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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魔鬼

雨盡未明 · 黯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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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快點開始吧……」

女人把臉又從膝蓋後面往外轉了一下,耳根紅得更深了。

「抱歉,我一不小心多說了幾句。現在你用你的雙手抱住你的大腿就行了。」

「唔……是這樣嗎?」

女人伸出兩只手,從大腿外側繞過去,抱住自己的大腿,讓膝蓋貼得更緊。

「就是這樣。然後你再把雙腿分開一些。」

「……」

女人沒應聲。她把膝蓋往外分開了一點點。

男人在下面看得清楚。他搖了搖頭。

「這樣還不夠,還要更分開一些。」

他說完這句就伸手下去,直接抓住她的兩條小腿。

女人的小腿很細,隔著一層白絲襪,他的手從襪面上握過去,把她剛剛分開一點的腿一下掰成一個大開的角。

「你……」

女人腿掙了一下,可被他抓在手裡掙不脫。

她兩只手還抱著自己大腿,這個姿勢下她的腿又被拉開,整個身體硬生生被男人擺成了一個往前敞開的形狀。

那條白裙早就不在位置上,裙擺鋪在沙發靠背和坐墊的交界處,她整個下身只剩那條白色內褲蓋著最私密的一塊。

「抱歉。不過這樣才能夠腿交,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就算了吧。」

男人一邊說一邊把手松開一點,像是要走開。

女人沈默了兩三秒。她抱著自己大腿的手沒松,腦袋偏到一側。

「……你快點開始吧……」

她把這句話講得很輕,說完就不再看他那個方向。

男人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他兩只手重新握住她的小腿,一隻手在下面托著她左腳腳踝,一隻手托著她右腳腳踝。

胯間那根肉棒早就硬得發疼,他往前送了一步,先把龜頭頂在她兩側大腿內側最裡面那塊皮膚上,蹭了一下,把頂端那點透明液體抹開。

然後他兩只手用力,把她兩條腿併攏到剛好夾住他棒身的寬度,龜頭從她兩條大腿最上端那個縫隙塞進去。

「啊——」

女人的聲音從那兩個膝蓋後面鑽出來。

這一聲比剛才足交時任何一次都長。

她兩只手死死抱著自己大腿,身體緊繃了一下。

龜頭剛貼上去那一瞬,熱度從她大腿內側那塊皮膚湧進來,她大腿內側平時不常碰到東西,那塊皮膚比大腿外側更薄更軟,也更敏感,被這麼粗這麼熱的東西一碰,她身體先從尾巴骨那裡往上打了一個顫。

她那兩塊大腿內側緊緊地貼著男人的肉棒,從兩側把他的棒身包在中間。

「怎麼了?」

男人問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別的意思。

「沒……沒事……」

女人沒有轉過頭來。

她腦袋還是往側邊偏著。

她不想讓自己現在的表情被看到,這種鴕鳥一樣的姿勢能讓她心裡那點說不清楚的東西壓下去一些。

「那我開始了。」

男人往前送了一步,腿往前一頂,開始了抽送。

「噗呲——噗呲——噗呲——」

通紅粗大的肉棒在她大腿內側那兩道白肉之間來回抽動。

龜頭從她兩條腿前面出來一小截,露在外面的時候能看見整個頂端紅得發亮,包皮被頂得往後退到根部。

柱身往回一拉,就整個藏進她腿縫里。

男人兩只手抓著她的腳踝往兩側撐著,讓她的腿分開到剛好容下他這根巨物的寬度,每往前頂一次,她兩條白絲腿就跟著往後壓一點。

「嗯……嗯……? 」

女人這次的呻吟和前面足交的時候不一樣。

足交的時候那點聲音里主要是羞,還夾著勉強自己配合的緊張。

現在這一聲聲里已經帶上了一層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音——從大腿內側那塊皮膚被肉棒擦過的地方往上湧,一直湧到小腹下面幾寸的地方。

「哦……好爽……」

男人終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

他加快了腰上的節奏。

他今天沒有用嘴去撩她,沒講那些「你這樣真好看」之類的話。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大腿縫里自己那根肉棒上,看著它被兩塊白肉夾得發燙。

岳明在屏幕外眼睛紅了起來。

他看著畫面里女生的兩條腿被這樣拉開、被男人的肉棒在裡面來回插,尤其她抱著自己大腿那個動作,兩只胳膊從外側繞過去、十根手指扣在自己膝蓋下面,這個姿勢實在太像另一種事情了。

他手下擼動的速度跟著屏幕上「噗呲噗呲」的聲音一起往上衝。

抽插了十分鐘左右,男人開口了。

「怎麼樣?你是不是也很舒服?」

「不……不舒服……你快點結束吧……」

女人從膝蓋後面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在抖。她嗓子里那層顫抖連「舒服」兩個字都發音不太准。

「好。」

男人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他這兩句問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剛才那聲「不舒服」里帶了尾巴,他聽得很清楚。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他心裡早有了數:眼前這個女人看著乾淨、規矩、對誰都客氣,可身體是個極其敏感的底子。

只要一點一點地調,把外面這層殼蝕穿,她就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不過他清楚,現在離那一步還遠著,今天能讓她自己開口問「怎麼做」、能讓她乖乖把腿抬起來,已經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低頭又抽送了十幾個來回,跟著吸了一口氣。

「我要忍不住了!」

他說這句的時候聲音已經吊起來。

今天他從頭到尾都在忍——女人來之前一個小時,他自己先用手射過一次,就是為了能拉長這段時間。

現在拉不動了。

「噗呲——」

他把腰最後往前一送,龜頭往前一頂,整個柱身在她大腿縫里停住。

馬眼張開,第一股濃濁的精液從頂端噴出來。

他這一下沒控制住方向,第一股射在她大腿上,順著她白絲襪的襪面向下滑。

後幾股他往後拔了一點,肉棒從她腿縫里退出來,龜頭正對著她的臉。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連著往後噴,橫著打在她臉上。

「啊——!!!」

女人愣住了。

她本來側著臉,男人剛才喊「要忍不住了」的時候她下意識轉回頭。

腦袋剛轉過來,迎面就撞上一股接一股的精液。

第一股打在她右眼睫毛上,往下順著她鼻梁滑下來;第二股打在她鼻尖,往上濺了一小塊到她左邊臉頰;第三股正好打在她嘴唇上,把她上唇和下唇全都糊住了。

她眼睛本能地閉了一下,睫毛上掛著一層濃厚的白濁液體,半邊臉都是。

一共十幾股,從她額頭一直噴到下巴。

她兩只手還抱著自己的大腿,腦袋被這一陣噴得往旁邊偏了一點,等最後一縷噴完,她整個人還是那個姿勢沒動,只是睫毛上、鼻子上、嘴唇上、下巴上全掛著不斷往下滴的濃稠精液。

「呼……」

男人前後晃了一下,兩只手松開她的腳踝,人往後倒在沙發上。她兩條腿也跟著從胯部滑下來,搭在他大腿上。

女人沒有立刻動。

她還坐在那個位置上,腦袋側著,眼睛微微睜著一條縫,睫毛上掛著那些白白的精液。

她被剛才那一陣顏射刺激得整個人都懵了。

腦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眼前白光晃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能感覺到的臉上那一層黏稠的東西,從額頭往下流到下巴,再從下巴往下滴在她胸口那件白T恤的領口上。

鼻子里的味道很腥,很臭,順著鼻腔一直往里鑽。

男人從射精中緩過來,眼睛往她腳上那個方向看。

他把一隻手伸過去,把她的左腳抓了過來。

他先是低頭把鼻子湊到她左腳腳背上聞了一下,然後張開嘴,用舌頭貼著她白絲襪的腳背往上一舔。

「嗉嗉……」

舌頭從腳背往上刮過那層薄薄的絲襪,把襪面推出一道濕印。

他舔完左腳又換到右腳,從腳背一路舔到腳趾。

他舌頭每在襪面上滑過一次,那一塊白的顏色就被口水潤成深色,留下一道濕痕。

他一邊舔一邊把臉貼在她腳心的位置,鼻子里輕輕地嗅,像是在聞甚麼好東西。

女人還是那個姿勢坐著沒動,臉上那層精液開始變稀,慢慢往下淌,全都滴到了她胸前的白T恤上,在那一片白布料上洇開大片的深色圓點。

屏幕前,岳明也在男人第一股精液噴出的那一瞬,握著自己那根肉棒射了出去。

他兩只手攥得很緊,整個人往前弓了一下,胸口往下壓。

射完他把頭往後仰,從喉嚨里吐出一口長氣。

這一陣下來他連昨天帶今天,一共在這些視頻上面射了四次。

可今天這一次射完,身上沒有像前幾次那樣一下子感到空虛,反而更想再點開下一段看。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一會兒,伸手去床頭櫃那邊夠煙盒。點上一根,吸了兩口,含在嘴裡慢慢往天花板上吐。

「看這個真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後面該接甚麼。

他發現這幾天自己抽了兩次煙都是在射精之後。

以前別人遞給他他才接,現在手裡沒有煙盒就好像就缺了點甚麼。

他把煙夾在兩根手指之間,沒有馬上去碰鼠標。

他讓自己緩一緩,把網頁最小化,站了起來,把用過的紙團扔到衛生間的垃圾桶里,又打開窗戶站了一會兒。

房間里那股混著煙味和另一種味道的氣息在夜風裡慢慢散掉。

他去衛生間衝了個澡,從頭到腳洗了一遍。

等他擦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砰砰砰——岳明,你在家嗎?」

房門外面忽然傳來葉詩雨的聲音。

岳明站在浴室門口愣住了。

他耳朵先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他第一反應是往房間里掃了一圈:電腦頁面已經最小化,煙灰缸里的煙頭已經倒進衛生間馬桶衝掉了,紙巾也在剛才扔了,窗戶開著,浴室的濕氣還在往外冒。

屋裡沒有留下甚麼明顯的痕跡。

他這才走過去把門打開。

「怎麼這麼久才開門啊。唔……這是甚麼味道啊……好難聞……」

葉詩雨站在門口,皺著鼻子,一隻手往自己鼻子前面扇了一下。

她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家居長袖,外面套了件寬松的開衫,頭髮散著,臉像剛洗過。

她往房間里看了一眼。

「啊?有味道嗎?我……我怎麼沒有聞到啊!」岳明臉上一愣,趕緊側身讓她進來,「也許是太悶熱了吧,我剛才又出了些汗。我把窗戶打開就好了。」

他轉身走到窗邊,把窗戶再往外推大了一些。

外面夜裡的風灌進來,房間里的味道很快變淡了。

葉詩雨把捂在鼻子前面的手放下來,慢慢走進房間。

「啊,詩雨,你怎麼這時候來找我啊?渴不渴?要喝點水嗎?」

「我才不渴呢。我之前本來想叫你吃飯,見你睡著了就沒有叫醒你。你肚子餓了吧?都大半天沒吃飯了,也不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

她說這話的時候走到床邊,看了一眼那張攤開的被子。她彎腰把被子疊起來,往床尾那邊堆。

岳明心裡那點剛才被嚇出來的心虛還掛著,這會兒被她這幾句話一說,那點心虛又變成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撓了撓頭,訕笑著。

「我……我錯了,的確是餓了。都怪我,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我已經把飯菜熱好了,趕緊過去吃吧。我幫你把房間整理一下,你看你,怎麼這麼亂啊,被子也沒有疊。」

葉詩雨自顧自地開始替他整理。

她先把被子折平,又把枕頭拍了兩下擺正,然後走過去把書桌上那幾本書摞起來。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自然,像做慣了一樣。

岳明站在那裡看著她忙活,心裡有點不好意思。

自己這麼大一個人,讓女朋友過來替他疊被子收拾屋子,說出去也夠丟人的。

他又想,剛才還好自己把東西都收乾淨了,不然讓她看見,那真是沒法解釋。

「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他伸手想去接她手裡那本書。

「哎呀,沒事。我幫你整理就好了,趕緊去吃飯吧,飯菜我都放在桌上了。」

葉詩雨把書放到書架那個格子里,回過頭朝他擺了擺手。

「嗯……」

岳明也沒法再堅持,轉身走出房間,去了葉詩雨那間屋子。

客廳的餐桌上擺了四個菜一鍋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涼拌黃瓜、一條清蒸的魚,還有一大碗冬瓜排骨湯冒著熱氣。

米飯盛好了兩碗,筷子擱在碗邊。

這一桌不算特別豐盛,但看著就很用心。

她這一個下午沒怎麼閒著。

岳明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先塞進嘴裡。

排骨酥軟,一咬就脫了骨,咸淡正合適。

他接著又夾了蔬菜,又挖了兩勺湯。

他今天從晚上八點醒過來到現在,中間只啃了兩個麵包,這會兒是真餓了。

幾口熱菜一進去,胃里那個飢餓感就被填上了。

葉詩雨整理完他那個房間,也過來在桌邊坐下。

「怎麼樣?好吃嗎?」

她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自己男朋友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臉上一直帶著笑。

「好吃!」

岳明嘴裡還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

「好吃就多吃一點。對了,房間的事情你訂好了嗎?」

「嗯,已經訂好了。」

「那就好……你快點吃吧。」

「慢點吃,你看你,滿嘴都是油,髒死了。」

葉詩雨從紙巾盒里抽出一張紙巾,伸手過來在他嘴角上擦了擦。

岳明拿著筷子的那只手停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她。

葉詩雨坐在他旁邊,半個身子往他這邊傾過來,一隻手拿著紙巾貼在他臉上。

她今天沒畫妝,皮膚在燈下白得發亮,嘴角那點弧度淡淡的。

她擦完把紙巾折起來,放到一旁的碟子邊上。

岳明從小到大一直是父親帶大的。

家裡那點溫情他記不太清。

這會兒葉詩雨這麼一坐、這麼抬手一擦,他心裡就像被甚麼熱的東西泡了一下。

她給的不只是女朋友那種甜,還有點像以前學校里那種大姐姐一樣的關照。

「詩雨,你先去休息吧。時間也晚了,這裡我會自己收拾的。」

「嗯,那好吧。我就先去睡覺了。」

葉詩雨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往臥室門口走。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記得早點起,我們八點半出發。」

「知道了。」

臥室門在她身後關上。

岳明一個人坐在桌邊把剩下的飯吃完。

他洗碗的時候,腦子里還翻滾著剛才那一段視頻里的畫面,手裡那幾個盤子洗了半天才洗完。

第二天早上,岳明準時醒了。

他七點二十睜開眼,看了會兒手機,七點三十五才起來。

他洗了臉換了衣服,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拖出來,把前一晚收好的幾件衣服、一台筆記本電腦、充電器、一支牙刷、一管牙膏都放進去。

拉上拉鍊的時候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落下甚麼,才提著箱子出門。

他剛把門鎖上,對面那扇門也開了。葉詩雨從裡面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配了件白色打底衫,下面是一條淺色長褲。

腳上穿了一雙白色的平底鞋。

她頭髮扎了一半在腦後,前面幾縷碎發自然垂在耳側。

脖子上還是那枚水晶項鍊。

行李箱在她右手邊,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淺色行李箱。

「早啊。」她先開口。

「詩雨,早。待會兒我來開車吧。」

「好啊。對了,白部長來了沒有?」

「我們先下去吧,待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

兩個人各自提著行李箱下樓。

走過二樓和楊雄家門前那一段樓道的時候,岳明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一樓到二樓樓梯拐角那裡,一個穿著無袖白T恤和深色短褲的男人正從樓梯上來。

三個人面對面碰上。

「詩雨,小岳,你們這是準備出遠門嗎?」

楊雄站在樓梯口,胳膊上搭著一件外套,看樣子剛從外面回來。

「楊叔叔,是啊。我和岳明正準備去西湖玩幾天。」葉詩雨停下腳步,對楊雄笑了笑。

「楊叔好。」岳明也跟著打了個招呼。

他想起幾天前那幾段視頻里男人的樣子,可抬頭看面前這個房東,五十多歲,粗胳膊粗腿,說話嗓門大,跟視頻里那個打馬賽克的男人感覺又對不上。

那次視頻的事他自己也說不清,就當是巧合。

「好啊。年輕人就是要趁著假期多出去走走,增長增長見識。唉,要不是我老了,也想跟你們一塊去呢。」

楊雄嘆了一聲。

「哪有啊,楊叔叔你還這麼年輕呢。」葉詩雨笑著接了一句。

岳明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

她對這個房東的態度一直很客氣。

她這份客氣讓岳明也把自己之前對楊雄那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勁給壓了下去。

他上一次跟楊雄見面還是一周前,那次自己著急上班,誤會了人家,後來想想也覺得不好意思。

「呵呵,年輕人就是會說話。好了,不耽誤你們了。小岳啊,在外面要照顧好詩雨啊,別像上次一樣,生病了也不回來。」

「我……我知道了!」

岳明被這句話說得臉上一陣發燒。

上次葉詩雨生病的事他到現在還過意不去,那幾天他在加班,要不是後來她說了,他根本不知道。

楊雄這句雖然是隨口一說,可正好讓他又想起那件事。

「對了楊叔叔,您……您身體好些了嗎?」

岳明剛想往前走,葉詩雨忽然又開口問了一句。他的腳步只能再停下。

「哦……你說這個啊……唉……還不是那樣。我這藥也吃過了,醫院也沒少跑,可效果都不大。我看是沒甚麼希望了……」

楊雄說得一臉惆悵。他把搭在胳膊上的那件外套往上提了提。

「啊……怎麼會這樣……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葉詩雨皺起眉,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

她說話的時候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提著的東西。

岳明站在旁邊聽得有點糊塗。

「詩雨,你們在說甚麼呢?楊叔叔的身體出問題了嗎?」

「是……是啊。之前我生病的時候,楊叔叔也生病了。他去醫院檢查過,可卻沒有甚麼好的辦法……」

葉詩雨說得含含糊糊,眼神往旁邊挪了一下。

「唉,這年紀大了,身體難免會出一些小毛病。沒事的,你們不用擔心。」楊雄擺了擺手。

「楊叔叔,不好意思,這段時間我有些忙。等我回來以後,我一定會想辦法讓您恢復的!」

岳明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多少還是有點感激。

這個房東之前幫過葉詩雨,她那幾天生病的時候是隔壁的楊雄先發現的。

他在得知這段之後也給楊雄送過點東西表示過謝意。

「呵呵,你有這份心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反正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好不了也無所謂。你看小岳都等急了,詩雨你就別繼續和我這個老頭子聊了,趕緊下去吧。」

「好的楊叔叔。」

岳明和葉詩雨提著行李箱繼續下樓。楊雄站在樓梯拐角那裡,目送兩個背影往下走。等他們的腳步聲快聽不見了,他嘴角慢慢往上動了一下。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葉詩雨最近忙晚會的事,一直沒時間來他這邊。

他手頭那些視頻他已經來回看了好幾遍。

剛才葉詩雨那句「都怪我不好」,他聽得清清楚楚。

她那點愧疚還掛在身上,一點沒掉。

順著這個往下接,後面就好辦了。

「呵呵。」他嘴裡笑了一聲,轉身上樓。

樓下停車場里,岳明把兩個行李箱放進葉詩雨那輛白色奧迪的後備箱。

葉詩雨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四十,離約好的九點還有二十分鐘。

他掏出手機給白晟榮撥了個電話。

「餵,榮哥,你到了嗎?」

「岳明,不好意思啊。路上有些堵車,麻煩你們再等我幾分鐘,我馬上就到了。」

「好,不急,你慢點開。」

掛了電話,岳明對葉詩雨說了一句。

「榮哥說他還有幾分鐘就到,我們再等等吧。」

「嗯。」

葉詩雨應了一句,把臉轉向車窗外,沒再說甚麼。她今天這條路上一句話都沒怎麼說。岳明只當她是起得早沒睡夠,也沒往別處想。

大約五分鐘之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開進停車場,在不遠處停下。

車門打開,白晟榮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配深色休閒褲,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提著一個中等大小的行李箱。

他一抬頭看到岳明,臉上立刻帶上笑。

「岳明!」

「榮哥,這邊。」岳明朝他招了招手。

白晟榮拖著行李箱走過來。他先跟岳明握了一下手,然後視線越過他肩膀,落在副駕駛那一側。

葉詩雨透過打開的車窗看到了他。

她本來平放在膝蓋上的兩只手,在那個瞬間輕輕收了一下,攥成了拳,又慢慢松開。

她臉上那點笑容沒有立刻消失,可眼睛里像是換了一層東西,從剛才的安靜變成了另外一種樣子。

她沒有開口。

「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白晟榮先開口。

「沒事。還沒到九點呢。榮哥你先上車吧,我來開車就行了。」

「那就麻煩你們了。」

白晟榮走到後備箱那邊把行李箱放進去。

岳明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他系安全帶的時候往副駕駛那一側掃了一眼,葉詩雨已經把頭轉回前方,臉上恢復了那層淺淡的平靜。

他也沒多想,插上鑰匙,發動車子。

「榮哥,你要坐前面嗎?」他在後視鏡里看了白晟榮一眼。

「不用。我坐後面就行了,讓你們小兩口坐前面,我就不當電燈泡了。你們儘管聊,不用管我,就當沒我這個人,呵呵。」

「榮哥你又開我玩笑了。」岳明撓了撓頭,臉上有點紅。

就這樣,葉詩雨坐在副駕駛,白晟榮一個人坐在後座。白色的奧迪從車位上出來,拐出停車場的出口,匯進早晨的車流里。

小區到西湖不算遠。三人開車走了約莫四十分鐘就到了。

岳明把車停在預定酒店樓下的地庫里。

三人各自提著行李箱下車,從前台拿了房卡。

他訂的是三個挨著的房間,他自己的在最外面,葉詩雨的在中間,白晟榮的在另一頭。

「榮哥,我們先去酒店把行李放好,然後一起吃頓飯。」岳明在前台旁邊說。

「好啊。」白晟榮笑著點頭。他接過自己那張房卡,先往走廊那頭走去。

葉詩雨站在前台前面沒有立刻動。她手裡捏著自己的房卡,看著上面的房號。岳明叫了她一聲她才跟上。

三人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岳明把行李箱靠牆擺好,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房間里很乾淨,窗簾外面能看到一片湖水,還能看見遠處對岸那幾座橋。

他看了兩分鐘,站起身出了房間,走到中間那一扇門前敲了兩下。

「詩雨,是我。」

門從裡面打開。葉詩雨站在門口,行李還沒有收拾。

「詩雨,這裡的環境看起來還不錯,價格也挺便宜的。你覺得怎麼樣?」

岳明走進房間,四處看了看。房間比他那一間大一點,床是兩米的,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張小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有兩瓶水和兩個茶杯。

「嗯……是很不錯……」

葉詩雨嘴上這麼說,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那片湖面上。

她一隻手撐著桌邊站得很直,整個人有一種心不在焉的感覺。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她的話都很少,只在必要的時候才應一兩句。

剛才前台她是最後一個往走廊那頭走的,人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回頭往白晟榮那間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接著往前走。

「詩雨,你怎麼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岳明終於察覺出一點不對。他走到她旁邊,低頭看她。

「沒……沒有啊。你想多了。只是剛才坐了這麼久的車,有些暈車罷了……」

葉詩雨把眼睛從湖面上收回來,轉向他。她臉上重新掛起那層笑容。

「這樣啊。那待會兒吃完飯之後,我們先休息吧。等明天再去玩也沒關係。」

「嗯……好。」

她應了。

可她的腦子沒在她答應的這件事上。

她腦子里翻滾著一個名字:白晟榮。

這個名字從今天早上他在樓下出現,就一直在她腦子里打轉。

男友就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幾天前在練舞房鏡子前面那些事她沒敢往深里想,可今天這個人跟她和岳明住到了同一層樓。

明天開始連著四五天,她要在這種安排里怎麼做?

她站在窗邊,一隻手撐著桌子,另一隻手下意識往自己脖子那裡摸了摸,碰到那條水晶項鍊,又停住。她把目光重新對著窗外。

隔壁那一間里。

白晟榮把行李箱在床邊放好。

他沒有像岳明那樣四處看房間。

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看著外面的湖面和對岸那幾座山的輪廓。

站了有半分鐘,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滑了一下屏幕,翻到一個放得很深的相冊文件夾,點開。

裡面只有幾張照片。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在其中一張上。

那張照片拍在一間屋裡,背景是米色牆紙和一面淺色窗簾。

照片正中是一個女人,烏黑的長髮披在肩後,穿著一件淺色上衣。

她跪在地板上,身體往前傾,臉朝著鏡頭外的方向。

她的雙手搭在身前一個男人的大腿上,嘴巴張著,一口含住了一根從鏡頭外面伸進來的肉棒。

她的眼睛半闔著,鼻尖前面貼著那根肉棒的根部。

整張照片的光線很好,把她臉上那層被撐開的弧線都拍得清清楚楚。

那個女人正是葉詩雨。

白晟榮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這次旅行,我還真是期待啊。」他對著窗外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不大。

「岳明,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要不是你,我的計劃恐怕又要停滯了。呵呵,我真要多謝你啊。」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身,把窗簾整個拉開。外面陽光正好,湖面上閃著幾點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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