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單位食堂里人聲鼎沸，充滿了各種飯菜混合的香氣。

我和李強端著各自的餐盤，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我們固定的「老巢」——食堂最偏僻的一個角落位置。

「媽的，今天這糖醋里脊又甜得齁死人，打菜的阿姨是把糖當鹽放了吧。」李強夾起一塊里脊，剛放進嘴裡就皺著眉頭吐了出來，一臉嫌棄地抱怨道。

我沒理他，自顧自地吃著我的飯。我的飯量不大，一份米飯，兩個素菜，就足夠了。

李強看我不搭理他，自討沒趣地撇了撇嘴，然後拿起餐盤里那個比他拳頭還大的白麵饅頭，卻沒有吃。

他只是把那個饅頭放在手裡，用他那肥厚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抓著、捏著。

那鬆軟的饅頭，在他的蹂躪下，很快就變得奇形怪狀，不成樣子。

我看著他這奇怪的舉動，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你乾嘛呢？不吃就別浪費糧食啊。」

他聽到我的話，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讓我後背發涼的笑容。

他將那個被他捏得不成樣子的饅頭舉到我面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曉琳啊，我問你，雪兒嫂子的奶子……是不是大概就這麼大？」

我正在喝湯的動作猛地一頓，差點沒被嗆到。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裡那個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饅頭，一瞬間，我竟然無言以對。

這個畜生……他的想象力，他媽的真是無人能及。

我感覺自己又一次被他打敗了。我不想再跟他說話，低下頭，繼續默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

「哎，你說話啊！」他見我不理他，有些不依不饒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到底是不是嘛？我感覺應該差不多，你看這手感，多軟，多彈。」

「你煩不煩啊！」我終於忍不住了，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差不多！差不多行了吧！」我敷衍地回答道，只想讓他趕緊閉嘴。

得到了我的「確認」，李強顯得更加興奮了。他臉上露出一種痴迷的表情，繼續用力地揉捏著那個可憐的饅頭，嘴裡還念念有詞。

「真想……真想親手揉一揉啊……這手感，肯定比饅頭好一萬倍……」

我看著他那副豬哥相，感覺自己的午飯都快吃不下去了。

「我說你腦子里除了這點破事兒，還能不能想點別的了？」我無力地吐槽道。

他完全沒有理會我的話，徬彿已經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捏著捏著，突然張開他那張血盆大口，對著那個饅頭的頂端，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直接撕下了一大塊。

他一邊咀嚼著，一邊還發出「嗯嗯」的滿足聲音，那樣子，就好像他真的咬到了雪兒的乳頭一樣。

我徹底無語了。我決定放棄和他交流，飛快地將餐盤里的飯菜吃完，端起盤子就準備走人。

「哎，曉琳，等等！」他看我要走，連忙叫住了我。

我停下腳步，不耐煩地看著他。

他三兩口將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然後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地對我說道：「那甚麼……兄弟，幫個忙。我下午和晚上……有點重要的‘私人安排’，就不回公司了。領導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我下午出去跑客戶了，手機沒電聯繫不上，幫我打個掩護。」

他說著，還衝我擠了擠他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

我還能說甚麼。這傢伙仗著自己是老闆的兒子，三天兩頭翹班出去鬼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知道了。」

「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大保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端著餐盤，頭也不回地就溜出了食堂。

我看著他那肥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搖了搖頭。不管他了，他愛去哪兒鬼混去哪兒鬼混。

我一個人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工位。

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大部分同事都去休息室或者樓下抽煙去了。

我關掉電腦顯示器，拉下百葉窗，然後趴在桌子上，準備睡個午覺。

上午那場激烈的網絡罵戰，消耗了我太多的精力。

我感覺有些疲憊，眼皮很快就沈重了起來。

在陷入睡眠的最後一刻，我的腦海裡，又不受控制地閃過了食堂里李強那個猥瑣的笑容，和他手裡那個被捏爛的饅頭。

午飯後那一個多小時的趴桌午休，並沒能讓我那亢奮的神經得到真正的平復。

下午一點半，辦公室里的同事們陸陸續續地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上，鍵盤的敲擊聲、鼠標的點擊聲、打印機工作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屬於社畜的、單調而催眠的交響樂。

我端著泡好的熱茶，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座位。

下午沒甚麼要緊的工作，幾個項目都還在走流程，我需要做的，就只是在電腦前待著，讓領導看到我「在崗」這個狀態就足夠了。

這種無所事事的悠長午後，最容易滋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念頭。

上午那場酣暢淋灕的對罵，帶來的勝利快感還未完全消散。

我一想到那個ID叫【願得一人心】的傻逼，被我用虛擬的地址和不要命的氣勢嚇得不敢再回復，嘴角就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得意的冷笑。

這種通過語言暴力將對手徹底碾壓的感覺，比完成一個月的KPI還要有成就感。

我的手指在鼠標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桌面右下角的瀏覽器圖標。

我知道，那個灰藍色的地獄入口，就在裡面靜靜地等待著我。

辦公室里很安靜，坐在我斜對面的王姐正戴著耳機，一邊看韓劇一邊偷偷地抹眼淚；我左手邊的實習生小劉，則在聚精會神地刷著求職網站，估計是準備跑路了。

整個環境，安全而私密，簡直就是為我這種辦公室里的「網絡變態」量身打造的完美犯罪現場。

內心的騷動再也無法壓抑。我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地打開了幾個工作相關的網頁，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開了那個熟悉的收藏夾。

【嬌妻分享與懺悔樂園】

碩大的電腦屏幕，讓這個簡陋的論壇界面都顯得有幾分「氣派」。我輕車熟路地登錄上我的賬號【清流】，一種回家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開右上角那個還在閃爍的小信封。

果然，系統提示里全都是上午那個【願得一人心】發來的新回復。

我點進去一看，不出所料，在我那句霸氣側漏的「來啊傻逼」之後，他又連續發了好幾條。

「人呢？怎麼不說話了？慫了？」

「你他媽就是個只會叫的狗！有種別跑啊！」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你老婆現在肯定正光著屁股在我床上劈開腿等我操呢！」

「告訴你，我不僅要操你老婆，我還要拍下來，發到這個論壇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老婆是怎麼在我雞巴下浪叫的！」

我看著他這些蒼白而無力的叫囂，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這種只會放狠話的傻逼，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我連回復他的興趣都沒有，直接關掉了消息頁面。

跟他這種人浪費時間，簡直就是拉低我作為「資深變態」的格調。

戰鬥結束了，該開始享受我的戰利品了。

我點進【圖文分享區】，開始像皇帝批閱奏折一樣，一頁一頁地翻看著那些綠帽奴們「進貢」上來的美麗人妻。

電腦屏幕帶來的高清畫質，讓我可以更清晰地欣賞那些白花花的肉體。

我甚至可以放大圖片，仔細觀察那些帖子里女主角乳暈上的細小褶皺，或是大腿根部因為穿著緊身內褲而勒出的淺淺紅痕。

這種窺探到極致的細節，讓我感覺自己像個掌握著顯微鏡的上帝，掌控著這些女人的每一寸肌膚。

我不斷地點擊著「下一頁」，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讓我眼前一亮的、像昨晚那個直播一樣刺激的「神帖」。

但遺憾的是，大部分帖子里的內容都大同小異，不是一些身材走樣的中年婦女，就是一些長相普通、毫無特色的年輕女孩。

她們的身體雖然赤裸，卻無法再激起我內心深處那股強烈的破壞欲和褻瀆感。

我的閾值，已經被養得太高了。

就在我看得有些意興闌珊，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去李強昨天發我的那個「正經網站」換換口味時，一個帖子的縮略圖，毫無徵兆地撞進了我的視線。

帖子的標題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吸引力——【小區偶遇極品美女，隨手拍了幾張，與諸君共賞】。

這種標題，通常都是一些質量堪憂的街拍，十有八九連臉都看不清。

我本來是想直接划過去的，但那張小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縮-略圖，卻讓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滾動的鼠標滑輪。

縮略圖里，是一個女人的側臉剪影，背景是小區的綠化帶。

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那熟悉的及肩發，那窈窕的身段輪廓，那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清純又明媚的氣質……

有點眼熟。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天底下身材好的女人多了去了，我總不能看到一個背影就像雪兒的，就以為是她吧？

昨天被李強那個畜生嚇了一次，還沒長記性嗎？

我注意到，這個帖子的發佈時間，是在三個月前。

最後一條回復，也是在半個月前。

這說明，這應該是一個曾經火過，但現在已經沈下去的「舊帖」。

就看一眼，確認一下不是她，就當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我這樣對自己說。

我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著一絲不安和更多好奇的心情，移動鼠標，點開了這個帖子。

網頁開始加載，辦公室里只有我那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帖子打開了。

樓主的配文很簡單，就一句話：「下午在小區里散步，偶遇一位極品美女，忍不住隨手拍了幾張，發給各位色友品鑒一下。這氣質，這身材，絕了！」

然後，是第一張照片。

當那張圖片完完整整地、高清地呈現在我的電腦屏幕上時，我感覺我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轟——！」

我的大腦里，徬彿響起了一聲巨雷。

我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鍵盤的敲擊聲，空調的嗡嗡聲，王姐因為看韓劇而發出的細微抽泣聲……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離我遠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這張照片，和那張我熟悉到刻進骨子裡的、絕美的臉。

是雪兒！

真的是我的雪兒！

照片的背景，是我家小區中心花園那片薔薇花牆。

雪兒穿著一件我親手給她買的、米白色的V領一字裙，正側著身子，微微踮起腳尖，伸長了她那優美的天鵝頸，去聞一朵開得正盛的粉色薔薇。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柔順的黑髮上、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跳躍著金色的光斑。

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滿足的微笑，那雙水潤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

她美得就像一幅畫。

一幅被一個躲在暗處的、骯髒的變態，用他那齷齪的鏡頭，定格下來的畫。

我的心跳停止了。

我的呼吸也停止了。

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我像一尊石像一樣，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只有我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針尖。

我的手，像是不屬於我一樣，不受控制地移動著鼠標，滾動滑輪，加載出了第二張照片。

如果說第一張照片是晴天霹靂，那麼第二張，就是將我直接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這張照片，顯然是偷拍者抓拍的。

雪兒正彎著腰，去聞花壇里一株比較低矮的月季花。因為彎腰的動作，她那件一字裙寬松的V字領口，因為重力的作用而大大地敞開。

從這個刁鑽的、居高臨下的偷拍角度看過去，我能清晰地看到……看到她胸前那片雪白的美好風光。

我能看到她米白色的、為了搭配一字裙而特意換上的無肩帶隱形胸罩，那兩片硅膠的邊緣緊緊地貼著她的皮膚。

我甚至能看到，因為彎腰的擠壓，胸罩上緣露出的、那一小片豐腴飽滿的、白皙細膩的乳肉！

背景！我看了一下照片的背景，那熟悉的鵝卵石小路，那幾棵歪脖子的桂花樹……全都是我們小區的標誌性景觀！

錯不了！就是我家小區！就是我的雪兒！

「操你媽！！！」

我死死地咬著牙，才沒有讓這句包含了無邊憤怒和殺意的咒罵，從我的喉嚨里吼出來。

我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一股滾燙的、帶著鐵鏽味的血液，直衝我的腦門。

是哪個變態！是哪個住我們小區的王八蛋！竟然敢偷拍我的雪兒！還他媽用這種下流的角度！

這個偷拍狂的拍照技術簡直爛到家了，畫面有些模糊，構圖也一塌糊塗。

但是，這根本無法掩蓋我老婆那絕美的面容和完美的身材！

恰恰相反，這種粗糙的、充滿窺探感的偷拍視角，反而給她那份清純的美，增添了一種致命的、讓人血脈賁張的禁忌誘惑！

我的心裡，驚恐萬分。

這不是普通的社交平台！

這是綠帽論壇！

這是一個充滿了變態、瘋子和人渣的糞坑！

我的雪兒，我那純潔、美好的雪兒，她的照片，竟然出現在了這種地方！

被一群我連想都不敢想的垃圾，當成意淫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