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落緩緩睜開眼。

星斗大森林的光線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碎金一樣灑了一地。

他躺在鬆軟的腐葉層上，渾身酸軟，但體內魂力流轉的感覺格外清晰。

「落落姐姐！」

霍雨瞳蹲在他身側，冰藍色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小臉煞白：「你終於醒了！那只大蟲子鑽進你身體里之後你就暈過去了，我怎麼搖你都不醒……」

落落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了，雨瞳。她已經成為姐姐的魂環了。」

「魂環？」霍雨瞳愣了一下，「可是落落姐姐你不是才十級嗎？萬一那是千年萬年魂獸怎麼辦……」

「她是百萬年。」

霍雨瞳：「…………」

小蘿莉張了張嘴，又閉上，冰藍色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像兩顆擱在雪地裡的玻璃珠。

「百萬年？！」

「嗯。」落落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吧，姐姐帶你去獵第一魂環。順便，姐姐也有點東西要驗證一下。」

他意識沈入精神之海，翻了翻歡愉卡組。第一套牌已經解鎖了，五十四張，其中一張主淫寵卡靜靜躺在最中央，背面浮著暗金紋路。

主淫寵的規則他已經摸清了：潛力十星制，七星及以上才有資格當主淫寵。

「第一套歡愉卡，主淫寵——風雷青隼。」

他指尖凝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在虛空中畫出一張卡牌的輪廓。

卡牌成形，背面浮著一隻展翅的隼鳥虛影，正面空白。

他夾起卡牌，對準風雷青隼，輕輕一擲。

卡牌化作一道金光射出去，精准地沒入隼鳥體內。風雷青隼的身體猛地一僵，青紫色的電光在羽毛間瘋狂炸開，翅膀痙攣般地扇動了兩下。

但百萬年魂環威壓壓著，它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金光從它體內重新浮出來，卷著隼鳥的身形整個縮回成卡牌的形狀，飛回落落掌心。

卡牌正面多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隼鳥圖案，青紫色的雷光在翅尖流轉。

背面浮出一行小字——

【主淫寵·風雷青隼｜二百年｜風·雷｜潛力七星】

落落把卡牌插進手環的卡槽里，手環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第一張。」

他躍下石柱，走向星落狐所在的區域。

銀紫色的小狐狸蜷著睡覺，尾巴卷過來蓋住鼻尖，背上的碎星紋路一明一暗地閃著。

落落如法炮製，一道卡牌擲出，百萬年威壓一放，星落狐還沒來得及醒透就被封進了卡牌。

【淫獸卡·星落狐｜四百年｜精神·魅惑·星｜潛力七星】

「第二張。」

最後一隻，幻夢蝶。

落落回到霍雨瞳身邊的時候，小蘿莉正踮著腳往石柱上看，冰藍色的長髮垂在肩頭一晃一晃的。

那只巴掌大的幻夢蝶還停在石柱上，翅膀一開一合，藍光鱗粉簌簌往下落。

「雨瞳，喜歡那只蝴蝶嗎？」

「嗯！」霍雨瞳用力點頭，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可是它應該很厲害吧，我打不過……」

「姐姐幫你。」

落落走近石柱，幻夢蝶察覺到有人靠近，翅膀急速扇動，一大片淡藍色的迷夢鱗粉散開，想擾亂靠近者的精神。

落落的精神力在百萬年魂環加持下穩如磐石，直接無視，伸手把蝴蝶攏住。

「統蘿，給雨瞳單獨封一張。」

「幻夢蝶，四百年，雌性，精神、夢、魅惑三屬性，潛力七星——合格！封印！」

藍光一閃，一張冰藍色的卡牌從蝴蝶身上凝聚出來，落入落落手中。卡面上是一隻翅膀微展的藍色蝴蝶，鱗粉如碎鑽般灑落。

【淫獸卡·幻夢蝶｜四百年｜精神·夢·魅惑｜潛力七星】

落落轉過身，把卡牌遞到霍雨瞳面前。

「雨瞳，拿著。」

霍雨瞳接過卡牌的瞬間，冰藍色的卡面亮了一下，一縷藍光順著她的指尖鑽進去。

小蘿莉身子一顫，冰藍色的瞳孔里猛地綻出碎星般的光芒，一頭冰藍長髮無風自動，背後的蝴蝶虛影一閃而逝。

「姐姐……我好像……多了一個魂環？」霍雨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體內新湧動的魂力，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嗯。這就是姐姐的特殊能力。」落落蹲下來跟她平視，「把魂獸封進卡里，送給你，你就能直接吸收，不用獵殺。」

「好厲害！」霍雨瞳撲上來抱住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頸窩里蹭，「落落姐姐最好了！」

落落被這軟乎乎的小身子一撲，差點又沒穩住。

他深吸一口氣，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姐姐也剛收了兩個魂環。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順便看看你的新魂技。」

兩人回到河邊那塊大石頭旁邊，霍雨瞳盤腿坐下，閉眼感受新魂環。

片刻，她睜開眼，冰藍色的瞳孔里銀光流轉：「姐姐！我的魂技叫，夢魅之瞳。可以讓敵人陷入短暫的夢境，年限越高效果越強。」

落落點了點頭，「非常不錯的魂技。」

「走吧。」落落收回卡牌，牽起她的小手，「該去史萊克學院了。」

女裝入學的事，統蘿你給老子等著。

……

兩人沿著河邊往星斗大森林外圍走，霍雨瞳的小手被落落牽著，一路蹦蹦跳跳，冰藍色的長髮在背後甩來甩去。

「落落姐姐，我們接下來去哪呀？」

「史萊克學院。」落落頓了頓，又改口，「……先去找找人。」

他記得原著里貝貝和唐雅這個時候應該也在星斗大森林附近。

果然，剛走出林子，就看見一男一女迎面走來。

男的身形修長，面容俊朗，一頭深藍色短髮，氣質沈穩。

女的嬌小玲瓏，扎著高馬尾，一雙大眼睛靈動得很，正鼓著腮幫子數落旁邊的男生。

「貝貝！都怪你！那條烤魚聞著多香啊，就因為你非要我洗澡，全泡湯了！」

「是是是，小雅老師都是我的錯……」貝貝無奈地陪著笑。

落落嘴角一抽。好傢伙，正主來了。

唐雅看見落落，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落落一圈，目光在他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停了好幾秒：「哇，小妹妹你長得好可愛！你是來報考史萊克的？」

「我叫落落，這是我妹妹霍雨瞳。」落落把霍雨瞳往前帶了帶，「我們確實想去史萊克，但我妹妹才十一級，恐怕達不到入學標準。」

「十一級？」唐雅蹲下來看了看霍雨瞳，捏了捏她的小臉，「這麼小就十一級了？不錯嘛！不過史萊克入學最低要求是十五級……」

霍雨瞳被捏著臉，有點不好意思地往落落身後縮了縮。

唐雅突然眼睛一亮：「要不小妹妹你們加入唐門吧！我們唐門是有一個免測名額的。」

「真的嗎？落落姐姐！」霍雨瞳有些高興。

落落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可以我們加入。」

貝貝想了想，點頭：「可以。不過唐門有規矩，入門要宣誓，也要遵守門規。你們願意嗎？」

「願意。」落落答得乾脆。

霍雨瞳仰頭看他，也跟著點頭：「雨瞳也願意！」

入唐門的流程很簡單，貝貝簡單講了門規，又讓兩人對著唐門祖師的牌位鞠了躬。

唐雅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補充：「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師姐啦！有甚麼事找我！特別是小雨瞳，師姐一定好好照顧你！」

「謝謝小雅師姐。」霍雨瞳乖巧地叫了一聲。

唐雅樂得原地轉圈。

報名很順利。

唐門那個免測名額確實好用，負責登記的老師只是多看了落落和霍雨瞳兩眼，又確認了貝貝和唐雅的身份，便給他們辦了。

「女生宿舍在東區，你們倆的宿舍挨著，207和208。」負責分配宿舍的女老師翻了翻冊子。

落落點頭道謝，牽著霍雨瞳往東區走。

霍雨瞳一路上都很興奮，小臉紅撲撲的：「落落姐姐，我們真的進史萊克啦！」

「嗯。」

「以後是不是能學好多好厲害的東西？」

「嗯。」

「那……雨瞳以後也能像落落姐姐一樣厲害嗎？」

落落低頭看了她一眼，冰藍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他伸手揉了揉霍雨瞳的腦袋：「會的。」

霍雨瞳心滿意足地笑起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到了宿舍樓，落落先幫霍雨瞳把行李放進208。

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朝南，陽光不錯。

霍雨瞳的室友還沒來，屋子里空蕩蕩的。

「你先收拾，我去隔壁看看。」落落說。

霍雨瞳乖乖點頭。

落落轉身出門，走到隔壁207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從床上翻下來。門開了。

一個比霍雨瞳還嬌小的女孩子站在門口，仰著頭看他。

蕭蕭。

落落腦子里迅速對上號。

漫畫里的形象活生生站在面前，比想象中還要小只。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淺綠色睡裙，頭髮是少見的墨綠色，剪得齊耳，襯得一張小臉圓圓的。

腳上踩著一雙兔子拖鞋，手裡還攥著一根棒棒糖。

蕭蕭也在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歪了歪頭：「你就是我的捨友嗎，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蕭蕭，你叫甚麼名字？你長得好漂亮啊，頭髮是染的嗎？冰藍色的好少見。」蕭蕭一連串問出來，語速飛快，像只小麻雀。

落落沈默了一下，答：「落落。頭髮天生的。」

「哇——」蕭蕭發出一聲驚嘆，往旁邊讓了讓，「快進來快進來！」

落落邁步進去。

207的佈局和208一樣，但明顯已經被蕭蕭收拾過了。

靠窗的床上鋪著淺綠色的床單，枕頭旁邊堆著幾只毛絨玩偶，書桌上擺著一排彩色鉛筆和一本翻開的畫冊，另一張床還空著。

落落和蕭蕭聊了一會兒，越聊越覺得這小蘿莉有意思。

墨綠色的雙馬尾，圓嘟嘟的臉蛋，鼻尖那顆小痣說話的時候跟著一動一動的，看著就想伸手捏一把。

她盤腿坐在床上，落落靠在桌邊，兩人從武魂聊到魂技，從魂技聊到學院裡哪個導師最嚴，聊得還挺投機。

蕭蕭從床上跳下來，赤腳踩在地上，仰著臉湊近他聞了聞：「你身上真的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花草的。」

「甚麼味道？」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聞著讓人有點心跳。」蕭蕭皺了皺小鼻子，退回去又盤腿坐回床上，盤到一半忽然歪頭看他，「你不會是用了甚麼迷魂香之類的吧？」

落落嘴角抽了抽，有些心虛：「可能是體香吧。」

「不是體香，味道十分特別，算了不跟你說了。」

蕭蕭哼了一聲，自己也不知道在生甚麼氣，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落落看著那只背對著他、雙馬尾微微翹起的小蘿莉，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運轉了。

蕭蕭，雙生武魂，天賦頂級，性格傲嬌但心地不壞。現在才十一歲，可塑性強得很。如果好好調教的話，將來未必不能變成自己人。

當然，這個「自己人」是哪種自己人，那就得看他接下來怎麼操作了。

他正琢磨著，隔壁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椅子倒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道清脆的、帶著怒氣的女聲：「你幹甚麼！」

然後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動靜，夾雜著霍雨瞳帶著哭腔的喊聲：「你、你別碰我！」

落落臉色一變。

他轉身就往外衝，蕭蕭在後面喊了一聲「餵」也沒來得及攔。

隔壁門沒鎖，落落一把推開，眼前的場景讓他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霍雨瞳站在床邊，冰藍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眶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