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這一次
母親的第二張結婚證 · · 1 / 1
白日的課堂漫長得磨人。我盯著黑板,心思總很難落定,好不容易熬到放學鈴響,收拾好書包隨人流走出教室。傍晚,校服布料上還沾著一路公交帶回來的薄灰。我背著書包走進廠區。大劉一眼瞥見我,揚聲打招呼:「喲,小少爺放學啦。」「嗯。」 我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水龍頭那邊,父親正低頭沖洗手上的污漬。水流衝過手背,一道新划的口子被泡得發白,傷口邊緣凝著一圈乾透的黑垢。他用拇指輕輕按了按傷口,又松開,像是在試探這只手還能不能正常用力乾活。大劉轉頭對著父親開口:「老闆,上次那批貨的尾款怎麼樣了?」父親沒有抬頭,嘩嘩水聲里語氣平淡:「白天打電話沒人接,只能晚上上門去堵了。我今晚可能得晚點回來了。」說完,父親衝乾淨手上的泥水,擦乾,轉身徑直往裡面屋子走。我拎著書包,裝作跟著往里走,走到屋牆拐角陰影處悄悄停住。這個位置,大劉他們蹲在門口抽煙,視線看不到我。三人沒留意拐角這邊,壓低了聲音湊成一團閒談,褪去方才問工作的正經模樣,說起工友之間私下才會聊的感慨。「你們還記得前兩年不?」 大劉叼著煙,語氣隨意又小聲,「那會兒裡屋,夜裡偶爾還能聽見動靜。」小王噴了口淡煙,笑著接話:「記得。嫂子壓著嗓子,聲音軟軟長長的,藏都藏不住。」大劉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體諒:「老闆這樣也太辛苦了,天天跑貨、盯車間,起早貪黑連軸轉,累得渾身散架,哪還有多餘精力顧家裡。」小王點點頭附和:「確實,換誰天天這麼熬都扛不住。去年夜裡偶爾還能聽見點聲響,今年這大半年過去了,屋裡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了。」「所以說嫂子也不容易。」 小劉難得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又顧家又幫著廠裡忙活,天天悶在這小廠區里,太熬人了。」大劉咂咂嘴,低聲揣測著:「可不是嘛,嫂子這個年紀的女人,天天這麼悶著,哪能不憋得慌?我總覺得,嫂子最近看著,沈默了不少。」小王接話:「嗯,看著安靜很多,像是心裡壓著事情。」門口那盞黃燈靜靜亮著,角落里的小飛蟲繞著光圈不停打轉。廚房方向傳來母親的喊聲,只一聲,叫大家過來吃飯。煙蒂被丟在鐵屑地上,三人陸續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準備往飯桌那邊走。趁著他們起身轉頭的空檔,我快步穿過陰影走進屋裡,把書包放在小屋桌腳。窗外的天色又徹底沈了下來,廠區的昏黃燈光鋪滿地面,襯得四下格外安靜。屋檐下擺好了晚飯,幾樣家常菜整齊擺開,熱氣淡淡的,沒甚麼煙火喧鬧的氣。母親一個人收拾完飯菜,靜靜立在桌邊,神色疲憊,整個人透著一股蔫靜。她方才只淡淡一聲喊飯,再沒有多餘的言語。大劉、小王和小劉陸續從門口過來,方才私下的閒談盡數收了起來。當著廠區和母親的面,三人規矩本分,誰也沒有再多嘴,各自拉板凳落座,低頭安靜扒飯。父親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賬本,在桌邊坐下,簡單幾口把碗里的飯扒完,筷子一擱就站起來。「我先走了。」母親應了一聲。門口很快響起貨車打火的聲音。我挨著母親坐下,默默扒著碗里的米飯。傍晚拐角聽到的那些話,一遍遍沈在心底,像細碎鐵屑落在心口,硌得人發悶。一桌晚飯吃得極靜,只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母親吃得很少,動作緩慢,全程一言不發,安靜得像廠區漸漸冷下來的機器。草草吃完,三個工人各自起身回宿舍休息,步履輕緩,沒再逗留。母親默默收拾起滿桌碗筷,轉身走進廚房清洗。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站在灶台邊,沈默佇立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走回了自己的小屋。夜裡十點,廠區靜下來。工人宿舍的燈一盞接一盞滅了。父親還沒回來。母親把一切收拾完後,進了浴室。水聲隔著浴室的木門傳出來。過道里那盞小燈被熱氣熏得有些霧。我在小屋裡躺著,睡不著。傍晚門口那些話還在耳朵里轉。我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到廚房。我擰開廚房的水龍頭,用手接了冷水往臉上潑,潑完後覺得還是有些不夠,又潑了一把,然後用袖子擦了擦手。廚房和浴室不在同一條過道上。往小屋走的時候,我經過自己房門,沒有進去。母親這個點還在浴室里。想到之前老顧曾經貼著門縫偷窺過母親洗澡,我原地站了幾秒,最後朝浴室那邊走去。拐角的燈更暗。浴室的門關著。門縫里漏出黃光。水聲一下一下地響。一個人影已經貼在門板上,把臉送進那條縫里。一隻手按著門框,另一隻手伸在身前,隔著褲子揉自己的下體。肩隨著門裡的水聲輕輕動。褲襠頂起來一塊。燈光昏暗,看不清臉。但是黑影的輪廓微微駝背,而且穿著膠鞋——是老顧。他沒有發現我站在拐角,繼續揉著自己的褲襠,突然他喘了一聲,手離開褲襠,按上門板,把門推開一條縫。母親的聲音隔著水汽傳來:「誰啊?」沒有人回答。門縫被他推得更大,熱氣撲出來。他側身擠進浴室,反手把門帶上。木門關不嚴,仍然留下一條縫。透過窄窄門縫,能看見母親渾身濕透的輪廓。她看見進來的是老顧,眼睛一下子睜大,下意識用胳膊擋住胸口,往後退。後腰撞上磚牆。腳邊的鐵盆被碰翻,當啷一聲,水灑在地上。「你進來幹甚麼?出去——」老顧已經從母親的側面繞到她身後。地上有水,母親的腳下一滑。老顧兩只手把她箍進懷裡:一條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捂上她的嘴。老顧的掌心都是繭,母親的呼吸噴在他的虎口上,細碎的聲響盡數悶在皮肉里,沈得發啞。她掙扎起來。濕頭髮甩到老顧臉上。母親抬手去掰他箍在腰間的手臂,指尖用力,指甲深深摳進他的小臂皮肉里。身子劇烈扭動,雙乳隨著掙扎的力道,抵過他的前臂,又驟然滑脫。腳踩在積了水的地磚上一打滑,踏進那攤翻出來的水里。母親的嘴被捂著,只能漏出氣音,聽不清字,只聽得出她在叫老顧出去。我從拐角邁出去。拖鞋踩在過道上,手已經按上門板,指節繃著,門縫在眼前。再一推就能進去。就在我指尖正要發力的這一刻,老顧的聲音猛地從門縫里鑽出來:「你還想讓曉宇在上海繼續讀書嗎?」這句話是情急之下擠出來的,話音剛落,連老顧自己都猛地愣了一下,眼神微微渙散,像是沒料到會脫口說出這種狠話。同一瞬間,屋裡的掙扎猛地卡住。母親身子驟然一僵,原本奮力扭動的動作戛然而止,眼裡先是炸開一陣震驚,瞳孔猛地收緊。她一下子聽懂了,老顧抓住了她最放不下的軟肋。寒意順著骨頭慢慢往下沈,震驚一點點塌落成絕望。渾身掙扎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胳膊、腰肢全都軟了下來。母親不再推拒,肩膀沈沈垮下,任由老顧箍著,再也不動分毫。老顧看著母親死寂下去的模樣,遲疑片刻,箍著她的手臂一點點松了力道,緩緩松開捂著她嘴的手,指尖帶著一絲慌亂,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逼得太狠。冰涼的門板抵在掌心,我指尖深深摳進漆皮縫隙里。只要把門推開,把這事捅出去。假離婚的秘密就藏不住,我的學籍也留不住,父母這些年為我讀書耗費的心力,全都白費。我停住了,終究沒有推門。水龍頭沒關緊。一滴水落進盆里,滴答一聲。屋裡再沒有半點掙扎的動靜,只剩下那一點滴水聲,反反復復。母親嗓子啞著,但這一回字字聽得清楚:「原來你是這樣的人。」老顧捂在母親嘴上的手已經拿開,她沒有喊叫,只有粗重的呼吸,一下接著一下。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下一句話。箍在母親腰上的那只手松開,去解自己的褲子。扣子崩開,褲子只褪到膝彎,他已經顧不上再往下拉。那根雞巴彈出來,又黑又粗,青筋盤到根上,拍在母親濕著的臀上。他腰往前送,龜頭在臀縫里胡亂蹭了兩下,抵住穴口,沒有停頓,整根頂了進去。母親吃痛,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嗯,隨即咬住嘴唇。母親的穴又熱又緊,死死裹著他的雞巴。老顧沒有退出來,進到最深,小腹貼上母親的臀。一聲低沈的呻吟從他喉嚨里漫出來,拖得很長。老顧把嘴貼在母親的後頸上,嗓音又啞又沈:「我實在忍不住了。就一次,老闆娘,就讓我來一次吧。」停了一停,他又低聲說:「這次過後,我不會再為難你。」母親渾身緊繃著,沒有出聲,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他。只有細碎的氣音斷斷續續漏出來。老顧沒有給母親緩過來的時間。兩只手從後面繞到前面,一把抓滿母親的雙乳,手指陷進乳肉里。他一邊揉搓著母親的乳房,一邊把母親的身子往後帶,讓母親的小穴套上自己的雞巴。老顧後入進得很深,卵袋拍在母親的大腿根部,每一下都頂到頭。母親雙手撐著牆,指節發白,每次身體被老顧頂得往前衝,又被他按著小腹拽回來。汗水順著乳溝淌到老顧的小臂上。老顧的膠鞋踩在母親洗浴的水盆里,一下一下地響。老顧頂得又快又狠,把雞巴整根抽出來,再整根沒入。母親的穴口被撐開,翻出一圈濕紅,又被頂回去。中間沒有停。每進到最深,他喉嚨里就漏出一聲短促的嗯,熱氣噴在母親的後頸上。母親咬著唇,偶爾漏出一聲極短的嗯,立刻咽掉。淚水自母親的眼角慢慢滲出來,順著臉頰緩緩往下淌,一路滑落到地面的積水中。老顧察覺到這一點,動作頓了一瞬,喉結重重滾了一圈,把快要洩出來的氣息硬生生咽回去,腰又送了上去,而且比剛才的力度更重。他一隻手把母親的乳房玩弄得變形,另一隻手按在母親小腹上,掌心往下壓,讓那根雞巴進得更深。母親被頂得腳打滑,腳趾摳著地磚,人還是撐著,沒有往下滑。母親穴里漸漸有了水聲,肉體拍在一起的響一下比一下實,卵袋打在腿根上,啪,啪,和沒關緊的水龍頭滴在鐵盆里的聲音疊在一起。老顧的喘息聲很重,進一下,哼一下,腰卻沒有慢下來。膝彎處的褲子隨著撞擊不停搖晃,布料的摩擦發出細響。他抬起母親的臀,換了一個角度,插入的動作一下比一下結實。母親撐牆的手臂開始發抖,老顧腰的力度卻沒有減緩。就這樣插了很久,直到老顧的動作頻率忽然開始變得亂了,失了先前的節奏,抽送動作又深又急,他的龜頭在母親的穴心脹開。母親啞著嗓子說:「射外面……別弄進去……」老顧沒有回答,又是幾記深頂,把母親的額頭頂得磕上瓷磚,悶響一聲,這才把雞巴抽出來。那根濕淋淋的雞巴離開穴口的瞬間,一股白濁先噴到半空,在燈下拉出一條短線,砸在母親的腰窩和臀峰上。接著一股接一股,又濃又多,濺開,順著臀縫往下淌,淌過還合不攏、往外吐著白沫的穴口,滴進地上的積水里。射完之後,那根雞巴仍硬著,抵在她臀縫里又跳了兩下,馬眼裡還掛著最後一滴。過道里都聞得到那股精液的腥臭味。那味道裹著沈悶的氣息,讓我的胃里猛地一陣翻湧,一陣陣惡心往上頂。可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兩種截然相反的感受死死擰在一起,讓我渾身僵在原地,手腳發麻。羞恥感一下子兜頭罩下來,我不敢再往門縫里多看一眼。許久,屋裡所有動靜才慢慢平息。我不敢繼續貼在門邊,悄悄退到過道拐角的陰影里,縮在暗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浴室里,老顧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與慌亂,磕磕絆絆開口:「老闆娘,我……」「滾吧。」母親的聲音平直死寂,沒有半點波瀾,再無多餘字句。老顧膠鞋蹭過潮濕地面的聲響由近及遠。我藏在陰影里,看著他的身影穿過過道,回到他的屋子,聽見關門那一聲輕響。直到人影徹底消失,浴室里的水流聲驟然放大,嘩嘩地翻湧著,水流一刻不停衝刷在地面上。整夜我幾乎沒有合眼。斷斷續續的清醒里,耳邊總盤旋著昨夜浴室的水聲、沈悶的喘息,還有那滴落進積水中的淚。夜色一點點褪淡,灰白天光順著窗縫滲進小屋,屋裡悶得讓人喘不上氣。隔壁母親的房間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動靜。天剛蒙蒙亮,廠區宿舍零星響起動靜。我穿上衣服走出小屋,廚房已經亮著一盞昏燈。母親站在灶台前盛粥,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她的動作很慢,脊背繃得平直,眼底壓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鍋里的白粥冒著淡淡的熱氣,桌上擺著兩碟鹹菜,兩副碗筷。父親昨夜外出催債回來得太晚,此刻還在另一間房裡沈睡著。她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快吃吧,別耽誤上學了。」我拉開椅子坐下,全程沈默。不敢抬頭看她的臉,只盯著碗里晃動的粥影。一整晚積壓的酸澀堵在胸口,沈甸甸壓得我喉嚨發緊。吃完粥,我背起書包,本該轉身出門,腳步卻驟然頓住。我走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她。「媽,我有點累,不想上學了。」聽見我的話,母親才稍一怔,慢慢轉過身,伸手環住了我。她的肩頭依舊繃著,可落在我背上的手放得格外輕,指尖還帶著剛碰過冷水的涼意,一下下順著我的後背,像哄小時候睡不著的我。我手臂稍稍用力,將她摟得緊一點,臉埋進她懷裡,吸入一團溫熱的氣息,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發頂,微微發顫。她手掌依舊慢慢摩挲著我的脊背:「是不是最近學累了?要是撐不住,就跟老師請個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我埋在她懷裡靜靜停頓了許久,那股溫暖的氣息裹著我。良久,我慢慢松開手,扯出一個淺淺的、懂事的笑:「沒事,我還是去上學吧,我會好好努力的。」母親抬手,輕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頂,指腹輕輕蹭過我的額角。「路上小心。」她靜靜站在門口,目送我轉身離開。清晨的廠區薄霧未散,空氣微涼。我低頭快步往前走,快走到廠房拐角時,眼角余光悄然掃到車間門口。朦朧晨霧裡,一道佝僂的身影早已立在那裡,穿著洗得發舊的膠鞋,正低頭默默擺弄著器械。我心臟驟然一緊,立刻收回目光,攥緊書包帶,加快腳步。走到公交站,一路顛簸到學校。跨進教學樓大門,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周遭同學說笑打鬧的聲音格外刺耳。我找到座位坐下,將書包塞進桌肚。課本攤開在桌面上,一行行字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目光卻反復發飄,腦海裡總不受控地跳回昨夜的畫面,還有清晨擁抱時那團溫熱的氣息。我攥緊手裡的筆,指尖用力捏緊筆桿,逼著自己把渙散的思緒壓下去,視線落向黑板。筆尖在草稿紙上慢慢划著淺淡的橫線,一遍一遍。一想到廚房裡母親眼底藏著的疲憊,便逼著自己穩住心神。心底沈甸甸的東西依舊懸著,只是我不能任由它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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