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人打的疼嗎,粗暴卻不容抗拒地將他的手死死壓在自己臉上
首輔別凶,你的惡犬一碰就軟 · · 2 / 2
晏瑾只覺得整條右臂的血脈都在突突狂跳,連骨頭縫里都酥了。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可赫淮燼扣著他的力道看似溫和,卻穩固得猶如玄鐵鑄就的枷鎖,讓他根本掙脫不得。
不,不是掙脫不開。
而是他這具飽受寒毒摧殘的破敗身體,在聞到這股恐怖的純陽氣息時,竟然從骨子裡生出了一種無恥的貪婪,主動卸掉了「掙扎」的力氣。
「放手。」晏瑾從咬緊的牙縫里擠出冰冷的兩個字。
赫淮燼非但沒有松開,反而順勢將他的手往自己唇邊又帶了帶,拿高挺的鼻尖順著晏瑾柔韌的掌紋一路刮蹭而過。
熾熱的吐息全數噴灑在晏瑾手腕內側那條脆弱的青色血管上。
「大人的手怎麼總是這麼涼。」他的嗓音低得像在耳畔廝磨,每一個字都帶著體溫狠狠烙進晏瑾的皮肉里,「您在金殿上強撐了一整個早朝,卻連個字都不肯吩咐我,莫不是還在為昨夜的事惱羞成怒?」
馬車輪子碾過青石板的動靜單調而規律,一下又一下地晃蕩著整個車廂。
晏瑾動彈不得地坐在輪椅上,一隻手死死被禁錮在那張帶著他掌印的臉上,怎麼也抽不出來。
車內沒有旁人,沒有朝堂上百官叩拜的威嚴替他撐腰……此刻的他,不過是個雙腿癱瘓、四肢無力的廢人。
而眼前這頭被他踩在腳底的北狄野狗,正用一張滾燙火熱的臉,一寸一寸地褻瀆著他的尊嚴與掌心。
晏瑾聽見自己虛浮的聲音從極遙遠的地方飄過來,沙啞得不成人形。
「赫淮燼,你到底懷的甚麼心思?」
赫淮燼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著車廂內唯一的昏暗光線,他定定地鎖死輪椅上那張因為極度隱忍而浮現潮紅的蒼白臉龐。
他的唇角沒有笑,眼底更是一片黑沈,但他終於大發慈悲地松開了扣著晏瑾手背的鐵掌。
修長的手指依依不捨地從晏瑾的手腕、掌心、指尖一截一截地滑脫,最後徹底分開。
他重新規規矩矩地退回三步之外,高大的身軀重新跪好,重新將頭顱死死低了下去。
「奴才哪敢對大人有非分之想,大人說得對,奴才不過是一味藥。」
話音剛落,他刻意停頓了一息,隨後那沙啞低沈的尾音毫無預兆地沈了下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與威脅。
「可是……藥要是今晚不讓大人吃飽,您今夜可就真的熬不過去了。」
「關於張侍郎勾結北狄賣國求榮的鐵證,刑部那邊如今可算是拿到手了?」
晏瑾清冷的聲音穿透內閣值房內凝滯沈悶的空氣,語氣雲淡風輕得不帶絲毫波瀾,徬彿在隨口過問今日京城的陰晴天氣。
「回……回大人,徹徹底底拿到手了。」刑部左侍郎渾身篩糠般癱軟跪伏在金磚地面上,腦門死死貼著冰冷徹骨的地表,後背昂貴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成一片狼藉,「昨夜抄查張侍郎府邸時,足足搜出了三十七封通敵密信,其中更夾著整整十二封直指調兵遣將、意圖謀害御林軍布防路線的絕密文書……」
「呈上來。」
一疊厚厚透著墨香的罪證供狀被雙臂戰戰兢兢地高舉奉上,晏瑾連眼皮都懶得掀開翻閱一下,僅僅用纖長冰涼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壓住最上面那一頁的封角,偏過頭對身側待命的通政使淡淡下令。
「即刻抄送一份送往攝政王府。」
通政使聞言大驚失色地愣怔了一瞬,隨即便慌忙垂首應諾,半個字也不敢多問。
內閣值房內死一般地跪著六名瑟瑟發抖的高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唯有狼毫筆尖沙沙划過宣紙的脆響和晏瑾輪椅木輪偶爾轉動的軲轆聲在空氣中回蕩……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昨夜攝政王帶兵悍然強闖首輔府的這筆血賬,從這一刻開始,要一筆一划地清算了。
晏瑾並未在內閣多作逗留,雷厲風行地處置完該殺該貶的余黨後,便吩咐李福推著自己出了森嚴的宮門。
轆轆的馬車車廂內,他闔著雙眸靠向椅背閉目養神,面上雖不見半分倦容,可藏在寬大袖底的十指卻冰得毫無知覺,骨縫里那股熟悉的刺骨寒意又開始瘋狂作祟——今日在朝堂上耗費的精氣神實在太多,以至於今日的寒毒比昨日反撲得還要凶猛迅疾。
「大人。」候在車簾外的李福壓低嗓音,隔著厚重錦簾小心翼翼地稟報,「那個北狄質子……今日在前院裡鬧出了樁極大的亂子。」
晏瑾甚至連眼簾都未曾掀開。
「說。」
「攝政王府今早喪心病狂地派了兩個絕頂死士潛進府來意圖不軌,好在被暗衛及時截下,可巧那質子當時正擱在前院劈柴……」李福的語氣里透著股難以掩飾的驚駭與古怪,「他赤手空拳,竟生生把其中一個刺客的脖骨活活擰成了兩截,當場鮮血四濺,噴了他滿頭滿臉。」
輪椅里閉目養神的男人終於猛地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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