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看著雪兒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的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我的心裡再次想起了今天的任務。

我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可那陣東風到底會不會來，我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我扭過頭，又開始像個神經質的便衣警察一樣，不動聲色地觀察起了大廳里的每一個人。

這大廳里人來人往的。

有穿著浴袍，剛從樓上下來休息；有像我們一樣，剛辦完手續在休息區等著叫號的；還有一些看起來就像是商業大佬的傢伙，西裝革履的，身邊還跟著幾個點頭哈腰的助理，一邊走一邊還在打電話談著幾百萬的生意。

我甚至還看到有幾個看起來就不像甚麼好人的男人，在經過我們這邊的時候，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肆無忌憚地在雪兒身上來回地打量。

那眼神，看得我心裡一陣火大，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們那雙眼睛給挖出來！

我強忍著心裡的不爽，繼續我那大海撈針一般的搜尋。

我把每一個從我面前經過，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的男性，都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

高矮胖瘦，衣著打扮，眼神氣質……一個都不放過。

我試圖從這些人的身上，找出一點點符合那個偷拍狂特徵的蛛絲馬跡。

身材魁梧，身高差不多……我心裡默念著。

可，這年頭生活好了，身材魁梧的男人，滿大街都是。

再說了，他上次被我嚇破了膽，這次來這種地方放鬆肯定會更加警惕，說不定還會搞點偽裝。他就算真的從我面前走過去，我八成也認不出來。

我越想，心裡就越是煩躁，越是沒底。

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個所謂的「引蛇出洞」計劃，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人家一個專業的偷拍狂，會傻到把自己的行蹤，這麼輕易地透露給一個只在網上聊過幾句的「同好」嗎？

說不定他根本就只是隨口一說，早就跑到別的地方快活去了。

算了。

順其自然吧。

如果今天，那個畜生真的出現在這裡，那就是他命該如此，我絕對不會再讓他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如果他沒來，那……那也挺好。

就當是我真的帶我老婆來放鬆放鬆，好好地補償一下她。

等待的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雪兒還在興致勃勃地刷著她的手機，時不時地還把手機舉到我面前，問我這件衣服好不好看，那雙鞋子值不值得買。

我只能強打起精神，擠出笑容敷衍地應付著她。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焦躁感給逼瘋的時候，我無意中一抬頭，目光落在了大廳正對面那面掛著山水畫的牆壁上。

在山水畫的旁邊，掛著一塊用紅木雕刻的樓層索引牌。

我心裡猛地一動。

與其在這裡坐著乾等，還不如去偵察一下地形？

至少，先瞭解瞭解這裡的環境佈局，萬一……我是說萬一，那個畜生真的在這裡，那我也好提前有個準備，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老婆」我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雪兒的小腿，「你先在這兒坐會兒啊，我去上個廁所。」

「嗯，去吧。」雪兒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注意力還完全沈浸在她那五光十色的手機世界里。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後，裝作一副很隨意的樣子，邁開步子朝著那塊樓層索引牌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我走到那塊巨大的紅木索引牌前，抬起頭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那上面的字，都是用金色的漆一筆一划地寫上去的，看起來很有格調。

我這才發現，這棟大樓除了我看到的這五層之外，還有一個負一層。

負一層，是餐廳和酒吧，看起來是給客人提供餐飲服務的。

一樓，就是我們現在在的這個富麗堂皇的大廳，除了前台和休息區，還包括了男女賓的更衣室、淋浴室，以及幾個提供足療和採耳服務的獨立房間。

二樓、三樓、四樓，這三層，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種各樣的按摩房間，有單人標間，有雙人豪華間，還有那種可以容納七八個人的，給公司團建用的多人VIP房。

而五樓，也就是頂層，則是最高端的區域，上面標著「總統套房」和「情侶私密包間」。

我看著這詳細的樓層分布，心裡大概有了個譜。

看來我們那個「507」房，是被安排在了私密性最好的頂層。

這倒是讓我心裡稍微地有了一絲安慰。

至少，在那種地方，被外人打擾的可能性應該會小很多。

我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把每一層的功能區和安全通道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雖然我現在，連我的「彼」在哪兒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離前台小姐說的那個時間，還有四十多分鐘。

時間還早得很。

雪兒還在那兒低著頭，跟她那些漂亮的衣服鞋子「奮戰」呢。

我心裡那個「四處偵察」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我背著手，像個領導視察工作一樣，在大廳里溜達了起來。

我先是走到了男賓更衣室的門口，往裡頭瞟了一眼。

裡面挺大的，一排排的儲物櫃，幾個穿著浴袍的男人正光著膀子在裡面換衣服，沒甚麼特別的。

我又溜達到了旁邊那個掛著「水吧」牌子的小隔間，裡面有免費的茶水和水果，幾個客人正坐在那兒聊天。

也沒甚麼異常。

我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一樓轉悠了好幾圈，把所有的犄角旮旯都給看遍了，結果，屁都沒發現一個。

除了讓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有錢人的生活真是腐敗」之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我嘆了口氣，剛準備轉身往休息區的方向走。

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我的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我對面不遠處那部金碧輝煌的觀光電梯前，一個男人，按下了上行的按鈕。

他身上穿著一件跟周圍其他客人一樣的灰色絲質浴袍，腳上踩著一雙一次性的拖鞋。

因為他是側對著我的，我看不清他的正臉，但就那個側臉的輪廓，那個有點微微凸起的小肚子，還有那個走路時，背著手，帶著點領導派頭的姿態……

王總？

我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的柱子後面躲。我也不知道我為甚麼要躲，就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等我回過神來，再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的時候，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走進了電梯。

真的是他？我沒看錯吧？

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這種平時在公司里不苟言笑，嚴肅得跟個活閻王似的人，這種滿嘴都是「技術創新」、「降本增效」的「工作狂」，他……他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按摩放鬆？

隨即，我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王總這種級別的人物，人家有錢有閒，當領導的壓力也大，來這種高端的會所，那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人家要麼是來自己放鬆放鬆，享受享受；要麼，就是帶著客戶，來這裡搞甚麼「商務洽談」。

他平時在公司里，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人民公僕的樣子，誰知道他私底下是個甚麼德行？

說不定他比李強，比那個偷拍狂，玩得還要花，還要變態呢！

我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今天來這裡，是為了抓那條毒蛇的，不是為了來跟我們公司的大領導偶遇的。

我搖了搖頭，將王總的身影，從我那片混亂的腦海裡甩出去。然後，我轉過身原路返回。

快到休息區的時候，我的腳步又一次停住了。

我這心裡頭，還沒從剛才那場虛驚里完全緩過勁兒來呢，一抬頭，另一股無名火「噌」的一下竄了上來！

我遠遠地就看見，雪兒還跟個小倉鼠似的，乖乖地坐在我們剛才那個位置上，低著頭聚精會神地刷著她的手機，連頭都沒抬一下。

可問題是，在她旁邊那個本該是我的空位上，不知道甚麼時候多出來一個亮得能反光的……大光頭！

那是個看起來得有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身上也穿著一件灰色的浴袍，但浴袍的帶子系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裡面那片長著稀疏胸毛的胸膛和他那個因為常年酒肉應酬而虛胖的啤酒肚。

他那一顆光溜溜的大腦袋，在水晶吊燈的照耀下，簡直就跟個一千瓦的大燈泡似的，亮得晃眼。

這傢伙，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緊挨著我老婆坐著！

那距離，近得都快貼上了！

他的頭，還一個勁兒地往雪兒那邊湊，那張堆滿了肥肉的臉上，掛著一副自以為很迷人，其實猥瑣到家的笑容，嘴巴一張一合的，看樣子是在那兒沒話找話地搭訕。

雪兒壓根就沒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抱著手機，身體不著痕痕地往沙發的另一邊挪了挪，臉上寫滿了不耐煩和明顯的厭惡。

可那個光頭似乎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他看雪兒不理他，非但沒有識趣地走開，反而把頭湊得更近了！

我甚至都看到，他那個塌鼻子還在空氣中，使勁地嗅了嗅！

然後，他那張油膩膩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副極其陶醉的表情！

我操！他在聞我老婆身上的香味兒！

我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

「操！」

真他媽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

我當時就想衝上去，一把揪住那個光頭那油膩的衣領，把他從沙發上拎起來，然後，把他那顆油光鋥亮的大光頭，給直接按進旁邊那個裝飾用的魚缸里！

讓他好好地清醒清醒！

可就在我剛要發作的瞬間，我的腳步又猛地停住了。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他……會不會是……那個偷拍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那股幾乎要爆炸的怒火，竟然詭異地被澆熄了一大半。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開始用一種可以說是冷酷的目光，重新審視起那個光頭來。

身材……不對。

偷拍狂的身材，根據我上次在林蔭道里看到的，是屬於那種比較結實的「魁梧」，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那種。

而眼前這個光頭雖然也胖，但那種胖，是因為吃喝嫖賭而堆積起來的虛胖。

那圓滾滾的啤酒肚，都快把他的浴袍給撐破了。

跟「魁梧」，根本就沾不上邊。

而且，偷拍狂的認證帖的打碼自拍照，我記得是個有頭髮的人！

不是他。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竟然在我心裡一閃而過。

但緊接著，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憤怒，又一次捲土重來！

操！管他是不是偷拍狂！敢當著老子的面，騷擾我老婆那就是找死！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換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然後邁著沈穩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他們倆的面前。

那個光頭還在那兒對著雪兒喋喋不休著，沒有注意到我。

「相逢就是緣分嘛！」

「我就是覺得你特別有氣質，想跟你交個朋友，留個微信，如果缺錢用或者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哥哥我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我居高臨下地死死地瞪著那個的光頭。

「讓開。」我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

那個光頭正說得起勁兒呢，冷不丁地被我打斷了，他有些不爽地抬起頭，那雙小眼睛在我身上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大概是把我當成哪個不長眼的路人了，壓根就沒把我放在眼裡，只是撇了撇嘴，然後又轉過頭去，繼續對著雪兒露出了他那副自以為很迷人的笑容。

「美女，別不理人嘛。」他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繼續用他那油膩得能刮下一層油的聲音，騷擾著我那已經快要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老婆，「我叫王大海，做點小生意的。我跟你說，我們公司差一個秘書，我覺得你很適合，工資隨便你開，怎麼樣？」

就在我即將要徹底爆發，準備不顧一切地動手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雪兒，終於抬起了頭。

當她看到我那張憤怒的臉時，她那雙原本充滿了厭煩的桃花眼裡，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無比明亮的光彩！

「老公！」她驚喜地叫了一聲，然後，像一隻終於找到了媽媽的小燕子，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一把就輓住了我的胳膊，將她那柔軟的身體親密地貼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已經徹底愣住了的光頭，那張原本還帶著一絲愁容的小臉上，瞬間就掛上了一種充滿了驕傲和甜蜜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大叔。」她的聲音，清脆而又響亮，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疏離感，「他是我老公。我不需要跟你交甚麼朋友，也不需要你的工作。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謝謝。」

那個叫王大海的光頭徹底地傻了。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在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和雪兒那張美得不像話的俏臉上，來回地掃視著。

他臉上的表情，最後定格在了一種混雜著尷尬和嫉妒上。

「啊……哦……呵呵……原來是兩口子啊……」他乾笑了兩聲，那聲音比烏鴉叫還難聽，「那……那不好意思啊，誤會，都是誤會……」他說著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連看都不敢再看我們一眼，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朝著大廳的另一個方向快步地走開了。

那狼狽的樣子，看得我心裡頭一陣暗爽！

「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雪兒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還不解氣地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然後才抬起頭，用一種帶著點小崇拜的眼神看著我，那意思好像在說，「老公你真棒！」

我被她這副小模樣給逗樂了。我伸出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蛋，然後，帶著一絲絲的小自豪，重新摟著她坐回到了那個屬於我們的沙發上。

「真是氣死我了！」一坐下，雪兒就忍不住開始跟我抱怨起來，那小嘴撅得都能掛個油瓶了，「老公你都不知道，剛才你一走，那個光頭就跟個蒼蠅似的湊過來了！真是煩死了！我都不認識他，他就一個勁兒地在那兒說甚麼想跟我交朋友，還問我要微信號！你看他那副樣子，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真是惡心死了！」

「我本來都不想在那兒待著了，想換個地方等你。可我又怕你回來找不到我，只好忍著惡心繼續坐在那兒。」她說著，又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用一種帶著點後怕和撒嬌的語氣說，「還好你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估計都要忍不住罵他了！」

「罵他？下次再碰到這種人，你不用罵他，你直接拿手機砸他臉上！」我聽著她那帶著點小委屈的抱怨，心裡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我伸出胳膊，將她的身體更緊地摟進了懷裡，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地安慰道，「不過，你剛才做得很好，很棒！就該這樣！以後再碰到這種不長眼的，你就直接告訴他，你是有老公的人了！而且你老公還特別凶，特別不好惹！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再來煩你！」

「嗯！」雪兒在我的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蹭了蹭，然後，用一種充滿了依賴和安心的聲音，小聲地卻又無比清晰地說道，「有你在，真好。」

我們兩個，就像兩個剛剛打了一場大勝仗的小孩子，湊在一起，得意地笑了很久。

大廳的休息區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我們兩個就這麼依偎在柔軟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時間，就在這種溫馨而又甜蜜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我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划拉開鎖屏一看，2：56。前面那對奇葩夫妻也該完事了吧？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去前台再問問，把手機揣回兜里的時候，屏幕頂端，那個綠色的微信圖標，「嗡嗡嗡」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緊接著，一條消息就那麼囂張地，從屏幕頂上彈了出來。

是他！偷拍狂！

我深吸一口氣，那股子混雜著檀香和精油的味道，此刻聞起來卻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趕緊把頭低下，用我自己的身體擋住雪兒的視線，用那只還在微微顫抖的拇指，點了下去！

對話框彈出來的瞬間，我的呼吸，就徹底地停滯了。

最新的一條消息，不是文字，而是一個視頻文件。那小小的靜態預覽框里，是一副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感到惡心反胃的畫面。

整個畫面的色調，是一種充滿了曖昧氣息的暖黃色，看背景，應該是在某個鋪著高級絲綢床單的按摩包間里。

拍攝的視角，是那種躺在床上，從上往下拍自己下半身的角度。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隻女人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嫩，手指纖長，指甲上還塗著鮮紅色的指甲油。

而這只看起來很漂亮的手，此刻正握著一根青筋畢露的肉棍，看那姿勢，分明就是在做著上下擼動的動作！！

緊接著，視頻下面，是那個畜生發過來的一行充滿了炫耀和猥瑣的文字。

「大神！這兒的技師，活兒是真好！這小手又軟又滑，擼起來比我自己動手爽一萬倍！哈哈哈，太他媽爽了！」

我操！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我下意識地抬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

還好，雪兒還在聚精會神地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在那兒為了一件打折的裙子跟客服討價還價，壓根就沒注意到我這邊的異樣。

休息區里的其他人，也都在各忙各的，沒人往我這邊看。

我的心稍微地放下來了一點點。偷拍狂確實是在按摩，這一點已經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可是……他到底是不是在這家「靜心閣」里？

這個視頻預覽的背景，實在是太模糊了，除了那盞暖黃色的壁燈和一角紅木色的床頭，根本就看不出任何有標誌性的東西。

這種裝修風格，稍微高檔一點的會所估計都大同小異。

我要不要點開這個視頻看看？也許，視頻裡面會錄進去一些聲音，或者是一些能讓我判斷出具體位置的細節？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瞬間就佔滿了我整個大腦！

我的手指，已經不受控制地，移到了那個視頻文件的播放按鈕上。

我的心臟，又一次狂跳了起來！

這一點下去，我可能會看到更加讓我惡心的畫面，但同時，也可能會找到找到這個畜生的線索！

就在我天人交戰的時候，身邊的雪兒，突然不滿地嘟起了她那張嬌嫩的小嘴，用一種帶著點小抱怨的語氣，拉了拉我的衣角。

「哎呀，老公，怎麼還沒到我們啊？這都三點了。」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啊？哦哦，快了快了！」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甚麼小辮子似的，手忙腳亂地就把手機給鎖了屏，然後胡亂地塞進了口袋里，結結巴巴地安慰她，「前……前台那小妹不是說了嘛，前面那對兒時間可能會長，讓咱們多等會兒。你再忍忍，啊？估計馬上就到咱們了。」

「哼，甚麼項目啊，要做那麼久。」雪兒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看我這麼說，也沒再繼續抱怨，只是又低下頭，繼續跟她那件打折的裙子較勁兒去了。

我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後怕。

還好，還好她沒發現。

我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給浸濕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地流逝著。我又等了一會兒，感覺自己都快把旁邊的果盤給吃完了，雪兒突然又用手肘，輕輕地捅了捅我。

「哎，老公，快看！」她壓低了聲音，下巴朝著電梯間的方向，俏皮地揚了揚「他們出來了，出來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一抬頭，好傢伙，可不是嘛！只見電梯間的方向，從裡面走出了我們剛才在前台碰到的那對夫妻。

這倆人跟進去的時候，那副囂張跋扈又急不可耐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他們倆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剛衝完澡。

那胖女人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已經不見了，露出了底下那張雖然還是有點胖，但卻顯得乾淨了不少的臉。

此刻，她臉上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滿足了的媚態。

她整個人都跟沒長骨頭似的，軟綿綿地靠在她那瘦猴老公的懷裡，臉上還帶著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紅。

而那個瘦猴男人，精神頭也明顯比剛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那張原本有點猥瑣的臉上，此刻竟然也煥發出了幾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