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鬼

七號的天氣比前一天暖和一些。早上九點多，陽光從雲縫里漏下來，灑在H市區一條步行街的地磚上，把人影拉得長長的。

人群里走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正手輓著手從街這頭往那頭走。

男的身形高挑，穿著一件淺灰色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下身是一條深色休閒褲配運動鞋。

女的身材很顯眼，穿了一件白色薄針織衫，下搭一條淺藍色半身長裙，腳上是米白色平底涼拖。

她把頭髮扎了個低馬尾，露出一截細白的脖子和耳朵。

脖子上那枚心形水晶項鍊垂在鎖骨底下一點的位置，隨著她走路的節奏在胸前輕微晃著。

葉詩雨臉上一直掛著笑。

她一隻手輓著岳明的手臂，另一隻手拎了個很小的包，整個人靠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沒怎麼化妝，只塗了薄薄一層口紅，臉頰因為走動和太陽曬出一點自然的淡紅。

她路過一家甜品店門口時停了一下腳步，往玻璃櫃里看，又扭頭問岳明想不想吃，被岳明說了句「剛吃過早飯」，才笑著繼續走。

整條街兩邊的櫥窗都被秋裝上滿了，葉詩雨一路看過去，偶爾指一下一件衣服，再抬頭看岳明一眼。

岳明對這些東西沒甚麼興趣，可被她的興致帶著，也跟著一起看。

兩個人中間有一段路沒說話，就這麼手輓著手慢慢走。

她輓著的那只手上沒甚麼力氣，只是搭著，跟著他每一步的幅度輕輕地擺。

「岳明，我有些累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葉詩雨的步子慢下來，她用一隻空著的手背在額頭上擦了一下，臉上那一層薄紅又深了一點。

「好，前面正好有家咖啡廳，我們過去坐一下。」

岳明側頭看了一眼街對面，一家落地窗的咖啡館在樹影里，門口擺著兩張小圓桌。他帶著她穿過斑馬線走過去，拉開玻璃門，讓她先進。

室內是暖黃的燈光配深棕木的傢具，靠窗那一排沙發座只空了一張。

兩人走過去坐下，葉詩雨把那個小包放在身側，身體往沙發靠背里陷了一截，長腿在裙子底下交疊起來。

她今天穿的那條半身裙到小腿中段，坐下之後從裙擺下面伸出來的一截腿在暖光里顯得格外白皙。

岳明點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加了糖和奶的。他看葉詩雨喝了一口，把杯子握在手裡，兩片唇上沾了一點淺咖啡色的唇痕。

「詩雨，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把手裡的勺子轉了轉，讓杯里的液體慢慢旋。

今天一早上醒來他先給葉詩雨打了個電話，問她昨晚到家了沒有，她說到了，已經洗完澡，睡了。

他聽完才放心，接著就開始查假期這幾天可以帶她去哪裡玩。

他跟葉詩雨都是搞研究的那一類，不太喜歡長途奔波，所以他在附近幾個點上挑了挑。

H市能算得上有名的旅遊地，繞來繞去也就那一處。

「甚麼事？搞得這麼神秘？」葉詩雨抬眼看他的時候笑了。

「也沒甚麼。國慶有七天假，算上今天已經過了兩天，但我還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一走。你看怎麼樣？」

「好啊！不過我們這時候能夠買到票嗎？」

岳明點了點頭。「的確很難買到票，所以我想了想，決定就去西湖。你看怎麼樣？」

葉詩雨拿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回桌上，臉上那層紅往上又爬了一步。

「你和我想的一樣呢。其實我也不想出遠門，西湖挺好的。而且那裡也有我們的回憶……」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輕了一些，眼睛往杯子里那圈奶泡上看。

「那就這麼決定了！今天我們回去以後稍微收拾一下，然後就去西湖住上幾天。我負責聯繫酒店。」

岳明看著她臉上顯出來的那種松快，心裡也覺得舒服。

他伸手過去，用指節在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

葉詩雨沒有把手抽回去，只把另一隻手覆上來，壓住他的手指。

「好……」

她剛點完頭，她包里那邊傳出一聲響。連著兩聲「叮咚」，是微信的提示音。葉詩雨從包里摸出手機。

「不好意思啊詩雨，有朋友找我，我回個微信。」

她說這話的時候略帶歉意，眼神抬起來看了他一眼。

岳明擺了擺手，沒往她手機屏幕那邊看。

兩人是戀人，但她的事情他從來不去翻。

他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留著的那麼一塊地方，做男朋友的沒必要每一樣都摸清。

葉詩雨低頭打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十幾下。她抬頭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笑，眼睛也亮了一點。

「好了。是我以前的一個閨蜜，她叫林月桐，問我國慶准不準備出去玩。」

「是嗎？甚麼時候替我介紹一下啊？」

岳明半開玩笑地接了一句。他靠回沙發里，一隻手搭在靠背上。

「哼！難道你對我閨蜜有意思？我才不為你介紹呢！我閨蜜可是個大美女呢，到時候你見到她可就要變心了！」

葉詩雨把眉毛往上挑了一挑，下巴往下壓了半寸，嘴往一邊撇。她做這副表情的時候臉上那種溫柔沒有散掉，反而顯得還有點小孩子氣。

「冤枉啊！她再漂亮，我也只喜歡你一個人啊！」

「嘻嘻！開玩笑的啦。有機會我介紹你們兩個認識一下，她現在還在B市讀研究生呢，好像快畢業了。」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

葉詩雨喝完那半杯咖啡，把杯子推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繞了一圈。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針織衫是薄的那種，靠窗光線一照，能看見布料下面肩和手臂的輪廓，胸口那一片因為光從前面打過來而看不出深淺，只在領口那裡露出一截鎖骨的線條。

她脖子上那枚水晶項鍊在心口的位置輕輕晃，偶爾擋住露出的一小塊皮膚。

兩個人聊了聊各自的假期安排，又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

等杯里的咖啡見底，外面太陽也爬到了半空正中。

葉詩雨抬手擋了一下從窗外斜進去的光，說自己有點困了。

岳明問她要不要現在回去休息一下。

她應了一聲，兩人一起起身出了咖啡館。

回去的時候是打車。

葉詩雨坐進車里之後往岳明身上靠，頭擱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呼吸很平。

她坐這一程沒有再說一句話，頭髮上的洗發水味和身上那點淡香水味連著一起鑽進岳明的鼻子里。

車到公寓樓下，兩人一起上去。

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岳明在她房間門前和她分開，她在門裡回頭對他說了一句「你也去休息吧」，然後關上門。

岳明回到自己房間。

他把窗簾拉上一點，坐到桌前打開電腦，開始聯繫西湖附近的酒店。

國慶檔雖然緊張，但西湖邊那些中小型的酒店還有些空房。

他翻了幾家，挑了一間位置離蘇堤近的，訂了四天。

「叮鈴鈴——」

剛把訂單提交完，桌上手機響起來。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白晟榮。

岳明愣了一下。今天算是假期，榮哥這時候打電話來做甚麼。

「餵，榮哥，找我有甚麼事嗎？」他按下接聽鍵，語氣很客氣。

「岳明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就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這不是國慶放假了嗎，我本來是準備回老家看看我父母的。可不巧的是我父母剛好去外地旅遊了，我一個人在家裡又閒得無聊，所以想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幾天。」

岳明握著手機，另一隻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榮哥，我已經和詩雨商量好了，準備和她一起去西湖。我剛才正在訂酒店呢。」

「啊？那真是太遺憾了。」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

「唉，說真的，榮哥我真是羨慕你啊，有這麼一個漂亮又溫柔的女朋友。不像我，放假連一個陪在身邊的人都沒有。」

那聲音里確實帶出點落單的意思。岳明聽著，心裡跟著有點不是滋味。

「榮哥你說笑了。其實以榮哥你的條件，找一個女朋友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唉，我是個很追求完美的人。要不是真心喜歡，我是不會隨便找一個女孩子的，那樣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她都不公平。所以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找到一個讓我心動的女生。」

聽見這句，岳明想起自己來H市之前那幾年。每天早出晚歸，也是一個人。那種一個人待著的滋味他很清楚。

「好了，不說這些了。既然你已經有計劃了，我就不打擾了。一個人在家裡休息也不錯。」

榮哥這句話一出來，岳明胸口那塊有點堵。

他先是想到榮哥犧牲了整個國慶假期來陪葉詩雨排練，放棄了回家探親。

現在還是因為這個原因，榮哥一個人在家，父母也出去自己旅遊了。

這件事擺在他面前，他要是甚麼都不做，心裡總會過不去。

「榮哥，你等一下。」他腦子里轉過一圈，開口。

「我想了想，其實我們一起去玩幾天也不錯。反正隔得近，況且之前榮哥你幫了我那麼大的忙，害得你現在沒辦法回去探親，我心裡真的很過意不去。」

「岳明啊！你說這話可就沒意思了。幫你的忙是我自己決定的，我也很想重新登上舞台表演一次。至於我父母的事，那只能說天公不作美罷了，你千萬不要覺得對我有甚麼愧疚。」

「話是這麼說，但是……」

「雖然我很想和你們一起出去玩幾天，可你們這一對小情侶，我一個電燈泡過去總是不太合適吧。弟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同意的，還是算了吧。」

他越是推，岳明心裡那塊就越不舒服。岳明捏了一下手機。

「榮哥你別這麼說，我和詩雨商量一下吧，她應該不會拒絕的。」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那……好吧。不過你也不用勉強。」

「嗯，我知道了。待會兒我再給你回電話。」

電話掛了。岳明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從椅子上站起來，推開房門，走到隔壁葉詩雨的門前。他站在門前深吸了兩口氣，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打開。葉詩雨換了一件家居的淺灰色長袖，外面套著一件寬松的薄開衫，頭髮已經拆下來披著，臉洗過了，比早上看起來白淨一些。

「岳明？你怎麼過來了？快點進來吧。」

岳明跟著她走進客廳。她那間房比他的大一點，客廳和臥室連著。桌上擺著下午泡的那壺茶，杯子里還剩小半杯已經涼了。

「詩雨，我剛才接到榮哥的電話了。」他在沙發上坐下，把腿往身前收了一下。

「他父母出去旅遊了，一個人在家很無聊，想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幾天。之前他幫了我們很大的忙，而且就是因為幫我們，讓他現在沒辦法回去，所以我想讓他和我們一起去西湖。你覺得怎麼樣？」

葉詩雨站在客廳中間。她穿著一雙軟底的室內拖鞋，手裡還拿著剛才那個馬克杯。聽見他這段話，她的手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從臉頰往下一直到脖頸那裡，慢慢泛起一層淺紅。

她沒有馬上說話。

岳明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答，抬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她正盯著地上的某個地方，睫毛一下一下地動。

客廳里安靜了十幾秒。岳明不知道她在想甚麼，只覺得她這個反應和他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詩雨，你怎麼了？難道你不同意嗎？」

「沒……沒有……」

她把手裡那個杯子放到茶几上。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說得也慢。

「既然他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那我們感謝他也是應該的。你同意就行，不用問我……」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還按在杯口上。

她沒有看岳明。

她把頭低著，肩往下落了一點。

她這幾句話聽不出不願意，可聽得出她不太確定。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對被人幫過的事記得很清楚，越是有麻煩別人的地方就越是推不開。

岳明聽她同意了，心裡的那塊堵就落了地。他從沙發上站起來。

「詩雨！你真好！那我現在就給榮哥打電話，讓他收拾一下行李！」

他推門出去的時候步子很快。

葉詩雨還站在客廳那個位置上。

她聽到他把門帶上的聲音，慢慢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

她一隻手按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撐著額頭，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腳上那拖鞋。

她坐著沒動，過了很久才把額頭上的手放下來。

「餵，榮哥，詩雨已經同意了。我現在去訂房間，你也準備一下吧，明天我們一起坐詩雨的車去就行了。」

岳明的聲音從手機里出來，帶著一點高興。

「真的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那我現在就去準備！」

白晟榮那邊語速也快起來。兩個人約了明天早上出發的時間，把該確認的都確認了一遍，然後掛了。

訂好酒店之後，岳明靠在書桌上緩了一會兒。

上午逛了大半天，下午又來回折騰了一場，身體里那股勁慢慢散掉，困意跟著上來。

他走到床邊倒下去，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簾外面的天已經全黑。

房間里只剩床頭那一盞小燈亮著。

岳明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多了一層薄薄的空調毯，從肩膀蓋到膝蓋。

他不記得自己睡前蓋過這東西。

他坐了一會兒，腦子里過了幾件事，很快想到了葉詩雨。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門口，把門輕輕打開一條縫往外看。

對面她的房門關著，裡面沒亮著縫。

他退回來把門重新關上。

他想著這毯子應該是葉詩雨來叫他吃飯的時候看見他睡著了，沒忍心叫他，只把毯子搭上就走了。

心裡暖了一下。

「咕嚕嚕——」

肚子這時候響了一聲。

他不想過去打擾她，轉身去了廚房，打開冰箱翻了一圈，從裡面摸出兩個麵包和一盒牛奶，在椅子上對付著吃了。

吃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歇了歇。

這一覺睡得夠沈，把前一天的累都睡掉了，現在只覺著精神很好，渾身都松，腦子里空出來一塊地方，就等著甚麼東西進來填。

昨天晚上他留了一段視頻沒看。

就是四個更新里最早的那一個。

當時他想留著當第二天的念想，像看長篇小說，留著最後一點等第二天。

現在那個「第二天」到了。

他心裡先冒出一點想看的念頭，這念頭一出來，褲襠里那根肉棒就跟著往上頂了一下，把褲子前面繃出一個彎。

他坐直了一點，把椅子往桌前挪近。

「不如……不如就把最後那段視頻看完吧？」

這個想法一成型，身體里那股勁就壓不住了。

像一隻爪子在肚臍下面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撓，越撓越想要。

他站起身，先去了一趟衛生間，用涼水把手和臉衝了一遍。

回到房間之後，他把門反鎖上，簾子拉到嚴實，房間里只剩一盞台燈。

他把電腦的耳機線插上，坐到椅子上。

雖然是個手機應用，但那邊還有一個網頁的版本。

岳明今天沒打算用手機看。

用手機的時候他只能半躺著，一隻手拿著，另一隻手得管自己。

用電腦看能坐得正，屏幕大，看得全，兩只手也更方便。

他把手機上的賬號密碼在電腦上輸了一遍，登進去，列表裡第四段視頻的縮略圖就掛在最上面。

他點開之前，先把椅子往後推了推，讓胯部地方有空間。又把耳機戴好。房間里的那盞台燈被他扭到側面，光線不會直射在屏幕上。

手指在鼠標左鍵上停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氣，點下去。

緩衝的那個小圈開始轉。

岳明本來只想把昨天剩的那一段補上。可主頁刷新出來的一瞬間，他握著鼠標的手指停住了。

列表裡掛著三條視頻縮略圖，不，是四條——最新兩條上面掛著一個沒點過的紅色小點。加上昨天沒看的那一段，他今天一共有三段可以看。

「又更新了兩條？」他嘴裡小聲念了一句。

心裡那股勁馬上頂了上來。

昨天他把第二段看了兩遍，第三段看完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本來第四段是要留到今天的，結果人家又發了兩條新的。

他兩只手在桌上搓了一下，先把視頻縮略圖下面掛著的那段配文點開來看。

「各位兄弟們久等了。我知道看了昨天更新的兄弟們現在一定在心裡罵我，哈哈哈，別急，這更新不是馬上就來了嗎。今天這段視頻和昨天一樣，依舊可以讓喜歡的兄弟們擼個爽，而且比昨天還要更加刺激。好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兄弟們直接看下去就知道了！」

「比上個視頻還要刺激？會是甚麼呢？」

岳明把鼠標移到第一段沒看的視頻鏈接上。

昨天晚上他看到第三段末尾女人跑進衛生間，心裡那個畫面一直沒散。

今天這三段連在一起，他反倒不知道先點哪一段了。

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點進去。

緩衝圈轉了一下，畫面亮了。

第一個畫面就是女人的特寫。

鏡頭今天離得很近，從她的肩膀往上，一直拍到頭頂。

她在一間採光很好的房間里，背後是白色的紗簾，窗外一片光亮。

她站在鏡頭前面，微微偏頭，眼睛看著鏡頭這一側，像是沒發現鏡頭正在拍她。

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

上身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

領口是普通的圓領，正正好貼著脖子底下一段鎖骨。

T恤的布料很薄，貼在身上，把她胸口那兩團圓潤的輪廓給托得很完整，從領口往下能看到淺淺起伏的兩道弧線，隔著白棉布透出底下皮膚的那種奶白色，靠裡面的部分被布料蓋住了一點深淺。

袖子到手臂中段就收住，露出一整段細白的小臂。

下擺不長，塞進了裙子腰里，腰那一截被這件T恤收成一條很細的線，往胯那塊又撐開。

下身是一條白色的短裙。

裙子到膝蓋上方整好一掌，布料是輕的那種，走起來會往前飄。

裙邊有一道很細的折線，把裙面壓出一道淺淺的稜。

兩條腿從裙子下面出來，先是一小截大腿的皮膚，白得和裙子幾乎連在一起，分不太清哪兒是布料哪兒是皮肉。

再往下，是一雙白色的過膝襪。

那雙襪子從膝蓋往上一直包到大腿中段。

襪口那裡收了一圈鬆緊，正卡在她大腿肉最鼓的那一塊上，把襪邊以下和襪邊以上那兩片皮膚勒出一點很淺的印子。

襪子的質地是好料子，貼身不堆，繃在腿上繃得很平，把她腿的線條從膝蓋到腳踝一路順著描出來，白得發亮。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系帶小皮鞋，鞋頭圓圓的，鞋面上有一橫一竪兩根細帶，剛好把腳背那一片白包住。

岳明盯著屏幕看了五六秒沒動。

這身打扮確實挑不出甚麼毛病，看著像學校門口等公交車的那種剛下課的女學生，可偏偏穿在一個身材已經長開的女人身上，那點「像女學生」的意思就全變了味。

岳明想起葉詩雨的衣櫃。

她也是喜歡白色和粉色的，T恤是白的，裙子是淺的，內衣也是淡顏色的多，只有上班那些必須穿的制服，才會規規矩矩走深色。

他看著屏幕上這一身白，腦子里忽然閃了一下自己女朋友穿這一身的樣子，閃了一瞬他就趕緊把目光從那個念頭上扭開。

「今天你打算要我怎麼做？」

屏幕上，女人的聲音先響起來。

岳明沒有料到。

前天那兩段裡，都要靠男人引著走。

今天這句是女人自己開口問出來的。

她站在鏡頭側前方，兩只手背在身側，眼睛往男人那個方向看。

她說這句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問今天下午幾點開始練動作那種事。

「跟昨天一樣就行。」

男人的聲音從畫面外進來。

「好。」

女人應了一聲。

她彎下腰把腳上那雙小皮鞋先松開一根帶子脫下來。

她彎腰的時候白裙的裙擺往上一提，大腿根部那一圈被過膝襪勒住的皮膚露出來一塊，然後又隨著她直起身的動作落回去。

她把兩只鞋並在一起放到旁邊的地板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了兩步，坐到沙發那一頭。

男人那邊也動起來。

他把褲子解開往下拉，兩條粗壯的腿從褲筒里出來，整個人挪到沙發另一頭靠好。

鏡頭轉了一下，把他整個下半身放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內褲，那根東西從腿間彈出來，已經半硬著往上翹。

柱身顏色偏深，頂上那一截包皮翻下去，露出整個龜頭，圓潤地鼓在那兒。

根部兩側那兩塊肉囊往下沈沈地墜。

他的大腿很粗，皮膚深，上面一層密密的黑毛從大腿根一直鋪到小腿。

女人坐到男人身後。

她今天穿的白裙和白襪，跟男人那兩條粗黑泛著腿毛的大腿擱在一起，顏色分得很開。

她把兩條白絲的腿從男人身體兩側伸過去，腳心朝上，往前夠到他的跨間。

她先伸左腳，又伸右腳，兩只腳掌從兩邊貼住男人的肉棒。

「唔——」

男人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吟。他仰了一下頭，脖子上的筋跟著動了動。

女人的兩只白絲腳貼住之後，沒有立刻動。

她先看了一下自己腳下這東西的位置。

昨天她已經做過一次，知道該怎麼使力。

她兩只腳掌一上一下，把男人的肉棒夾在中間，然後開始往上往下推。

「嘶嘶——嘶嘶——」

白色過膝襪的織法比昨天的黑絲松一點。

襪面貼著男人的柱身往上推，能看見包皮在襪面上滑過去的時候被帶動了一點，往下拉的時候又把根部的皮往上拽一小截。

她兩只腳心正對著他肉棒兩側，腳趾那幾節彎起來扣住龜頭邊緣。

她的大腿壓在沙發墊上，小腿懸空，每推一次，小腿肚上的白襪就跟著繃一下。

今天她穿的T恤比昨天的黑無袖厚不了多少，坐下去的時候衣服前襟自然地鋪在男人後背上。

她前胸那兩團白肉貼在男人後背那一塊最寬的地方，布料很薄，壓上去之後彈性把T恤撐出來一點，又被男人後背的弧度壓回去一點。

她每推一下腳，身體跟著往前一頂，胸口就壓在男人後背上蹭一下。

岳明在屏幕外隔著鏡頭都能看出來，女人今天這個姿勢比昨天貼得更緊。

那邊男人已經微偏了頭，從肩頭往背後看。

他看的角度剛好，能看見女人偏在一邊的臉，和那件白T恤下面被他的後背壓得變形的兩塊乳肉。

他沒有說話，只從鼻腔里嗯了一聲。

岳明手擱在褲子上，看著屏幕里兩只白絲腳一上一下推著男人的肉棒，自己也跟著把褲腰往下拉。

他一隻手從褲腰里塞進去，握著自己那根肉棒開始上下動。

耳機里男人的呻吟、女人的喘息，還有絲襪和肉棒之間那點「嘶嘶」的摩擦聲，混在一起往他耳朵里灌。

「我的腳好酸……」

十來分鐘之後，屏幕上女人腳上的動作慢下來。她兩只腳貼在那兒不怎麼動了，小腿伸直，腳背有點往下墜。

男人聽見這話，兩只手伸下去，從胯間把她那雙白絲腳一把抓起來，手掌貼著襪面揉了一下。他沒回頭，就這麼捧著她腳心開口。

「再堅持一會兒吧。」

女人沒接話。

她兩只腳又抬起來，繼續夾著男人的肉棒推。

男人的手這才松開，重新落回沙發上。

她推了三五分鐘，腳上的動作又慢了下來，兩只腳往兩側松開一點，改成用腳背去蹭他棒身。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她這句話有點悶，從男人背後傳過來。

岳明聽到這句，握著自己肉棒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昨天那段視頻就發現，女人已經摸出規律了——男人快要射精的時候，肉棒會在她腳下變得發燙，還會抖一下。

今天她兩只腳貼了快十五分鐘，男人那根肉棒還是那個溫度、那個動靜。

屏幕上男人沈默了兩秒。

「也許是刺激力不夠了。這樣吧，你換個姿勢，也許會有效果。」

「甚麼姿勢？」

「你坐到我的前面來，背對著我，然後再用你的腳替我擼，這樣刺激感會強一些。」

「好。」

女人答應得很乾脆。

她兩只腳從他胯間收回來，人也從沙發上站起身。

她走到男人前面，背對著他，兩只手撐在茶几邊緣，膝蓋先在沙發坐墊上跪一下，然後兩只膝蓋在沙發墊上分開一點，身體往前趴。

她把大腿貼著沙發墊放平，小腿往上抬起來，腳心朝後，重新夠到男人那根陽具。

「哦……沒錯……這樣爽多了……我已經有些感覺了……」

男人從身後仰頭喊了一聲。

女人聽見這話，腳上的動作馬上加快了一點。

她兩只白絲腳從背後伸過去，夾著男人的棒身一上一下。

這個姿勢確實比前一個更便於發力。

她上半身撐在沙發坐墊上，兩條胳膊撐著，胸口那兩團乳肉垂著，隔著T恤在沙發墊上輕輕磨了兩下。

兩條白絲腿在沙發上一伸一屈，腳心從他肉棒兩側往上卷，再松開。

她沒有發覺的是，她這麼撐著，臀部就高高地翹起來了。

那條白短裙本來只到大腿中段往下一點。

她趴下之後，臀往上抬，裙子自然被往上一帶，裙擺的邊緣一路縮到她屁股最鼓的那塊中間，從男人那個角度看過去，白裙的下緣剛好卡在臀峰那裡，往下那一片全被過膝襪包著，再往裡面，是裙擺遮不到的短短一截臀肉，和白襪的邊緣。

她每推一下腳，那兩塊被白裙勾勒出輪廓的臀肉就在男人眼前一上一下地晃一下。

男人原本靠著沙發背，這會兒脖子往前傾了半寸，從肩頭看過去，眼睛正好落在那兩片隨動作擺動的臀肉上。

他一隻手悄悄從沙發背上挪到自己的肉棒根部，隔著女人的腳心往裡面按了一下。

岳明盯著屏幕那兩片扭動的臀肉，屏住呼吸。

他心裡很清楚這種畫面意味著甚麼，可手下握著的動作停不下來。

耳機里「嘶嘶」的摩擦聲比剛才清楚，他慢慢把頻率提上去。

「你……你感覺怎麼樣……」

女人問了一句。她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喘氣，慢慢從底下往上飄。

男人沒馬上回話。他先是沈默了兩秒，把兩只手往背後收了收，靠正了身體。

「不行啊，刺激還是不夠。」

「可……可是我已經盡力了……」

女人的語氣里有一截委屈，像是費了半天的力氣最後被說不合格。

「我知道。是我的原因。足交應該是沒辦法讓我射出來了，我們試試腿交吧，之前我跟你說過的。」

「我不會……」

「沒事，跟之前一樣，我教你就行了。」

男人兩只手從肉棒上把她兩只腳拿開，自己往前坐了半寸，從她兩腳中間把那根挺著的肉棒抽出來。他一隻手扶著肉棒，等著她轉身。

女人從沙發上站起來，轉過身，重新在沙發坐墊上坐下來。

她兩只手伸到自己的腳腕上揉了兩下。

白色過膝襪的腳背那一塊已經被男人龜頭滲出來的透明液體潤濕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深了一點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兩處濕印，沒說話。

「累了吧？先休息一會兒吧？」

男人今天的語氣比昨天那兩段柔和。

「唔……不用。你繼續吧，我想快點練習。」

女人把腳腕上最後一下揉完，兩只手撐在身體兩側。她抬眼看了男人一下，又把目光往旁邊挪開。

「那好。你就這樣坐著，然後兩條腿併攏伸直，抬高成一條直線。這種動作對於你來說應該沒有甚麼難度吧？」

女人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應該沒問題。」

她兩條腿在沙發上並到一起，膝蓋伸直，兩只白絲腳繃平。

然後她緩緩把整條腿往上抬。

腰靠著沙發背，兩條腿從胯那裡往上折，最終膝蓋貼著自己的額頭停住。

這個動作把她整個身體折成一個向後傾的V形。

因為褲襪很貼身，她大腿往前抬的時候，白裙的裙擺順勢滑到了沙發坐墊上，緊貼著身體那一圈腰胯整個露了出來。

岳明在屏幕外面看得很清楚——她今天穿的內褲是白的。

那一小塊三角形的布料裹著她最底下那一塊鼓起來的小丘，前面中間位置有一點點不明顯的潮跡。

兩條大腿從內褲邊上往兩側下來，白得和裙、和襪、和T恤都是同一個色系，整片白里就那一塊三角區域被布料的陰影壓出來一點暗色。

「嗯，做得很好。你的基本功是我見過最扎實的。」

男人居然誇了一句。他這句話是真心的，語氣里聽不出甚麼別的意思。

「我母親年輕時曾是一名舞蹈家，受她的影響，我從小就開始鍛鍊自己身體的柔韌性了。」

女人的臉被自己的膝蓋擋住大半，只從膝蓋縫隙里露出額頭上那一層薄薄的汗和一點鼻尖。

可從她露出來的耳根那個顏色能看出來，她被人誇的時候很不好意思，又帶一點點藏不住的自豪。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像你這種喜歡舞蹈的女孩子，為甚麼大學卻選擇待在實驗室里呢？」

男人站在她側前方，一邊說話一邊低頭打量她這個姿勢下面展開的那一片。他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她旁邊的位置走了半步。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因為我喜歡安靜吧。」

她這句話說得有點輕，像是自己也沒太想清楚過這個問題。

屏幕外岳明聽到這句的時候愣了一下。

一個喜歡舞蹈的女生，大學卻待實驗室，這個搭配放在他身邊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是搞研究的，葉詩雨也是喜歡舞蹈後來進了研究方向的——不過他馬上把這個念頭掐掉。

全國喜歡舞蹈又學理工的女生多了，這算不得甚麼。

「真是暴殄天物。我對於美的東西十分欣賞。你這種美女，就應該盡情發揮出自己的魅力，不應該將自己的魅力隱藏起來，那樣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