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失憶(中)
他們都有病 · · 1 / 1
河邊有個人。他在看你撿石頭,看得津津有味。懂,周朝版刷電子榨菜看人刮皂嘛。誰還不是個愛看解壓小視頻的仙男了,理解理解。看穿著就知道又是個城巴佬。這個城巴佬是某天你撿累了起身揉腰時猛然發現的。對方站在那裡半天啥也沒乾,就盯著你。說實話,抬頭看見一個配青銅劍的大爺看著你真的怪嚇人的。但你沒有打擾他,繼續撿自己的石頭。既然看到你發現了他,他卻沒有走過來搭話或者讓你過去,說明他不想理你。那他看他的,你撿你的,管那麼多乾嘛。相處得平安無事又帶著陌生人的默契。一連幾天都如此,快成固定節目了。大爺第二天還帶了把漁夫椅過來。大爺雅興。你低下頭,撿起腳邊的石頭。藍汪汪的,和今天的天空一樣。這顆石頭真不錯,不留給大叔了。開玩笑的。這種瞞不過一秒的事情就算了。繼續採石頭,當礦工的女人絕不認輸。哎呀,甚麼東西膈著腳了?抬腳,蓋在石頭上的泥沙被蹭掉了。你在想這玩意兒能有多大,於是嘗試把它刨出來。臥槽,拳頭大的綠松石。出金了。拍賣會上都沒見過的大寶貝。瞧把不動如山的大爺都激動得從椅子上起身,第一次走過來,要你把這玩意兒拿給他瞅瞅。都處了好幾天,肯定不是搶東西的壞人。於是你釋懷地給了。大爺捧著它,在光線最好的角度,沈醉地欣賞寶貝石頭。好一會兒,似乎悟到了甚麼,摸摸全身,決定解下同樣華貴的腰飾給你,然後像偷了雞蛋的黃鼠狼一樣,捧著石頭走了。哦不,他忘記帶上自己的漁夫椅了。折返回把它也帶走。大爺真有個性,是個講究人。這大概就是古之遺風罷。你帶著剩下的綠松石和大爺留下的腰帶回去復命,大叔看到腰帶人都驚了——他只在那群危險的大傢伙身上看到過。你可真有本事,居然把這玩意兒給換來了嘖嘖。大叔不敢要,怕被找麻煩。只要走了剩下的綠松石。大叔感覺最近應該要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了。果然不久之後,一幫舉著精制長戈穿著甲胄的麵包人不是,大哥們包圍了部落。今天大爺沒來河邊看你撿石頭,你也不去過多關心,撿夠石頭就回部落。話說這裡也沒甚麼好石頭了,該去其他地方看看了。以後也很少會來這裡了。和大爺嘛,有緣自相逢。然後就在部落門口看到眼前驚險的這一幕。「阿巴阿巴阿巴?」平日威猛的大家這一刻都變得如此可愛,弱小又無助。舉起手來,都不許動。「這是嘛意思?」你用唇語問大叔啥情況。「沃,李姦夫來找李了喔。」大叔的口音還是那麼重。姦夫?有這玩意你怎麼不知道?你想破腦袋也沒想出自己能有啥姦夫使得動正規軍隊。你不就是一個沒出林子的要飯臭外地的嗎?大叔努努嘴,頻頻看向你的腰。哦!腰帶!你想起來了,又覺得不對,雖然收腰帶是有定情的意思,但是你和那大爺不應該是「以物易物」的金錢關係嗎?他用腰帶換你的綠松石,錢貨兩訖。不要這種再相逢啊……這就是天意的大手發力嗎?這種福氣實在受不住啊。大叔嫌你笨,「傻啊,人家有武器!」是哦!有真理在人家就是理,零元購快樂。他說不是就不是。那沒事了。嗎的。你以為他是好人呢。虧你兩還處了七天的電子榨菜友誼呢。終究,自作多情,錯付了……你在想,這大爺,大概是回去後思來想去捨不得,來要回腰飾的。用搶劫的方式。你心裡在滴血,但只能慫。誰讓真理在大爺手上呢。太卑鄙辣。官兵嘴裡在呵斥盤問著甚麼。「他問我們誰是他們大王要找的夫人。」啥夫人?誰的夫人?總不能是自己吧?你皺眉總感覺大事不妙。畢竟,你想到自己穿越來的一開始,穿著的衣服,可確實是,很貴族婦女的形制。一道靈光划過腦子,腦海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鬆動。是甚麼呢?靈光乍現得太快,反應過來時早已溜走消失不見。「終於等到你了,夫人。」團團圍住你們的人牆讓出一道路,露出了老熟人的笑臉。很像狐狸精。但不是那種魅惑眾生的儀態,是……獵物到手勝券在握準備享用的獰厲殘忍笑意。「……」你弱弱地吞一口唾沫,喉嚨結滾了滾。心想東西保不住就保不住吧,小命要緊。心裡緊急在打話術腹稿:要說甚麼才能讓對方相信你是識相的人呢?「我,我可以把腰飾還你。」大爺搖搖頭,伸手示意不用。壞了,這是「用不著你給,我自己會搶」的意思嘍?列位諸公,三叔四伯,各位尊敬的同志們鄉親們,親愛的弟兄們姐妹們,今天咱們這是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給夫人的定情信物哪有要回去的理?」也罷,腦袋掉地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申請中譯中。大叔給你中譯中:「他說你是他婆娘,他給你的東西不用還回來。」婆……娘?剛才只是完蛋了,現在是徹底天塌了。不是哥們,說好的,腰飾換石頭,你咋還偷偷改成賣身契了?城巴佬果然套路多,領教了。你被對方拴著走的時候心裡還嘀咕著:果然自古榜一大哥惹不得。對了還有一件事。你示意大爺自己還有話對鄉親們說。大爺點點頭,意思是同意了。你一路小跑溜到大叔身邊咬耳朵,大叔從惹了活爹的淡淡死感逐漸變成眼前一亮。「此話當真?」「千真萬確!」你拍胸脯。「兄弟,三生有幸!」他熱淚盈眶握握你的手,徬彿告別國家元首。「大叔,保重!」你朝他揮手再見。兵撤了。山林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大媽迫不及待來問自己老口子,那丫頭跟他說了甚麼他一臉像看再造父母似的感激零涕。大叔一愣,邪魅一笑,咬著大媽的耳朵小聲說道:「她剛才告訴了我另一處更好的撿石頭河灘,那裡的石頭品質更好。是她今天新找到的。」「!」大媽唏噓:「這丫頭仁義啊。」天色染上了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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