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警花嬌妻的迷情 · guangtouwang · 2 / 2
假髮套上去後,黑色長直發披散在肩頭,配上口罩和平光眼鏡,鏡子里的她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對著後視鏡端詳了幾秒,點了點頭:「可以。」
「弟——蘇晴。」劉二差點又叫錯,及時改口,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尷尬,「今晚就拍個日常的,你正常走路就行,我在後面跟著拍。」
「嗯。」蘇晴的聲音平淡。
「就是那個……」劉二搓了搓手,圓胖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屁股的幅度可以稍微扭大一點,觀眾喜歡看這個。」
蘇晴的鳳眼掃過他,嘴角微微抿緊,但沒有發火。她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下麵包車。
十一點的南巷靜得出奇,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青石板路在昏黃的路燈下泛著微弱的光,兩側斑駁的磚牆投下大片陰影。
蘇晴站在巷口,活動了一下腳踝——她今晚穿的是深藍色高腰牛仔褲和黑色細跟高跟鞋,劉二說這樣拍出來腿型更好看。
「準備好了嗎?」劉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經打開了運動相機,小小的鏡頭對準她的背影。
蘇晴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開始吧。」
她邁開步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牛仔褲的面料隨著她的走動微微繃緊,臀部的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劉二跟在她身後兩三米的位置,運動相機穩穩地握在手裡,鏡頭始終對準她的腰臀部位。
「步子再慢一點。」劉二壓低聲音指揮,「對,就這樣,胯部帶一點左右擺動……好!」
蘇晴按照他的指示調整著步伐,高跟鞋的節奏放緩,腰肢隨著行走微微扭動,臀部的擺幅比平時大了幾分。
她的耳根在口罩下微微發燙,鳳眼直視前方,盡量不去想身後那雙盯著她屁股的眼睛。
「蘇晴,前面有個台階,你假裝沒看見,不小心踩空一下。」劉二的聲音再次響起。
蘇晴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頭看他:「踩空?」
「就是踉蹌一下,然後穩住身子,彎腰扶一下膝蓋。」劉二比劃著動作,三角眼裡閃著精明的光,「這種小意外特別自然,觀眾愛看。」
蘇晴的鳳眼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抿緊。
她沒有說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台階前時,她故意讓右腳踩空,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左手迅速扶住膝蓋,彎腰穩住身形。
牛仔褲在她彎腰的瞬間繃緊,渾圓飽滿的臀部被布料勾勒得格外明顯,高跟鞋的細跟在地上敲出一聲清脆的響。
「好!」劉二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就是這個感覺!」
蘇晴直起身,鳳眼掃過他一眼,語氣冷淡:「還有呢?」
「繼續往前走,前面那棵老槐樹旁邊停一下,假裝看手機。」劉二邊拍邊指揮,圓胖的身子靈活地跟在她身後,「對,靠在樹幹上,一隻腳踩著樹根,身體往後仰一點……」
蘇晴照做,靠在老槐樹斑駁的樹幹上,掏出手機假裝翻看。
高跟鞋的鞋尖踩在凸起的樹根上,身體微微後仰,牛仔褲的高腰設計將她的腰線提到最細處,臀部在後仰的姿勢下顯得更加飽滿。
「蘇晴,你低頭看手機的時候,頭髮會擋臉,但身體的曲線特別好看。」劉二在一旁解說,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的誇贊,「這種不經意的動作最容易出片。」
蘇晴沒有理會他,繼續保持著姿勢。她知道劉二說的是實話——拍視頻這種事,確實有它的門道。但她就是不想讓他太得意。
「好了,繼續走。」她收起手機,邁步離開老槐樹。
劉二連忙跟上,運動相機的鏡頭始終對準她。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巷子深處走去,路燈越來越稀疏,光線也越來越暗。
蘇晴的高跟鞋聲在寂靜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帶著某種刻意的節奏感。
「前面有個路燈壞了,那邊光線暗,但特別有氛圍感。」劉二指著前方一片陰影,「你走到那裡的時候,回頭看一下鏡頭,眼神要冷一點,像那種神秘女人的感覺。」
蘇晴停下腳步,側頭看他:「劉二,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個動作?」
劉二愣了一下,隨即堆起討好的笑:「不多不多,就剩兩三個了。蘇晴,你今晚狀態特別好,咱們趁熱打鐵多拍點,回去選素材的時候也有餘地。」
蘇晴的鳳眼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有反駁。
她轉過身,繼續朝那片陰影走去。
走到路燈壞掉的地方時,她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的鳳眼,在昏暗中閃著銳利的光。
劉二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盡快拍完。」蘇晴轉回身,語氣平淡,「拍完就走。」
劉二回過神來,連忙點頭:「好好好,前面那個拐角,有一堆舊箱子,你走過去的時候假裝腳被絆了一下,彎腰撿一下東西。」
蘇晴的鳳眼掃過他,嘴角微微抿緊:「彎腰?」
「就是……」劉二搓了搓手,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你知道的,彎腰的時候屁股會翹起來,牛仔褲繃著特別好看。」
蘇晴沈默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
巷子拐角處堆著幾個落滿灰塵的舊紙箱,旁邊是一隻翻倒的垃圾桶,散髮著若有若無的酸腐味。
昏黃的路燈在頭頂搖搖欲墜,光線忽明忽暗,將青石板路上的坑窪照得影影綽綽。
「就這兒。」劉二舉起運動相機,三角眼盯著取景框,聲音壓得極低,「蘇晴,你往前走兩步,假裝被箱子絆到,彎腰撿一下東西。動作慢一點,讓觀眾看清楚。」
蘇晴停下腳步,鳳眼掃過那堆破舊的紙箱,嘴角微微抿緊。
她知道劉二想拍甚麼——彎腰時牛仔褲繃緊臀部的弧線,高跟鞋細跟撐地時小腿的線條。
這些天的拍攝讓她對他的套路了如指掌。
蘇晴邁步走向紙箱,右腳假裝被絆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彎下腰去。
牛仔褲的高腰面料在她彎腰的瞬間緊緊裹住飽滿的臀峰,渾圓的弧線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她的左手撐在膝蓋上,右手假裝去夠地上的甚麼東西,高跟鞋的細跟在青石板上敲出一聲清脆的響。
劉二的鏡頭穩穩地對準她的臀部,手指快速按下快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手中的相機紋絲不動。
「好,直起來。」他的聲音努力保持平穩,「再彎一次,這次幅度大一點,手往前伸。」
蘇晴照做,腰彎得更深,臀部翹得更高。
牛仔褲的面料被繃到極限,甚至能隱約看到臀縫的走向。
她的後背微微弓起,黑色衛衣的下擺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完美。」劉二連拍了十幾張,三角眼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但很快被專業的面具掩蓋,「好了,最後一個。」
蘇晴直起身,鳳眼掃過他,語氣冷淡:「還有?」
「最後一個,我保證。」劉二收起相機,圓胖的臉上堆起討好的笑,伸手指向巷子深處,「你看那邊,有家足療店,霓虹燈一閃一閃的,特別有氛圍感。你走過去的時候回頭看一下鏡頭,就那種……冷艷又神秘的感覺。」
蘇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巷子深處確實閃爍著幾盞霓虹燈,紅紅綠綠的光在黑暗中明滅不定,將斑駁的牆壁照得忽明忽暗。
「足療」,「棋牌」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透著一股廉價而曖昧的氣息。
她的鳳眼微微眯起,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劉二,你確定?」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警惕,「那種地方人多眼雜。」
「放心。」劉二語氣里帶著幾分討好,「我剛才觀察過了,那個點就一家足療店還開著,門口沒甚麼人。咱們拍完就走,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蘇晴盯著那片閃爍的霓虹燈光看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快點。」
她邁步朝巷子深處走去,高跟鞋踩在潮濕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劉二跟在身後,運動相機的鏡頭對準她的背影。
霓虹燈的紅綠光線投射在蘇晴身上,將她的輪廓映照得忽明忽暗,牛仔褲包裹的長腿在光線下顯得格外修長。
「蘇晴,回頭。」劉二壓低聲音指揮。
蘇晴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的鳳眼,在紅綠交替的霓虹燈光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劉二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手中的相機快門連響了五六聲。
「夠了。」蘇晴轉回身,語氣冷淡,「走吧。」
劉二還想說甚麼,但蘇晴已經邁步朝巷口走去。他連忙收起相機,圓胖的身子小跑著跟上。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男人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衛衣,帽子罩在頭上,雙手插在口袋里,低著頭朝足療店的方向走去。
經過蘇晴身邊時,他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口罩遮臉、長髮披肩、身材高挑的女人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顯眼。
他的目光在蘇晴身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驚艷,但隨即瞥見她身旁身高一八五、體型壯碩的劉二,眼神立刻避開了。
男人加快腳步走向足療店,伸手去拉那扇破舊的玻璃門。
就在他伸手的瞬間,寬松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昏黃的燈光下,那截手腕上赫然紋著一隻黑色的蠍子,尾刺高高翹起,栩栩如生。
蘇晴的鳳眼猛地一睜。
巷子深處的霓虹燈依舊明滅不定,紅綠交替的光線在潮濕的牆壁上投下詭異的光斑。
蘇晴站在原地沒動,鳳眼死死盯著那扇剛剛被推開的足療店玻璃門。
門合上的瞬間,她隱約看到裡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牆上掛著幾盞廉價的壁燈。
「蘇晴?」劉二湊上來,三角眼裡帶著疑惑,「怎麼了?」
「搶劫案嫌疑人。」蘇晴聲音壓得極低,鳳眼仍鎖著那扇門,「那男的手腕有蠍子紋身,和監控截圖對上了。」
劉二眼睛一亮,三角眼裡精光乍現:「我操,這麼巧?」
蘇晴沒有回答,但她的沈默就是最好的確認。
鳳眼依舊盯著足療店的方向,腦子里飛速轉動——這家店開在南巷深處,位置隱蔽,沒有正規招牌,門口的霓虹燈曖昧不明,明顯不是甚麼正經場所。
嫌疑人深夜獨自走進這種地方,要麼是落腳點,要麼是有固定的活動規律。
她下意識想掏出手機通知隊裡,但手指剛碰到口袋就停住了——現在是拍攝短視頻的裝扮,假髮、口罩、平光眼鏡,身上沒有任何執法裝備。
如果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還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你打算怎麼辦?」劉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晴側頭看他,鳳眼裡閃過一絲冷意:「你先走,我進去看看。」
「走?」劉二聲音拔高了半度,「那怎麼行!我們是搭檔。」
「我是警察。」蘇晴冷冷打斷他,「這是我的案子。」
劉二被她眼神噎了一下,但隨即圓胖的臉上擠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左右看看,把運動相機往脖子里塞了塞,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蘇晴,我有個方案,一舉兩得。」
蘇晴側頭看他,鳳眼裡帶著審視。
「你進足療店,和那幾個小姐坐一起。」劉二語速飛快,三角眼閃閃發亮,「一方面探查那小子在裡頭的行為,摸清他的團伙;另一方面,我拍一段你和小姐們坐在一起的視頻——你想想,霓虹燈下,穿牛仔褲的高冷美女和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反差感拉滿,絕對爆款!」
蘇晴眉毛跳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腦子里除了拍視頻還有甚麼?」
「賺錢啊!」劉二理直氣壯,「而且這不是幫你嗎?你單槍匹馬進去,名不正言不順的,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有我在外面拍,你就說是配合拍短視頻的,萬一真出事,退一萬步說,你亮身份說是臥底調查,我給你作證,兩全其美!」
蘇晴的口罩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盯著劉二,鳳眼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這個男人,腦子里到底裝的是甚麼?
她剛剛發現了一個搶劫案的嫌疑人,他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怎麼拍視頻?
「劉二。」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在辦案。」
「我知道你在辦案。」劉二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三角眼裡的精明光芒絲毫不減,「但辦案和拍視頻又不衝突。你想想,你進去以後坐在那群小姐中間,你的身材、氣質和她們形成鮮明對比,隨便拍個十幾秒就是爆款素材。同時你還能近距離盯著那個嫌疑人,一舉兩得。」
蘇晴沈默了兩秒,鳳眼裡的冷意沒有消退,但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拒絕。
她不得不承認,劉二說的確實有道理——她現在沒有任何執法裝備,如果直接闖進去盯著嫌疑人,反而容易引起懷疑。
但如果她偽裝成足療店的客人或者小姐,反而能名正言順地待在裡面觀察。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微微發燙。
「你要我……和那些小姐坐在一起?」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彆扭。
「就坐在一起,又不是讓你接客。」劉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煙漬黃牙,「你穿著這身裝扮,口罩假髮眼鏡都戴著,誰能認出你是誰?往那一坐,拍個十幾秒的素材,然後你該盯梢盯梢,該抓人抓人,互不影響。」
她想說荒謬,想說胡鬧,但劉二的方案偏偏有可行性。
足療店這種地方,一個陌生女人獨自進去確實扎眼,但若說是拍視頻的,反倒平常。
更何況劉二在外面守著,真出狀況能接應。
「蘇晴,機不可失。」劉二趁熱打鐵,「那小子剛進去,你現在跟進,正好能摸清他的活動規律。」
「只拍環境,不拍臉。」她說,聲音冷硬,「小姐們的臉要打碼,我的也是。還有——」
「抓賊為主。」劉二搶答,拍著胸脯保證,「視頻是順帶的,你放心,我劉二雖然好色,但輕重緩急分得清。」
蘇晴看著他圓臉上堆著的誠懇——或者說,近似誠懇的急切,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老狐狸,滿腦子都是流量和錢,但關鍵時刻確實靠得住。
阿龍那次是,這次也是。
蘇晴沒有說話,鳳眼再次轉向足療店的方向。霓虹燈在黑暗中閃爍著曖昧的光,玻璃門後面隱約傳來幾聲女人的笑聲。
她深吸一口氣,鳳眼裡的光芒變得銳利起來。
假髮的黑色長直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在霓虹燈的映照下,她的側臉線條凌厲而冷艷。
玻璃門推開,粉紫色的光湧出來。
蘇晴邁著步子進去,高跟鞋踩在油膩的地板上發出悶響。劉二跟在後面,運動相機的指示燈閃爍著。
一股廉價空氣清新劑混著煙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足療店的大廳不大,幾張半舊的紅色沙發圍成半圈,沙發上坐著四五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有的刷手機,有的嗑瓜子,角落里一台老式電視機正放著肥皂劇,聲音開得很小。
幾個女人同時抬頭看向門口。
蘇晴邁步走進去,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黑色長直假髮披散在肩頭,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平光眼鏡後面是一雙冷冽的鳳眼。
深藍色高腰牛仔褲和黑色細跟高跟鞋的搭配在一眾短裙絲襪的小姐中顯得格外突兀。
蘇晴徑直走向沙發空位,坐下。
「喲,這是——」一個染著栗色捲髮的年輕女人嗑著瓜子,上下打量她。
「有事嗎?」從櫃台後面站起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小捲髮,臉上撲著厚厚的粉底,嘴角叼著一根細煙,目光精明地掃過蘇晴的身材,「我們這兒不做女客。」
蘇晴從口袋里掏出劉二剛塞給她的五百塊錢,拍在茶几上,聲音清脆:「問個事。」
老闆娘的目光落在那五百塊錢上,嘴角微微一勾,叼著煙點了點頭:「問吧。」
「剛才進來的那個男人。」蘇晴的鳳眼盯著老闆娘,「灰色衛衣,戴帽子,右手腕上有蠍子紋身。他經常來嗎?」
老闆娘眯著眼想了想,吐出一口煙圈:「以前沒見過,最近這幾天每天都來,來了三四回了吧。每次都是晚上這個點,點完就走,不多待。」她朝最裡邊的房間努努嘴,「5號房,剛進去。」
蘇晴眉頭微皺:「每天都來?」
「可不是嘛,出手倒是闊綽。」女人把錢塞進胸罩里,笑得眼角堆起皺紋,「你跟他甚麼關係?抓奸啊?」
蘇晴沒回答,目光掃向5號房的木門思索起來。
最近幾天才來,每次都是深夜,點完就走——這個節奏不像是常客,更像是剛找到一個落腳點。
她想起案發時間和地點,腦子裡快速拼湊著拼圖:嫌疑人很可能就住在附近的老舊小區,深夜出來搶劫,得手後來這裡消費,典型的底層犯罪分子的生活軌跡。
「劉二。」蘇晴抬眼,聲音不高但清晰,「拍夠了沒?」
劉二指了指胸前的運動相機:「拍著呢拍著呢,蘇晴你坐那兒別動,這光線正好……」
「兩分鐘。」蘇晴冷冷打斷他,「多了不候。」
「好好好,兩分鐘!」劉二連忙舉著相機找角度,三角眼在取景框後閃閃發亮。
蘇晴轉回頭,隨手指向旁邊一個穿紅裙的小姐:「乾多久了?」
那小姐一愣,沒料到她會搭話:「三、三年吧……」
「收入還行?」
「湊合唄,比不上姐姐您正經工作的。」小姐瞄著她緊繃的牛仔褲,語氣有點酸。
蘇晴沒接這茬,又隨意問了句最近客人多不多,店裡有沒有鬧事的。
小姐們漸漸放鬆下來,七嘴八舌地聊著,目光卻時不時往她腰臀上瞟——那種緊致的曲線,跟她們刻意擠出來的溝壑完全不同。
劉二蹲在門口,鏡頭從蘇晴的側臉滑到沙發縫隙里露出的長腿,又往上掃過她交疊的雙手。
霓虹燈把她的輪廓染上一層粉紫,與周圍花裡胡哨的小姐形成奇異的對比,像一幅刻意設計的畫。
「蘇晴,側個頭……對,就這樣……」他小聲指揮。
蘇晴置若罔聞,目光盯著5號房的門。
突然,門開了。
一個穿粉色短裙的年輕女孩閃出來,臉頰泛紅,捂著嘴小聲笑:「又一個快槍手,五分鐘完事,錢還照給。」
小姐們哄笑起來,捲髮女人笑罵:「小浪蹄子,嫌錢燙手啊?」
蘇晴已經站起來。
她朝劉二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點點頭。
灰衛衣男人從5號房出來,低著頭,帽子壓得比進來時更低,手腕上的蠍子紋身在燈光下一晃而過。
他沒看大廳,徑直走向後門。
蘇晴不遠不近地跟著,高跟鞋的聲音淹沒在電視機的雜音里。劉二想跟上來,被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男人轉出後門,進入一條更窄的巷道。
路燈壞了,只有遠處招牌的霓虹余光滲進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下半張臉,嘴角還帶著事後的鬆弛。
蘇晴加快腳步。
巷子口,她伸手扣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渾身一僵,猛然轉身,胳膊肘往後一撞——蘇晴側身避開,右手順勢擰住他手腕,左膝頂向他後腰。
男人悶哼一聲,臉被按在磚牆上,蠍子紋身的手腕被反剪到背後,疼得他齜牙咧嘴。
「警察。」蘇晴聲音冷得像冰,「別動。」
男人的臉貼著粗糙的牆面,嘴裡罵罵咧咧:「操,你誰啊!放開我!我犯甚麼法了!」
「別動。」蘇晴的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冷得像刀刃划過玻璃,「蠍子紋身,最近幾天在南巷搶劫夜班護士,對吧?」
男人的身體僵住了。
蘇晴從口袋里掏出提前準備好的塑料扎帶,利落地將他的雙手反綁在背後。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隊裡的電話:「南巷出口,嫌疑人已控制,派人過來。」
南巷巷口,蘇晴將嫌疑人雙手反綁在路燈桿上,確認扎帶足夠緊後,轉身朝劉二的銀灰色商務車走去。
車門拉開的瞬間,劉二那張圓胖的臉從駕駛座轉過來,三角眼裡閃著得意的光:「蘇警官,厲害啊,前後不到兩分鐘。」
蘇晴沒有接話,坐進副駕駛,摘下口罩和假髮,黑色長直發的假髮套被她隨手扔在儀表台上。
她低頭揉了揉被假髮勒得發緊的頭皮,低馬尾重新扎起,露出冷冽的鳳眼和光潔的額頭。
「你先走。」她的聲音平淡,「等會兒警車過來,你這車停在這裡不好解釋。」
「好好好,我走我走。」劉二應著,但圓胖的身子沒動,三角眼盯著蘇晴,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不過蘇晴,我得說一句——今晚這外景拍攝,沒錯吧?」
蘇晴側頭看他,鳳眼微眯。
「你看,不光能拍視頻,還能順手抓個犯人。」劉二攤開雙手,圓胖的臉上滿是邀功的表情,「要不是我說去南巷拍,你能碰上這傢伙?所以說嘛,跟我合作,百利無一害。」
蘇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兩秒,語氣冷淡:「劉二,你是臉皮厚還是腦子有問題?我在辦案。」
「辦案歸辦案,但緣分這東西擋不住啊。」劉二嘿嘿一笑,絲毫不在意她的冷臉,三角眼裡的精明光芒不減,「蘇警官,這次抓人成功,回去肯定有嘉獎吧?到時候升職加薪,記得請我吃飯。」
「請你吃飯?」蘇晴的鳳眼一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的歪主意一個接一個,還想吃飯?」
「歪主意?等視頻爆了你看還歪不歪。」劉二不服說道。
蘇晴冷哼一聲,伸手拉開車門。
「哎,蘇晴。」劉二在身後喊。
她回頭。
劉二的三角眼在昏暗中閃了閃,難得收起了油滑的表情,語氣認真了些:「以後抓嫌疑人不要衝動,萬一對方有刀有槍……」
「我是警察。」蘇晴淡淡道。
「我知道你是警察。」劉二搓了搓手,「但你也是我合作夥伴嘛,萬一你出事了,誰幫我拍視頻賺——呃,誰幫我創作視頻?」
蘇晴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最後只說了句:「少廢話,走了。」
她關上車門,轉身走回巷子里。
警車十分鐘後抵達。
兩名巡警跳下車,看到路燈桿上綁著的男人和一旁站著的蘇晴,愣了一下。
蘇晴亮出證件,簡單說明情況,嫌疑人被押上警車。
回到刑警隊已經快凌晨一點。
審訊室里,蠍子紋身的男人低著頭,瑟縮在鐵椅上。
他叫趙磊,二十六歲,無業,租住在南巷附近的老舊小區。
審訊結果和蘇晴的判斷一致——就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小毛賊。
沒錢去正經場所,又憋不住,鋌而走險搶劫夜班獨行女性。
作案兩起,搶了一部手機和三百塊現金,手機已經在二手市場賣了。
「就為了這點錢。」審訊結束,蘇晴站在走廊里,鳳眼盯著審訊室的鐵門,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和不屑。
「蘇隊,辛苦了。」值班的小劉遞過來一杯熱茶,「這案子結得漂亮,明天隊長肯定表揚你。」
蘇晴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凌晨兩點,蘇晴推開家門。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籠罩著沙發上的陳遠——他靠在沙發靠墊上,手裡還握著遙控器,電視開著靜音,人已經睡著了。
茶几上扣著一個保溫罩,下面是已經涼透的紅燒排骨和一碗米飯。
蘇晴踢掉高跟鞋,赤腳走到沙發邊,低頭看著陳遠的睡臉。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夢里也不安穩。
她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老公,回房間睡。」
陳遠迷迷糊糊睜眼,看到她的臉,含混地說了句「老婆你回來了」,伸手要抱。
蘇晴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半拖半扶進了臥室,往床上一扔。陳遠滾了兩圈,趴在枕頭上又睡過去了,嘴裡還在嘟囔著甚麼。
蘇晴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鳳眼裡的情緒複雜。
她彎腰把被子給他蓋好,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二天後,城西刑警隊辦公室手機震了一下,蘇晴正站在物證室里比對監控截圖,鎖骨上的汗還沒乾。她劃開屏幕,一條銀行轉賬通知跳出來。
劉二,轉賬100000.00元。
備注:第一批廣告費。
手機震動,劉二的消息緊隨其後:「蘇晴,這是第一筆廣告費,除去平台提成和賬號分成我湊了個整數。」
蘇晴盯著那個數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五秒。
十萬。
她一個月工資加補貼才一萬二,這十萬夠她還1年房貸。
但錢來得太快,快得讓她心裡發虛——她知道那些視頻底下都是甚麼評論,知道劉二那雙三角眼在鏡頭後面看的是甚麼。
蘇晴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手機,回復了兩個字:「收到了。」
劉二秒回:「弟——蘇晴,你看甚麼時候方便,咱們把下一批廣告拍了?有家運動品牌出價兩萬一條,想拍一組健身房主題的。」
蘇晴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頓了兩秒,回復:「這周排班緊,週末再說。」
「行行行,你說了算。」劉二的消息後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對了,之前發的舞蹈視頻火了。你猜漲了多少粉?」
蘇晴沒有猜。
「三十二萬。」劉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像機關槍一樣,「現在總粉絲七十八萬,照這個速度,月底之前肯定破百萬。蘇晴,百萬粉絲的廣告報價和五十萬完全是兩個檔次,一條五萬起步。」
五萬一條。蘇晴的鳳眼微微眯起,拇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沒有回復。
劉二見她不說話,又發來一條:「當然,你也別有壓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咱們細水長流,不著急。」
蘇晴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嘴角微微抿緊。
劉二這個人,精明得像泥鰍,每次試探都裹著一層糖衣。
他說「別有壓力」,其實是在給她施壓;他說「細水長流」,其實是在暗示長期合作。
她太熟悉這種話術了——審訊室里見過太多。
但她沒有拆穿。
「知道了。」她回復了兩個字,鎖掉屏幕。
下班時已經晚上七點半,蘇晴換了身深藍色修身連衣裙,踩著黑色細跟高跟鞋走出刑警隊大門。
回到小區,剛進大門就被保安室里探出的腦袋喊住了。
「蘇、蘇警官!」
孫福矮胖的身子從保安室里擠出來,稀疏的頭髮在夕陽下泛著油光,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有您的快遞,寄到保安室了。」
蘇晴停住腳步,鳳眼掃了他一眼:「怎麼又守門了?降職了?」
「哪兒能啊!」孫福搓著手,眼神躲閃,「前陣子不是有人請假嘛,人手不夠,我過來頂幾天班。」他轉身從保安室桌上捧出一個紙盒,盒子不大,包裝普通,收件人寫的確實是蘇晴的名字和電話。
蘇晴接過盒子,眉頭微皺:「誰寄的?」
「不知道,快遞員下午送來的。」孫福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從她低馬尾的發梢滑到裙擺下的小腿,又飛快地移開,「蘇警官,您要不要在這兒拆開看看?萬一是甚麼重要東西……」
蘇晴沒理他,低頭翻看快遞單。
單子上寄件人信息模糊,只寫了個本地地址,字跡工整。
她想起自己參與過的一些案子,匿名舉報材料有時會這樣寄到家門口。
心裡一緊,她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保安室外的空地上只有幾個散步的老人。
「剪刀。」她伸手。
孫福連忙從保安室抽屜里翻出一把剪刀,遞過來時手指碰到了蘇晴的手背,他渾身一顫,眼神瞬間亮了。
蘇晴接過剪刀,低頭拆快遞。
盒子有點緊,她單手不好操作,另一隻手還得扶著盒身——於是自然而然地,她彎下了腰,把盒子放在地上,撅著臀部,專注地撕膠帶。
修身連衣裙的布料隨著動作繃緊,深藍色的面料貼出腰臀的曲線,渾圓的弧度在夕陽下格外明顯。
她彎腰的角度讓裙擺往上縮了幾公分,黑色高跟鞋襯得小腿線條修長。
蘇晴自己渾然不覺,她這個月拍視頻,彎腰、撅臀、擺姿勢早已成了肌肉記憶,此刻拆個快遞,身體自動就擺出了那個最省力也最「上鏡」的姿勢。
孫福站在她側後方,眼睛瞬間直了。
他喉結滾動,目光像鈎子一樣鎖在蘇晴的臀部上。
那弧度,那線條,隔著一層薄薄的連衣裙布料讓他血脈僨張。
他記得上次在七號樓監控室,手掌貼上去時那種柔軟彈膩的觸感,記得她身上清冷的香氣。
此刻那曲線就在眼前,隨著她撕膠帶的動作微微晃動。
孫福的呼吸變粗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又半步,腳尖幾乎要碰到蘇晴的鞋跟。
褲襠里的東西硬得發疼,頂著保安制服的褲料,他下意識地往前挺了挺腰,想象著那布料下的臀肉貼上來的感覺。
蘇晴撕開膠帶,正要打開盒子——忽然感覺身後有熱源靠近。
她動作一頓,鳳眼微微眯起。沒回頭,但能感覺到一道黏膩的視線貼在自己後腰和臀部上,還有明顯粗重的呼吸聲。
孫福又往前蹭了一小步,這下褲襠的布料幾乎要蹭到蘇晴裙擺的邊緣了。他眼神迷離,嘴唇微張,手悄悄抬起來,想要往前伸——
「孫福。」
蘇晴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沒回頭,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孫福的手僵在半空。
「你離我這麼近幹甚麼?」蘇晴直起身,轉過半個身子,鳳眼斜睨著他。她手裡還拿著剪刀,刀尖無意中指向他的方向。
孫福臉色一白,猛地後退兩步,差點絆倒:「我、我看您拆不開,想、想幫忙……」
「不用。」蘇晴收回目光,繼續拆盒子。這次她站直了身體,沒再彎腰。
盒子打開,附了一張打印的卡片:「蘇警官,做事別做絕,小心全家遭殃。」
她看完把紙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的。再翻回來。她指尖捏著紙邊停了半秒,沒變臉色。
她自從進入刑警隊,這種威脅信收過不下十封。她習慣了。
她合上快遞盒,衝孫福點了下頭。「謝了。下次再有往這送東西的,先別簽收,直接告訴我,明白嗎?」
「明、明白,蘇警官!」孫福在身後喊,聲音發顫。
蘇晴走出幾步,又停住,側過半張臉,夕陽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還有,下次再靠這麼近,我讓你在病床上躺三個月。」
孫福站在原地,腿肚子發軟,褲襠卻還硬挺著。
他看著蘇晴遠去的背影,連衣裙包裹的臀部在走路時輕微晃動,直到她拐進單元門消失不見,他才長長喘出一口氣,癱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
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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