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瞎說甚麼呢？我老婆長得跟仙女似的，天底下哪還有能入得了我眼的女人？」我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肉麻的語氣低聲地哄著她，「那些庸脂俗粉，給我老婆提鞋都不配！我的眼睛里啊，從始至終就只裝得下你一個人。」

「哼！油嘴滑舌！」雪兒被我這番肉麻的「表白」弄得小臉一紅，雖然嘴上還傲嬌地哼了一聲，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那雙重新變得亮晶晶的眼睛，已經徹底地出賣了她心裡的那點小得意。

我拉著她，走到了大廳一側的休息區。那裡的沙發看起來又大又軟，陷在裡面肯定很舒服。

「你先在這兒坐會兒，喝點東西，看看雜誌。」我把她按在柔軟的沙發上，柔聲說道，「我去前台問問，看看咱們做甚麼項目好。」

她突然拉了拉我的衣服。

「我可跟你說好了啊！」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宣佈甚麼重要的紀律一樣，一字一頓地對我強調道，「等會兒按摩的時候，你，必須讓男的給你按！我，讓女的給我按！而且，我們倆，必須得在一個包間里！我要全程監督你！你要是敢趁我看不見的時候，跟那些亂七八糟的女技師眉來眼去的，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是！是！是！我的管家婆！」我立正站好，衝她敬了個不怎麼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堅決服從老婆大人的領導！」

但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她又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緊緊地盯著我。

「又怎麼了我的姑奶奶？」我真是被她給弄得沒脾氣了。

「誰知道你會不會趁機亂點甚麼」特殊服務「啊？」她撇了撇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我早就看穿了你的一切小把戲」的精明，「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我得親眼看著你點！省得你被人騙了，或者……乾脆就是你自己想使壞！」

我看著她那副「小管家婆」附體的可愛模樣，心裡那最後一點無奈，也徹底地被一種酸酸甜甜的幸福感所取代了。

「行行行，我的女王陛下。」我舉起雙手徹底投降，「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我都聽你的。走，咱們一起去，我保證，今天所有項目都由您老人家親自過目，親自拍板！這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雪兒這才滿意地，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得意地揚了揚她那小巧的下巴，然後，像個得勝的將軍一樣，再次親暱地輓住了我的胳膊，拉著我一起朝著那個看起來就很高檔的前台吧台走了過去。

前台這邊正好有對夫妻在辦手續，我們也只好在後面那根一米黃線外頭老老實實地排著。

閒著也是閒著，我就隨手從前台旁邊那烏木架子上，抽了一本印刷得跟高檔菜譜一樣的宣傳單，拿在手裡翻著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上面的項目，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種聽起來就很高大上的名稱，甚麼「阿爾卑斯雪域喚醒」、「愛琴海浪漫之旅」、「亞馬遜雨林淨化」……每個項目下面，都跟著一長串不明覺厲的介紹和一串讓我看得眼皮直跳的價格。

而且名字起得一個比一個花裡胡哨，又生怕大家看懂了似的，全是些外國地名，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在選按摩項目，倒像是在參加一場世界地理知識競賽，愣是沒一個能從字面上看出到底是乾嘛的。

「老公，你看這個」巴釐島帝王之享「，聽著好厲害的樣子，是不是跟皇帝一樣的待遇啊？」雪兒也湊過小腦袋來跟我一起研究，她那束高高的馬尾，還蹭得我脖子有點癢癢的。

「甚麼帝王之享啊，」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跟她吐槽，「我跟你說，這都是噱頭。說白了不就是找個人給你捏捏腳，捶捶背嘛。起這麼個洋氣的名字，價格就能翻十倍！就跟那西餐廳里的菜一樣，一份普普通通的煎牛排，非得叫甚麼」普羅旺斯風情炙烤安格斯牛柳配迷迭香紅酒汁「，聽著唬人，吃起來還不一定有咱們小區外那家王師傅做的醬牛肉香呢！」

「噗嗤……」雪兒被我這番理論給逗笑了，她捶了我一下嬌嗔道，「就你歪理多！」

就在我們倆說悄悄話的時候，前面那對夫妻跟前台小姐的對話，好像出了點岔子。

只聽見那女人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那衣服一看就貴得咋舌，可穿在她那肥胖的身材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把手裡的愛馬仕包「啪」的一聲拍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嗓門突然就拔高了八度，一下子就把我們倆的注意力都給吸引過去了。

「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啊？我都跟你說了，我們每次來都是找的小劉！你現在跟我說他今天休假了？你當我傻啊？！」那女的雙手往那水桶腰上一叉，一副準備要乾仗的架勢，「我告訴你，別跟我來這套！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明明就看到他在那邊的走廊里晃了一下！你現在就去把他給我叫過來！不然，信不信我立馬就打電話舉報你們，說你們虛假宣傳，欺騙消費者！」

我這才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對夫妻。

那女的長得真是一言難盡，一張大餅臉，畫著能唱戲的濃妝，眼線都快飛到太陽穴上去了。

身材更是重量級，那件緊繃繃的潮牌T恤，把她那身肥肉勒出了一道道米其林輪胎似的褶子。

她旁邊站著的她老公跟她一比，簡直就是個發育不良的侏儒。

又瘦又小跟個猴兒似的，賊眉鼠眼，一臉的猥瑣相。

倆人站一塊兒，活脫脫就是現實版的「母夜叉與武大郎」。

不過，看他倆那一身從頭到腳的名牌，還有那女的手腕上的好幾個玉鐲子，就知道，這倆主兒絕對不差錢。

前台那個一直保持著職業微笑的美女，在聽到肥婆的威脅，臉上那副標準化的笑容，明顯地僵了一下。

她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解釋著：「這位女士，真是不好意思，小劉技師今天確實是臨時有事請假了，系統里都已經登記了。您看，要不我給您換一個其他更好的技師，給您打個八折，您看可以嗎？」

「不行！」胖女人想都沒想就給懟了回去。

她轉過身，用一種能讓人掉一地雞皮疙瘩的聲音，對著她那個瘦猴老公撒起了嬌，「老公你看嘛～他們欺負人家～我就要那個小劉嘛～上次就是他給我做的，做得人家……真的好舒服哦～」她一邊說，一邊還用她那肥碩的身軀在男人身上蹭來蹭去。

我看著她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把早飯給吐出來。

「行行行，寶貝兒別生氣，」那瘦猴男人倒是挺吃這一套，他一臉享受地拍了拍胖女人的屁股，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財大氣粗的語氣對前台小姐說，「我們確實很滿意小劉的服務，不就是想要點小費嘛，多大點事兒啊？這樣，今天這個項目我們加錢！加雙倍！這總行了吧？」

前台小姐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和為難，她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一眼這對難纏的夫妻，最後只能擠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那……那好吧。二位請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後台幫您聯繫一下我們經理，看看能不能特殊安排一下。」說著，她就轉身快步走進了前台後面的一個小門裡。

那對暴發戶夫妻，看前台小姐「落荒而逃」了，臉上頓時就露出了打了勝仗一般的得意表情。

他倆湊在一起，開始旁若無人地用一種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音量，說起了悄悄話。

「我就知道，這招管用！跟這幫人，你就不能客氣！」胖女人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得意勁兒，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然後，她就湊到她那瘦猴老公的耳邊，兩個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表情充滿了猥瑣與淫蕩。

我因為離得遠，再加上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兒，所以壓根就沒聽清他倆在嘀咕些甚麼。

我依舊靠在前台邊上，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研究著手裡那本「天書」一樣的宣傳單。

但是，雪兒不一樣。

她就站在我的旁邊，離那對夫妻更近一點。

我不知道她聽到了甚麼，但當我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她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她那張原本還帶著點好奇和興奮的小臉，就「唰」地一下變得通紅！

那抹紅色，從她的臉頰一直蔓延到了她那雪白纖細的脖頸根部。

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慌亂和躲閃，像兩只受驚的小鹿，根本就不敢往那對夫妻的方向看，更不敢看我。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表情也變得有些尷尬和不自然，但那眼神深處，卻又好像……好像還藏著一絲絲的好奇和猶豫。

那副樣子，真是又純又媚，看得我心裡頭都跟著癢癢的。

這倆貨到底說了啥啊？能把雪兒給臊成這個樣子？我心裡頭跟貓抓似的，好奇得不行。

過了一會兒，前台那個小姐姐終於從裡間出來了。

她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她走到那對還在說悄悄話的夫妻面前微微一鞠躬，用一種無可挑剔的語氣說：「先生，女士，真是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我已經跟我們經理確認過了，小劉技師今天確實是臨時有點急事，不過他馬上就處理完趕回來。您二位的」愛侶謐境「項目，還是可以照常進行的，而且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今天就不另外加收您的費用了。」

「哼，這還差不多。」那胖女人得意地「哼」了一聲，高高地昂起了她那肥碩的腦袋。

她老公則從錢包里，抽出了一張黑色的卡遞了過去。

很快，手續就辦好了。

前台小姐雙手將那張黑卡和房牌，恭恭敬敬地遞了回去。

那對夫妻心滿意足地拿著房牌，在另一個服務生的引領下，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真是讓人看了就想吐。

終於輪到我們了。

「先生，女士，不好意思，讓二位久等了。」前台小姐臉上那抹職業性的微笑，在看到我和雪兒的時候似乎變得真誠了不少，聲音也更加地甜美柔和了，「請問二位需要點甚麼項目呢？」

「呃，你好，」我回過神來，將手裡那本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明白的宣傳單遞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我們是第一次來，你這個單子上的項目，我們實在是有點……看不懂。我們倆就是最近工作有點累，感覺身心俱疲的，想找個項目好好地放鬆放鬆，你看看，有甚麼比較適合我們的，能給我們推薦一下嗎？」

「好的，沒問題。」前台小姐接過宣傳單，微笑著點了點頭。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我們倆一番，然後用她那專業的眼光，開始為我們介紹起來。

「看二位的樣子，應該是長期伏案工作的白領吧？那我比較推薦您二位體驗一下我們的」雲端漫步「和」花間蜜語「這兩個項目。」雲端漫步「是針對男士的，主要是通過中式推拿和泰式拉伸，來舒緩肌肉疲勞，活絡筋骨。」花間蜜語「呢，是女士項目，用的是純植物的精油，配合淋巴排毒的手法，主要是美容養顏，靜心安神的。這兩個項目都是我們店裡的金牌項目，客人的反饋都非常好。」

我聽她這麼一介紹，感覺還挺不錯的，可一想到，這男女項目是分開的，那就意味著我跟雪兒就得分開在兩個房間里。

這可不行！

我老婆那「監督」的命令，還言猶在耳呢！

再說了，我今天來這兒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真為了做甚麼按摩，我是來抓人的！

這要是跟雪兒分開了，我行動起來也不方便啊。

我正琢磨著，該怎麼找個合適的理由，讓她給我們換個能待在一起的項目。

可還沒等我開口，站在我身後的雪兒，卻突然用一種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聲音，怯生生地開了口。

「那個……美女」她小臉紅撲撲的，眼神也有點閃躲，不敢直視前台小姐的眼睛，「我想問一下……剛才那對夫妻，他們定的那個……叫甚麼」愛侶謐境「的項目，是甚麼樣的啊？我……我看這個宣傳單上好像沒有啊。」

她這話一出口，不光是我，連那個前台小姐都愣了一下。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驚訝地看著雪兒，然後又帶著一絲探究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了掃。

那張掛著標準微笑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前台小姐似乎是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只是吞吞吐吐地說：「哦……那個啊……那個是我們店裡一個……一個比較特殊的項目，所以……所以沒有印在宣傳單上。」

她頓了頓，然後才用一種帶著點善意提醒的語氣，接著說道「那個項目……怎麼說呢，可能……可能不太適合您二位。主要是……嗯……主要是，會安排一位男技師和一位女技師，在同一個房間里，同時為兩位服務……」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瞬間就抓住了兩個關鍵詞——「同一個房間」和「男女兩名技師」！

這……不正好就完美地符合了雪兒剛才提出來的那個「全程監督」的要求嗎？

在一個房間里，她找個女的按，我找個男的按，互相都能看著，這下她總該放心了吧？

而且，聽起來還是個「特色項目」，肯定比剛才那個甚麼「雲端漫步」要高級！

我當時腦子一熱，壓根就沒往別的方面多想，也沒注意到前台小姐那越來越古怪的表情。

我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還紅著臉，還有一點好奇寶寶樣子的雪兒，用一種商量的口氣問道：「老婆，要不……就定這個？聽起來好像比剛才那個甚麼」花間蜜語「洋氣多了。而且，在一個房間里，我也能看著你，省得你一個人害怕，對不對？」

我故意把「我看著你」這幾個字，說得特別重。

「啊？就……就定這個啊？」雪兒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地答應，她的小臉更紅了，像熟透了的蘋果，可愛得讓人想上去咬一口。

她低下頭玩著自己的手指，猶豫了半天，最後才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看到我們倆就這麼「一拍即合」地定下了這個特殊項目，那個前台小姐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古怪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我那張淡定的臉上和雪兒那張絕美的小臉上，又來回地掃了好幾遍，然後，她那張原本還有點尷尬的臉，突然就綻放出了一個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又玩味十足的微笑！

那笑容，看得我心裡頭有點毛毛的。

操！不會是點了甚麼冤大頭項目吧？

我心裡暗罵了一句，但臉上卻只能裝作一副甚麼都不懂的樣子。

「好的，先生，女士。」她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在電腦上飛快地操作了起來，「既然二位決定了，那我就為二位安排這個」愛侶謐境「特色項目。不過……」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因為這個項目比較特殊，對房間和技師的要求都比較高，所以我們店裡，平時只開放一個專用的套房。您看，剛才那對夫妻已經先進去了。所以，可能需要委屈二位，在大廳的休息區稍微地等待一下。」

「那大概要等多久啊？」我問。

「嗯……按照流程的話，大概是一個半小時左右。」前台小姐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意味深長，「不過，這個項目的時間，有的時候……也不太好說。哦，對了，提醒一下二位，」愛侶謐境「這個項目，是附贈一份我們主廚特製的夫妻雙人精緻晚餐的，按摩結束後你們可以直接去餐廳享用。」

一個半小時？

還行，不算太久。

而且還送一頓「精緻的晚餐」？

聽起來還挺划算的。

我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沒甚麼問題。

反正我今天下午的目的，就是在這裡等那個偷拍狂自投羅網。

等多久都無所謂。

「行，那就這個了，我們等。」我痛快地答應了下來，然後拿出了我的銀行卡。

在刷卡支付了一筆讓我肉疼了好幾秒的「天價」按摩費後，很快手續就辦好了。

前台小姐將我的卡和一個刻著「507」的木質房間號牌的房牌，雙手遞給了我。

「好的，先生，這是您的房牌，請您收好。等房間準備好了，我們會派服務生過來通知二位的。」

我接過房牌，看了一眼手錶，才下午一點半。

然後，我轉過頭拉起身邊一直紅著臉的雪兒小手，朝著不遠處那片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休息區，走了過去。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沙發坐下，把自己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那沙發軟得，跟沒長骨頭似的，舒服得我差點就想直接躺平了睡過去。

雪兒也挨著我坐了下來，她那兩條穿著牛仔短褲的大長腿，就這麼隨意地交疊著，看得我心裡頭又是一陣發癢。

她沒說話，只是從包里摸出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些甚麼，但那兩只白玉似的耳垂，卻紅得跟要滴出血來似的。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想到剛才在前台，她那副又羞又好奇的表情，實在是太勾人了！

我敢肯定，她絕對是從那對奇葩夫妻的悄悄話里，聽到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哎，老婆，」我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碰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她分享甚麼見不得人的小秘密，「你跟我說實話，你剛才到底聽見那倆人嘀咕啥了？怎麼一下子就對那個甚麼」愛侶謐境「感興趣了？」

雪兒被我這冷不丁的一問，那張本就緋紅的小臉，這下子更是紅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

她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慌亂地朝四周瞟了瞟，確定沒人注意到我們這邊，這才像做賊一樣把身子往我這邊又湊了湊。

她那張嬌嫩欲滴的櫻桃小嘴，幾乎都快要貼到我的耳朵上了。

「你……你小點聲兒啊！」她的聲音又細又軟，還帶著點顫音，像一根羽毛在我耳廓上輕輕地搔著，弄得我半邊身子都跟著麻了，「我……我剛才……就是不小心……聽到了一點點……」

「聽到啥了？快說快說！」我心裡頭那只好奇的貓，已經快要把我給撓死了。

她又猶豫了半天，那張小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最後，她才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用一種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在我耳邊吐出了幾個字。

「那個……那個男的，跟那個女的說……說……說上次做完那個項目很……刺激，回去，他……他就跟他老婆，做了……做了好幾次……今天做完……又要和她老婆做……那個女的……一直誇她老公越來越棒……誇他厲害……」

她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撐不住了，猛地一下就把頭轉了過去，然後像只鴕鳥一樣，把那張燙得能烙餅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了沙發柔軟的靠墊里，死活都不肯再看我一眼了。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坐在那裡張著嘴，腦子里把她剛才那句斷斷續續的話來來回回地過了好幾遍。

做完項目回去……就做了好幾次……還誇他厲害……

我靠！

鬧了半天，這個聽起來高大上得不得了的項目，說白了，不就是個……不就是個「壯陽套餐」嗎？

就是那種能讓男人「重振雄風」、「金槍不倒」的玩意兒！

怪不得那對奇葩夫妻對那個叫「小劉」的技師那麼執著！

怪不得那個前台小姐看我的眼神那麼古怪！

也怪不得……怪不得我這個單純得跟張白紙似的老婆，會破天荒地對這種「特殊項目」產生那麼大的興趣！

但是……這些應該就是正常的輔助項目，很多按摩館應該都有，那個前台小姐的眼神也太過了吧！

我看著身邊那個把臉埋在沙發里，只留給我一個後腦勺的小鴕鳥，心裡頭真是又好笑，又感動，又有點……心酸。

我這傻老婆啊，她哪是為了甚麼「促進夫妻感情」啊，她這分明是……想著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法子，來幫我「補一補」啊！

我心裡頭一瞬間就五味雜陳的，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但緊接著，一股子想要逗逗她的念頭，就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湊到她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猥瑣和調侃的語氣，壞笑著說：「我說楊雪兒同志，你最近學壞了啊！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這小腦袋瓜里還藏著這麼多花花腸子呢？怎麼著？是不是也想讓你老公我，體驗一把」金槍不倒「的滋味兒，然後回去把你乾得哭爹喊娘，也一個勁兒地誇我」厲害「啊？」

「啊！你……你才學壞了呢！」雪兒被我這越來越出格的話，給徹底地整破防了！她在我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我齜牙咧嘴的。

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因為羞憤而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然後用一種比蚊子哼哼還小的的聲音悶悶地說「我……我才不是為了那個呢！我……我是覺得，這個……這個可能對……對生寶寶有幫助！」

「寶寶」兩個字，像一把最鋒利的錐子，一下子就戳穿了我那顆還在為她的「可愛」而感到好笑的心。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卻又因為提到「寶寶」而充滿了無限憧憬的小臉，一股無法言說的愧疚感，瞬間就將我整個人都淹沒了。

是啊，我怎麼忘了。

她這麼做，哪是為了甚麼狗屁的「情趣」！

她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我！

為了她夢寐以求的「孩子」！

她一個連跟我在家裡說句葷話都會臉紅半天的女孩，竟然主動地去選擇一個她自己都覺得「不正經」的情趣項目！

我有甚麼資格在這裡嘲笑她？

「對……對不起，老婆。」我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我不好，我不該笑你的。對不起。」我伸出手，將她那具還在微微顫抖的身體擁進了我的懷裡。

過了一會，雪兒在我懷裡，情緒也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她大概是覺得，一直這麼坐著也挺尷尬的，就從我懷裡掙脫出來，拿出手機低著頭，開始興致勃勃地刷起了購物APP。

她一會兒看看這件衣服，一會兒又看看那雙鞋子，嘴裡還時不時地發出「哇，這個好漂亮」、「哎呀，這個顏色也太好看了吧」的感嘆，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沖淡剛才的尷尬，也沖淡心裡那份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