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牌局
律,綠,聿 · · 1 / 1
抽牌遊戲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有點醉的晚晴,跨坐在沈聿衡的腿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松松地垂著,像沒了力氣,又像早就習慣了。她喝了不少,整個人帶著一股酒後的綿軟,身子微微往他身上靠。那件重新穿上的比基尼上衣歪歪扭扭,一側的帶子沒有系緊,松垮垮地垂在肩頭,隨時會再一次滑下來。她的臉紅得厲害。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燒到脖頸,再往下,沒進那件歪扭的比基尼里。那紅,說不上來是酒精,還是別的——她喝了那麼多,臉紅是應該的;可她的眼睛一直半闔著,從剛才那一刻起,就再也沒看過顧景川一眼。她看著水面,看著沈聿衡的肩頭,看著任何一處能避開他的地方。顧景川站在那兒,看著那抹紅,分不清是酒,還是別的東西。「繼續。」沈聿衡的聲音里滿是得意,他將撲克牌在手中洗了洗,「顧先生,這次可不要再輸了。」顧景川機械地從牌堆里抽出一張。翻開——方塊5。沈聿衡翻開——紅桃A。「看來今天上帝站在我這邊。」沈聿衡將牌扔到一旁,「這次的懲罰——晚晴,你說。」晚晴愣了一下:「……我說?」「對。你來決定,怎麼懲罰你老公。」晚晴終於轉過頭,看了顧景川一眼。那目光在顧景川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就移開了。多看一秒都會讓她覺得厭煩。「我不知道。」她說。「那我幫你想。」沈聿衡把手放在晚晴裸露的腰上,拇指在她腰窩處打著圈,「讓他過來給你舔腳怎麼樣?」顧景川猛地抬起頭。晚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面。「蘇大律師,五十萬。」沈聿衡又搬出了他的籌碼,「你老公欠我的那一千二百萬,你每做一件事我就免一筆。剛才你已經賺了一百萬——哦不對,加上那個吻,是一百四十萬。還剩一千零六十萬。要不要趁今天多賺點?」晚晴還是沒有說話。但她也沒有拒絕。沈聿衡朝小娜使了個眼色。小娜心領神會,走到顧景川身邊,把他從遮陽傘下一把拉了出來:「過來吧顧先生,你老婆的腳可是為你受了一天苦的。」小娜將顧景川拉到了晚晴面前。顧景川站在泳池邊,站在那些庸脂俗粉們嘲諷的目光中,站在沈聿衡得意的笑容前,跪在妻子的腳下。晚晴緩緩翹起了二郎腿。她低頭看著顧景川,目光有點呆滯,半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心疼,沒有憤怒,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平靜。「脫。」沈聿衡命令道。顧景川的手在發抖。他伸手握住晚晴的腳。晚晴的腳很小,36碼,潔白的腳趾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赤裸的小腳因為高跟鞋的束縛而微微發紅,腳背上隱約有幾道被鞋帶勒出的紅痕。顧景川捧著妻子的這只腳,愣在原地。「愣著幹甚麼,舔啊。」小娜在一旁催促,「你不是最喜歡女人的腳嗎?」「小娜!」晚晴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警告。「我說的是事實。」小娜聳了聳肩,「晚晴妹妹,你老公喜歡你的腳,你應該高興才對。不像某些人——」她瞥了一眼顧景川,「喜歡老婆的腳,還喜歡看老婆被別人玩。」顧景川的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無法反駁。「六十萬。」沈聿衡又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是在提醒晚晴。晚晴看著顧景川捧著她的腳跪在她面前的樣子。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這個男人在大學時意氣風發的樣子,想起他白手起家創建公司時的自信,想起他曾經對她說「晚晴,我要給你最好的生活」。而現在,他跪在她腳下,被要求舔她的腳,而她的脖子上還戴著另一個男人送的項圈。真是諷刺。「舔吧。」晚晴說。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顧景川抬起頭,對上了妻子的眼睛。在那雙眼睛里,他看到了很多——失望、疲憊、還有一絲他無法理解的光。是某種壁壘被打破後,既難受又解脫的奇怪光芒,這也是他第一次舔她的腳。他低下頭,將嘴唇貼在了晚晴的腳背上。皮膚是咸的。那是高跟鞋磨了一下午的味道。「腳趾也要。」沈聿衡補充道。顧景川閉上眼睛,將妻子的腳趾含進嘴裡,一個一個地舔過。他聽到周圍那些女人們的竊笑聲,聽到沈聿衡滿意的呼吸聲,聽到小娜「嘖嘖嘖」的嘲諷聲。但他聽不到晚晴的聲音。晚晴沒有說一句話。當他終於舔完,沈聿衡鼓了鼓掌:「精彩。顧先生,你比我養的狗還聽話。」顧景川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但不是因為憤怒,也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他又硬了。在舔妻子腳的時候,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在被沈聿衡羞辱的時候——他居然硬得像第一次看黃片的少年。晚晴收回了腳。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景川,看著他褲襠前的凸起,眼中浮現出一種顧景川從未見過的情緒。那是輕蔑。「你果然喜歡。」晚晴說。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過一百遍的事實。「顧景川,我替你掙錢還債,你跪在地上舔我的腳,然後你還硬了。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刺激?」「不是——」「別騙我了。」晚晴打斷了他,「我發現你不止是喜歡NTR的幻想。你是真的喜歡被人羞辱。你喜歡看到我在沈聿衡面前低頭,你喜歡跪在我腳下,你喜歡被所有人當成一個沒用的男人。」她站起身,重新穿上那雙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丈夫:「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就配合你。」她轉身對沈聿衡說:「繼續。接下來玩甚麼?」晚晴的聲音里有一種陌生的東西——一種她以前從未有過的果斷和冷酷。那個剛才還羞恥得渾身發抖的女人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接受了現實、甚至開始反客為主的女人。沈聿衡滿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不是強迫,而是她自己走過來的那一刻。「蘇大律師果然聰明。」他站起身,朝小娜招了招手,「今天天氣這麼好,光玩遊戲多沒意思。小娜,讓她們都過來。」小娜拍了拍手。泳池邊那些曬太陽的女人們紛紛圍了過來,她們穿著各式各樣的比基尼,有的甚至只穿了丁字褲。她們圍著晚晴站成一個半圓,目光里滿是探究和玩味。其中一個染著粉色頭髮的女人——上次在會所里嫉妒晚晴的那位——上下打量著晚晴脖子上的項圈,笑著說:「喲,小娜姐,你這妹妹適應得挺快的嘛。上次還不肯抽煙,這次居然敢在家門口裸上身了。」「那當然,我小娜的妹妹能差到哪去。」小娜得意地攬住晚晴的肩膀,「晚晴妹妹,這些都是沈總的朋友。你上次見過的。你們以後要一起陪沈總出席各種場合,別老端著,放開一點。」「對啊對啊,大家都是姐妹嘛。」另一個金髮拜金女湊過來,她的手指上夾著一根煙,另一隻手端著一杯紅酒,「會喝酒嗎?」「會。」晚晴接過了那杯酒,仰頭灌下。比之前那次熟練得多。「喲!有進步!」拜金女們發出驚呼。「抽煙呢?」粉色頭髮的女人遞過來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晚晴猶豫了一秒。她想起上次在會所里被逼著吸煙時咳到流淚的樣子,想起小娜說「當成委屈吸進去再吐出來」的話,想起丈夫低頭盯著地上那張紅桃7的模樣。她伸手接過了煙。粉色頭髮女人幫她點著了。晚晴將煙嘴含在唇間,輕輕地吸了一口。煙霧進入她的口腔,辛辣,刺鼻,但她沒有咳。她讓煙霧在嘴裡轉了一圈,然後緩緩吐出。那動作雖然生疏,但已經有了幾分風塵味。拜金女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晚晴妹妹威武!」,「學得真快!」,「下次教她怎麼跳鋼管舞!」顧景川跪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妻子在一群搔首弄姿的女人中間,學著抽煙,學著喝酒,甚至學著和她們一起笑起來——那種他從未聽過的、放肆的笑聲。他想開口叫住她。但沈聿衡的聲音先一步響起:「顧先生,你以為這就完了?今天的重頭戲還沒開始呢。」「你還想幹甚麼?」顧景川咬牙問道。「很簡單。」沈聿衡蹲下來,與他平視,「你是不是很好奇,晚晴這段時間在公司里是怎麼訓人的?想不想親眼看看?」「……」「今天讓你開開眼界。」沈聿衡站起身,提高了聲音,「晚晴!」晚晴從女人堆里轉過頭。她的嘴裡還叼著煙,煙霧讓她那張原本清純的臉多了幾分世俗的嫵媚。「過來,教教你這個廢物老公,怎麼和上級說話。」晚晴掐滅了手中的煙,走了過來。她的步伐變了——不再是那個穿著職業裝、腳步匆匆的律師,而是一個剛剛抽煙喝酒、腰肢款擺的女人。她在顧景川面前停下。「站起來。」晚晴說。顧景川站起來,看著眼前的妻子。她的臉因為酒精和煙草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但那紅暈非但沒有讓她顯得落魄,反而多了幾分妖冶。「你欠了沈總多少錢?」「……去掉剛才的,去掉豁免的,還有五百萬。」「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四千。」「你不吃不喝要多久才能還清?」「……」「算不出來嗎?我來幫你算。」晚晴笑了,那笑容讓顧景川感到一陣寒意,「一年四萬八,十年四十八萬,二十年不到一百萬。五百萬,你需要不吃不喝乾上一百多年才能還清。」她湊近了一步,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也就是說,你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沒有我,你早就在牢里了。沒有我替你在沈總面前周旋,你連在智信公司打雜的機會都沒有。你跪在我腳下,是你的榮幸。」顧景川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晚晴,你是被逼著說這些話的,對嗎?」顧景川的聲音在發抖。晚晴沈默了一秒。然後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一開始是被逼的。但你猜怎麼著?說著說著,我發現這些話也沒說錯。」她退後一步,對顧景川說:「跪下。」「晚晴——」「我說你跪下!」她喊了出來,聲音里帶著顫抖。顧景川跪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跪,但他跪下了。晚晴抬起她那只還沒有被舔過的左腳,伸到他面前:「這只也舔乾淨。剛才只舔了一隻,不公平。」顧景川跪在地上捧起她另一隻腳,緩緩脫下高跟鞋,將她的腳趾含進嘴裡。女人們發出哄笑。小娜在旁邊鼓起掌來。而沈聿衡則靠在躺椅上,像一個導演在觀看他最滿意的作品。晚晴低頭看著丈夫一顆一顆地舔著自己的腳趾,她的表情很複雜。有快意——為自己終於不用是那個被動承受一切的人;有痛苦——為這個男人真的是她深愛了十多年的人;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興奮。那種興奮從腳趾傳上來,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她動了動腳趾,故意在顧景川嘴裡攪了一下。顧景川發出一聲悶哼,但她的腳——那只淫妻癖丈夫正捧在嘴裡的腳——分明感受到了他急促的呼吸。「沈總。」小娜忽然湊到沈聿衡耳邊,壓低聲音說,「她的項圈里有監控設備,數據顯示——她的心率在加快,而且下半身的體溫傳感器顯示……她有反應了。」沈聿衡的笑容更深了:「我說過。沒有人能在我沈聿衡的調教下保持清醒。她不是天生的婊子,但每個女人心裡都藏著一個。只是需要有人幫她打開那扇門。」「那現在——門開了嗎?」「還差一點。」沈聿衡看著晚晴那張在冷漠與興奮之間搖擺的臉,「但很快了。」傍晚六點,太陽沈入了別墅後方的地平線。泳池的水面上倒映著橙紅色的晚霞。派對散場了。女人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人臨走前還和晚晴交換了聯繫方式,說「下次一起出來玩」。晚晴居然真的存了她們的號碼。小娜送了一袋子東西給晚晴——「這是沈總給你的新衣服,星期一開始穿這些上班。以前那些職業裝,扔了吧。」晚晴接過袋子,沒有道謝,也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地放進了蘭博基尼的副駕駛。顧景川坐進了駕駛位——晚晴喝了酒,不能開車。晚晴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小娜給她的那袋子衣服,脖子上還戴著那個項圈。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顧景川握緊方向盤,腦子里亂成一團。他不知道今天下午發生的這一切該怎麼算——晚晴在沈聿衡面前脫下了上衣,他跪在妻子腳下舔了她的腳,而他的妻子從頭到尾都沒有為他辯解過一句。到了最後,他甚至分不清晚晴是在被迫扮演沈聿衡要她扮演的角色,還是在借著演戲釋放某種真實的情緒。當蘭博基尼駛入小區地下車庫時,晚晴忽然開口了:「你今天問了我一句話。」「甚麼?」「你問我,是不是被逼著說那些話的。」顧景川把車停好,熄了火。車庫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我說,一開始是被逼的。這是實話。」晚晴盯著懷裡的那袋衣服,「但後來我發現,那些話說出來的時候,我居然覺得很爽。」「晚晴——」「你聽我說完。」晚晴打斷了他,「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做那個善良的、正義的、為別人著想的蘇晚晴。我幫窮人打官司,我不收他們的錢,我為了一個案子可以熬夜半個月準備材料。我以為這就是我,我以為我天生就是這樣的人。」她轉過頭,看著顧景川:「可你不覺得累嗎?」顧景川愣住了。「你也不用裝了,顧景川。」晚晴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你說你愛我,你說你捨不得我。但你今天硬了兩次——一次是在看到我脫衣服的時候,一次是在舔我腳的時候。就那麼想讓別的男人玩我嗎?」「不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晚晴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你現在在外面打雜,在公司被人呼來喝去,回家看到我活得比你滋潤,你受不了。所以你用你的方式找補——你在床上操我的時候幻想我是沈聿衡的女人,你在舔我腳的時候幻想自己是被羞辱的綠帽奴。」她轉過身,朝著顧景川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很漂亮,但漂亮得很陌生:「可你知不知道,當你沈浸在這些幻想里的時候,沈聿衡是真的在摸我的腰,我今天真的當眾把衣服脫光了。」顧景川僵在駕駛位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晚晴拎著那袋子衣服,轉身走向電梯。項圈上的鈴鐺隨著她的步伐「叮噹」作響,在空曠的地下車庫里回蕩。顧景川追了上去:「晚晴,我們可以不這樣的!我們可以想辦法——」「想甚麼辦法?」晚晴按下電梯鍵,「是你拿一筆錢去股市上賭?還是我再去法庭上幫沈聿衡打贏一場黑心官司?還是,我在會所被灌醉被拍照,而你一個人先回家?」電梯門開了。晚晴走進去,沒有等他。顧景川站在電梯門外,看著門一點點關閉。門縫里,晚晴靠在電梯牆壁上,閉上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看到了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淚。但那滴淚的痕跡很快就被電梯門的光亮吞沒了。電梯緩緩上升。顧景川一個人站在地下車庫里,身邊是那輛不屬於他們的紫色蘭博基尼,和晚晴留下的鞋印。他掏出手機,看到晚晴發來的一條消息——「別跟上來。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顧景川沒有往上走。他靠在蘭博基尼的車門上,想起曾經遇到個算命的老人,老人說:「土能克水,水多土流;水弱逢土,必為淤塞。」那時他們倆你儂我儂,覺得老人純屬信口雌黃。而現在,他隱約覺得那個老人說的可能還太樂觀了。因為他的妻子在以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發生著改變。那不是被迫的改變,不是被威脅的改變,而是——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那些被逼著穿上的衣服、被逼著說出的話語、被逼著做出的動作里,被喚醒了。晚晴回到家,把那一袋子衣服倒在床上。小娜給她的東西遠比想象的要多,包括三條不同顏色的丁字褲,兩件透明蕾絲內衣,一條黑色吊帶襪,一雙紅色細跟高跟鞋,以及一件她連穿都不敢想的——黑色的連體式情趣內衣,上面的蕾絲簡直和沒穿沒甚麼區別。還有其他一些。袋子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小娜的筆跡:「晚晴妹妹,今天表現很好。沈總很滿意。這些衣服星期一開始穿,我會每天檢查。工作的時候別忘了項鍊。PS:你踹那個廢物老公的時候,表情很帥。」晚晴把卡片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然後她拿起那條丁字褲,用手指摩挲著那少得可憐的布料。她想起剛才在地下車庫里對顧景川說的那些話。那些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氣話。但說出口的瞬間,她確實感到了某種從未有過的輕鬆——一個壓了她十多年的包袱,忽然輕了一點。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個叫「姐妹群」的拜金女群聊——小娜下午把她拉進去的。粉色頭髮女人發來一條消息:「晴姐,晚上要不要出來唱歌?我們在夜色KTV。」下面一片附和。晚晴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行字,又一個一個刪掉。再打一行,再刪掉。最後她只回了三個字:「不去了。」群里很快刷過一片失望的表情包。晚晴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她以為今天被沈聿衡抱著、當著丈夫的面被脫下上衣,會是她這輩子的至暗時刻。但她錯了。真正的至暗時刻,是在她發現丈夫硬了之後,自己心裡升起的那個念頭——「他真的只配被我踩在腳下。」那個念頭只出現了零點幾秒,卻比沈聿衡所有的手段加起來更讓她恐懼。因為那是她自己的。門外傳來電梯抵達的聲音。顧景川上來了。晚晴翻了個身,背對著臥室門。她聽到丈夫推開家門,聽到他在玄關換鞋,聽到他的腳步在臥室門口停下。「晚晴——」「我睡了。」她說。門外安靜了很久。然後腳步聲遠去,客廳的燈熄了。深夜,她被光晃醒。不是她的手機——是顧景川的。他把它留在客廳茶几上充電,忘了拿進臥室。屏幕亮了,又暗下去,又亮起來——他設了常亮。她起身去客廳倒水,經過茶几,看見他的手機屏幕亮著——停在某個視頻播放器上,畫面暫停了。她本來沒有想看。她只是路過。可畫面里那個人,她太熟了。泳池邊,燈光下,一個女人戴著黑色的項圈,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響著。那是她。那是她被要求解下最後一塊布料的那個晚上——「不要——」,「一百萬。」她解開了後面的帶子。鏡頭是從高處拍的——泳池邊的監控角度,或者誰的手機,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個畫面,現在停在她丈夫的手機上。她點了一下播放。畫面里,她被泳池的水光照著,赤裸著上半身,周圍是笑聲,是口哨,是拍手。鏡頭拉近,又拉遠,拍得專業,拍得仔細。然後畫面結束,自動循環,重新開始。她看了一眼播放記錄:最近一周,播了十一次。凌晨兩點,凌晨一點半,凌晨三點。她站在客廳里,握著手機,忽然明白——這段畫面,是沈發給他的。他給過她照片,給過她視頻,他給過所有人「真相」。她丈夫,只是收件人之一。她不知道顧收到的時候是甚麼心情——她只知道,他有它,而且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凌晨一點半,兩點,三點。「他明知道那是在欺負我。」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他明知道。」她想起很多年前,顧景川在產房外面等她,眼眶紅紅的;想起他蹲在門口撓頭說「粉都坨了」;想起他半夜迷迷糊糊翻身說「晚晴,你回來了」。原來她以為的犧牲,在他眼裡,是一場好看的表演。他看完了,還想要再看一遍。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按原來的角度擺好。她沒有叫醒他。她也沒有問他。她站在黑暗裡,忽然覺得,那張床,她已經睡不下去了。當天晚上,在另一處,小娜問沈:「沈總,這晚晴那麼大魅力,值得你花了那麼大代價?脫了幾件衣服,就免了幾百萬的債。」沈笑了笑,「你真的認為我花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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