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狼吻

我穿上乳環和陰蒂珠被作為祭品獻給冬神 · ·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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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拉菲娜是在那個南方商人離開後的第三天夜裡,再次見到馬拉克的。不是約好的。她那天晚上睡不著——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她腦子里在轉那些棋子。馬拉克。薇拉。埃里希。那個南方商人。凱拉。達里安。每一個棋子的位置和走向她都在腦子里反復推演。她在心裡過到第三遍的時候,聽到走廊里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不是腳步聲,是一種有節奏的刮擦聲。一下。停頓。兩下。停頓。一下。她立刻認出了那個節奏。那是馬拉克在上次分別時告訴她的暗號——如果他有急事要找她,就用這個節奏敲她牢房外側的那根排水鐵管。鐵管從地牢一直通到地面,聲音可以通過鐵管傳上來。她坐起來,把耳朵貼在牆壁上那根鐵管的位置。果然。一個低沈的聲音,隔著鐵管和石壁傳過來,幾乎聽不清楚,但能辨認出音節:「明天。倉庫。東牆。老時間。」然後刮擦聲消失了。賽拉菲娜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指按在那根冰冷的鐵管上,感受著鐵管里殘留的余響慢慢消散。馬拉克要見她。這意味著那包「狼吻」要麼已經配好了,要麼出了甚麼問題。她沒有再睡。第二天下午,看守來帶她去倉庫乾活時,她像往常一樣沈默地走在他們中間。但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不是那種明顯的快,是那種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加速的快。倉庫里還是那些人。薇拉在分揀草藥,幾個男人在搬運麻袋,那個上次撞她的男人今天不在。賽拉菲娜蹲下來,開始捆扎乾薄荷葉。她的動作和平時一樣穩定,但她用眼角余光盯著東牆那扇小門。大約過了半小時,薇拉站起來,端著一個木碗走到牆邊的水桶旁喝水。她喝完水,轉身時,目光與賽拉菲娜的目光交匯了不到一秒鐘。然後她放下木碗,走向東牆那扇小門,推開門,走了出去。這是信號。賽拉菲娜繼續捆了幾把薄荷葉,然後她站起來,對一個看守說:「我要解手。」看守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東牆小門的方向。「外面有茅坑。快去快回。」賽拉菲娜走向東牆小門,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窄巷子——積雪已經被掃過了,露出下面的凍土。她向左轉,走了大約二十步,看到了一個低矮的、用木板搭成的簡陋茅坑。但她沒有停在那裡。她從茅坑旁邊繞過去,沿著牆根繼續向左走了大約十步,然後她看到了第三塊石板——和倉庫東牆外的第三塊石板一模一樣的位置。她蹲下來,掀開石板。下面不是一個凹陷。是一個淺淺的洞口——剛好夠一個人蜷縮著鑽進去,洞口用一塊木板和一層薄土偽裝著。她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人跟過來。她鑽進去了。洞口下面是一條非常短的通道——大約三米長,盡頭是一個稍微寬敞一些的空間,能讓她直起腰。那裡已經有一個人了。馬拉克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握著一盞沒有點亮的小油燈。他看起來比上次更瘦了。眼窩深陷,顴骨更加突出,手指的關節因為長時間的挖掘而紅腫開裂。但他看到賽拉菲娜時,嘴角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你來了。」他說。「你的暗號,」賽拉菲娜蹲下來,「你說有急事。」馬拉克點了點頭。他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取出一個東西——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大約巴掌大的小包。「這個,」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件不能大聲說出口的事情,「就是‘狼吻’。」賽拉菲娜看著那個油布包。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你配出來了?」「配出來了。」馬拉克說。「但不是我想要的效果。」賽拉菲娜的目光從油布包移到馬拉克的臉上。「甚麼意思?」馬拉克把油布包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解開系繩,露出裡面——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看起來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像是普通的草木灰。「北境有一種毒蘑菇,」馬拉克說,「長在腐爛的白樺樹根上。曬乾後磨成粉,就是這種灰白色的東西。它不是劇毒。它是在體內慢慢積累的。連續服用大約十到十五天,肝臟就會開始衰竭。人會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里慢慢死掉——先是胃口不好,然後是渾身發黃、無力,最後在內臟出血中死掉。看起來像是生病,不是中毒。」賽拉菲娜看著那撮灰白色的粉末。「那你說的‘不是想要的效果’是甚麼?」馬拉克沈默了幾秒鐘。然後他說:「它太慢了。一個月。達里安有足夠的時間在死之前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殺掉。包括你。包括我。包括任何一個他懷疑的人。」他抬起頭看著她。「我需要一個更快的辦法。」「有多快?」「一頓飯的時間。」馬拉克說。「如果我能配出另一種配方——用狼毒花的花粉加上發酵過的動物血液——可以在幾個時辰內讓人心臟停跳。看起來像是飲酒過量導致的心臟衰竭。沒有人會懷疑毒藥。北境的男人喝死自己也不是甚麼稀罕事。」「那你為甚麼沒有配那種?」「因為狼毒花的花粉只在春天開花時才有。」馬拉克說。「現在是冬天。地裡的花都凍死了。」隧道的空間里安靜了片刻。頭頂的凍土中偶爾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大概是地面上的腳步震動。賽拉菲娜看著那撮灰白色的粉末。一個月。達里安在一個月里慢慢死掉。但在這一個月里,她有足夠的時間被懷疑、被發現、被處死。「這個,」她指著那包粉末,「你先留著。繼續找狼毒花。北境的冬天——有些植物的根莖是埋在地下過冬的。花凍死了,但根還在。如果你能找到狼毒花的根——」馬拉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明亮的光,是一種更像——確認。「你說得對。」他說。「根。狼毒花的根在冬天仍然有毒。而且毒性更強。」他站起來,把油布包重新系好,收回外套內側。「我需要時間去找。」「北境的冬天很長。」賽拉菲娜說。「我們有時間。」馬拉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信任,不是感激,是一種像是「我開始覺得你可能真的能活著走出這個地方」的表情。「你回去吧。」他說。「在這裡待久了會被發現。」賽拉菲娜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鑽出通道。「賽拉菲娜。」馬拉克在她身後叫住了她。她停下來,沒有回頭。「你今天看起來不一樣了。」他說。「穿上了衣服。坐在了大殿里。你不再只是一個俘虜了。」他停頓了一下。「你在變成別的甚麼。」賽拉菲娜沒有回答。她鑽出通道,把木板和石板重新蓋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然後她走回茅坑的方向,假裝解完手,推開門回到倉庫。看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她蹲下來,繼續捆扎那些乾薄荷葉。但她的手指在觸到那些乾枯的葉片時,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馬拉克說得對。她不再只是一個俘虜了。她在變成別的甚麼。問題在於——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變成甚麼。她只知道,那包灰白色的粉末就在馬拉克的外套內側,而她正在等待冬天把狼毒花的根從凍土里釋放出來。北境的冬天還很長。她有的是時間等待。但等待的同時,她需要做另一件事:她需要知道那個南方商人是誰派來的。以及——他傳遞了甚麼信息給達里安。因為那天晚上,達里安和那個商人在小房間里談了很長時間。比一包香料的交易需要的時間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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