頸。
會議室的門沒有關嚴,許蓓說話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李婧。」
坐在桌邊的年輕姑娘立刻應了一聲:「許總。」
「你上週三跟我說,人民醫院那筆回款馬上就能下來。」
「對,我跟他們財務確認過。」
「今天星期一。」許蓓翻開面前的記錄本,「你告訴我,錢在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許蓓合上筆帽,又問了一遍:「李婧,那筆錢現在在哪裡?」
「我……我等會兒再給他們財務打個電話。」
「我現在沒問你打不打電話。」她看著對方,「我問的是,一百二十萬的回款,現在走到哪個環節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許蓓將手裡的筆放到桌上,「那你上週三告訴我馬上能下來,是誰跟你說的?」
「他們財務的小劉。」
「小劉負責簽字嗎?」
「不負責。」
「誰簽?」
「聞主任。」
「你找聞主任確認了嗎?」
「還沒有。」
「那你為甚麼敢跟我說沒問題?」
裡面又靜了。
許蓓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會議桌側面。她一隻手撐住桌沿,裸粉色的指甲落在深色桌面上,正是聚會前一天剛做的顏色。
「這筆錢一百二十萬。」她說,「上游給我們的賬期是六十天,今天已經是第七十三天。廠家的人早上給我打電話,問我們是不是不準備繼續做了。你拿一句‘應該沒問題’去回復他們?」
「對不起,許總。」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你現在出去,直接聯繫聞主任。簽了,問付款單走到哪個環節;沒簽,問清楚為甚麼沒簽。財務那邊誰接的單,甚麼時候接的,也一並問清楚。」
「好。」
「五點之前給我答復。」
「好,許總。」
椅子被推開,會議室門隨即打開。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抱著筆記本走出來。
她扎著馬尾,穿一條淺色連衣裙和平底鞋,眼圈發紅,低頭從我面前快步經過,沒有注意到我坐在接待區。
會議室里還有幾個人。
許蓓翻到下一頁,繼續問另一家醫院的招投標情況。
那些產品型號、採購流程和報備材料,我聽得不太明白,只能認出幾個醫院的名字。
沒過多久,她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
許蓓看了一眼屏幕,接通電話。
「聞總,是我。」
她的聲音和剛才訓下屬時不同,仍舊清楚利落,卻緩和了不少。
「對,我知道,這個事情我們上次在您那邊已經聊過了。您給我一個最終價格,我明天中午之前答復您。」
電話那邊說了一陣。
許蓓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個數字。
「不是錢的問題,是您那邊的量變了。您上次說的是三千支,現在改成一千二,我給您的報價是按照三千支覈算的。」
對面似乎又說了甚麼。
「聞總,我做這一行八年了,甚麼價格對應甚麼量,您比我清楚。」
她停下來聽了片刻。
「行。那這樣,您把最後的量確定好,想清楚以後再給我電話。我這邊價格不動。」
「好,您也是。」
電話掛斷。
又過了一會兒,會議室的門打開,裡面的人陸續走了出來。有人抱著電腦,有人拿著文件夾,經過許蓓身邊時都叫了一聲「許總」。
許蓓最後出來,左手拿著手機,右手夾著會議記錄本。
她一眼看見了我。
「你來了多久?」
「十來分鐘。」
「怎麼不進去?」
你在罵人。」我站起來,將牛皮紙袋遞給她。
「我沒有罵她。」許蓓接過合同,抽出來檢查了一眼印章,「那姑娘剛進公司,甚麼都不敢問。客戶隨口說一句沒問題,她回來也跟我說沒問題。真出了事,誰替她補一百二十萬?」
「你剛才那個電話是誰?」
「聞明。」她將合同塞回牛皮紙袋,「市三院設備科的,你們醫院的人。」
「聞主任我知道,見過幾次。」
「他現在自己在外面也有一手,有些產品不是直接從醫院採購的。」許蓓把紙袋夾在腋下,「你還有事嗎?」
「沒有,東西送到就走。」
「我送你。」
她踩著高跟鞋陪我走到電梯口,肉色絲襪裹著她的小腿,襪面在走廊的燈光下幾乎看不出顏色,只在腳踝和膝彎處泛著細光。
「晚上回來吃嗎?」我問。
「回。」
「幾點?」
「七點半左右,別做太多。」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轉身時,許蓓已經夾著牛皮紙袋往公司里走。
黑色細高跟落在地板上,噠、噠、噠,一直響回玻璃門後。
……
週二晚上八點多,我靠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
許蓓在書房辦公,門開著。她正在和人通電話,談的是另一家醫院的項目,偶爾能聽見「型號」「投標」和「配送資格」幾個詞。
畢業十五年同學會的微信群是聚會當天建的,名字就叫「二十七中三班十五年」。
聚會結束以後,二十多個人都被拉了進來,這兩天消息一直沒斷過。
我點進去時,班長祝斌正在群里說那天吃飯的賬。
【祝斌】各位,聚會的賬我已經付了,誰都不許提轉賬
【祝斌】誰敢給我轉錢,我直接拉黑
【祝斌】紅包
【苗春生】謝謝班長
【苗春生】班長仗義
【張涵】祝斌現在是真發財了
【祝斌】水泥價格一年跌兩回,我發個屁
【馮莎】那天拍的照片我整理一下,等會兒發群里
【張涵】快發快發
很快,妻子閨蜜馮莎發了三張照片。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