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醉醺醺

購物袋放在她宿舍，這麼嬌貴的高奢丁字褲，她要親自手洗，掛小陽台角落風乾，不會太矚目。火山島遊客氛圍達到頂峰，酒店出現大量給客人和不同車隊贊助商的禮盒訂單。賣得越多，她們越要仔細核對上下午售出數量，把臨近保質期的甜點撤櫃，送給需要的酒店同事，遇客人批量訂購幾十盒，還得回後廚下單補貨，基本沒有時間休息玩手機。中午回到員工休息室，抬行李的門童扒兩口飯，累得睡椅，有幾個同事靠窗看賽道，約著上回聚餐的十人晚上去海邊燒烤，搞台吉他，消遣放鬆。區姿莉見縫插針跑去看比賽，她已經認識一個VIP車迷，倆人坐前排，都拿手機拍照，拍到甚麼即時發車迷群，還私發給方斯雅。方斯雅收到照片，去窗口看兩眼，比賽還沒開始，觀眾席滿座，賽道軌線乾淨，有的車手準備戴頭盔，攝影記者跑來跑去，工程師圍到車庫，沒有認識的身影。天氣很熱，暴曬，車隊工作人員全員戴墨鏡，簡律凡在接待區等待簡意開始排位賽後的Sprint短賽，圈數減半，比賽時長只有二十分鐘。Sprint短賽是格林納達最興奮的一場，里程短，時間短，算車手和車隊積分，第一圈就全開油門廝殺，碼速飆高，正好可以把格林納達新設計的底盤用起來。上場排位出來，簡意第十，拿到P10的位置，在第四排發車。旗幟準備，所有車手就位，簡意在第四排，摩托車停規定格子，他戴著頭盔，雙腳落地，身體傾斜摸車把，等待發車燈信號。Samuel進入接待區，從落地窗看比賽，Freya和車隊PR對採訪流程，簡律凡站到Samuel旁邊，抱臂，觀察下方，他擔心兩個位置，發車和出彎，容易往前殺。下一刻，紅燈熄滅，短賽開始，簡意松離合，後輪咬住地面，車頭輕抬一下，被果斷壓回去，油門全開廝殺，P10的賽車突然撲向前方，像一顆榴彈彈射，有一種要在發車點撞上前方的錯覺，馬上搶位置。彈射嚇到離發車點最近的觀眾，一群人猛站起來，捏一把汗，草坪搭帳篷防曬的觀眾，穿車迷服，揮隊旗，吶喊加油。Samuel看到發車快撞，嘴角顯然繃住，老錢避免戲劇化的緊張，松一松永遠優雅，「好吧，他做出一個有趣的選擇，還好沒撞。」簡律凡沒說話，預感不妙，卻維持著鎮定。Samuel見他不說話，有點擔心：「Gareth，你不要告訴我剛簽完合同就出事。」「發車沒問題，佔到位置，現在就看後面出彎。」起步雖然激進，但沒有事故，第一彎高速逼近，他們看到簡意啓動他最擅長的晚剎，前輪負荷變大，他身體壓低，插入內線，連續跑幾圈進入狀態，完成一次強硬超車，出彎也沒問題。到第五圈，簡意為了跟住前車，進彎時比正常極限更激進，出彎迅速抬車開油，後輪打滑，就在此時，簡律凡留意到後輪橫一下，車尾有甩出去的跡象，他手一緊，轉身就跑，推開接待區的門，耳邊所有聲音甩到身後，面向緊張的賽道廣播和尖利轟鳴。直播大屏幕上，深藍色賽車嚴重失去姿態，橫出賽道。Samuel比他更直觀看到人甩下車的畫面，遺憾握拳，「車手摔出去了，沒有收油，速速查看有沒有受傷，立刻馬上！」他想找簡律凡，簡律凡已經離開接待區，沿著通道衝下去，跑到太陽暴曬的地方，在護牆外等待，他不能進賽道，只能等待，眉毛微皺，心底祈禱弟弟沒事，傷得不重。簡意的車迷們瘋狂驚呼，抱頭難受，短賽摔車，直播畫面放送，深藍色摩托車連續飛百米滑行，差點壓到簡意，簡意摔往全是碎石的緩衝區，整個身體翻滾幾圈，連續彈，像石子在水面打出一串水漂。簡律凡在護牆外看到屏幕，盡量冷靜，他太清楚摔車是甚麼感受，視野翻轉，天空驟晃，賽道飛快變遠，碎石區和摩托車殘影切換，整個人重重落地，頭盔和車服連環摩擦石子，速度高，耳朵撞頭盔，內外噪音咔嚓咔嚓不停響。觀眾席沸騰，比賽繼續，區姿莉見到支持的車手摔出去，站起來大叫，「簡意，簡意！啊啊啊啊。」酒店內，方斯雅回到攤位乾活，手機靜音瘋狂震動，她這時沒那麼忙碌，打開看一眼，區姿莉很激動發語音，她把語音轉換成文字，簡意摔車了。天哪。她把手機擱玻璃櫃下方，關閉音量，偷偷打開視頻畫面，醫療人員幾十秒內到達，簡意清醒，能爬起來自行站立和行走，但還是上擔架固定，被一群人送出賽道。她關掉手機，有一個念頭，他哥哥應該很擔心。Sprint比賽結束，區姿莉風塵僕僕回來，愁眉苦臉：「不知道簡意怎麼樣，還能不能參加正賽。」「摔車會怎麼樣，很嚴重嗎？」方斯雅問道。「其實是個車手都經歷過摔車，有的很嚴重，有的沒甚麼大事，他前面跑那麼猛，我好激動，剛激動完他就摔出去，可惜這場短賽，格林納達明明勢在必得。」這個下午，她們都不清楚具體情況。方斯雅決定在Snapchat給他發信息，詢問他狀況，他暫時沒有回復。三點多的時候，簡律凡陪同到醫療中心，腳步來回，一系列檢查結束，查出沒有大礙，再做一個三十分鐘的評估，萬幸的是簡意傷勢不重，只有一點擦傷和撞擊後的酸痛，還具備參賽的醫療資格。事情麻煩的是傍晚緊急塞來採訪，Freya說摔車引起討論，身體無礙的話最好應對一下媒體。回程車內，簡律凡關心弟弟問道：「精神狀態怎麼樣？」「對自己有點惱怒而已，沒及時收油。」簡意疲憊地靠向車窗，不太高興，「不影響合同吧，Samuel這個老臣還想抓把柄扣我錢。」「我加了一條條款，你是新秀，可以冒險，一點失誤和摔車是車手成長的一部分，但Samuel也有條件，反復魯莽造成重大損失會構成違約。」簡律凡提醒他：「你只能振作，必須振作，我會替你擋一些不必要的媒體，安心準備正賽，沈住氣。」簡意揮揮手，「別擋了，我想會一會媒體，告訴他們我的摔車感想，然後靜心休息，調整一下，你們別擔心。」簡律凡應下他的需求，滑開手機屏幕，逐條回信息，回完切到Snapchat，才讀到方斯雅發來的信息，想告訴她今晚沒空，敲字的手指突然停住，他把臉朝向另一面車窗，再回過頭，刪掉框內的文字，重新回復。沒事，十二點還沒睡就到我房間，等我。傍晚，方斯雅快下班，禮賓部的同事說要去海邊燒烤，她收到Snapchat回復，忍不住咬一下指甲蓋，他們兩個現在完全是白天上班晚上私約的風格，十二點那麼晚還要見面嗎？可她陰差陽錯回了一個嗯字，跟著區姿莉那幫人一起去海邊燒烤。海邊燒烤本就要喝酒，同事彈吉他唱歌，愜意自在。方斯雅喝了幾罐啤酒，衣服被區姿莉噴水槍噴濕。這個時候，簡律凡在媒體和車隊內部討論之間輾轉。十二點鐘，方斯雅恍惚之中有罪惡感，她玩得太嗨，穿著濕漉漉的衣服，東倒西歪，刷他房門，進去他浴室洗澡，把一身燒烤味洗掉，洗著洗著要醉倒了。簡律凡回房間，浴室有水聲，他打開冰箱拿兩罐啤酒，開一罐仰頭喝。她從浴室出來，裹著浴巾，裹到頭，光腳踩毯子，望見他在喝啤酒，她單膝壓床，頭包在浴巾裡面，只露出臉，「還喝……」簡律凡坐到床邊椅子，看她醉醉的樣子，「你喝了。」「幾罐吧。」方斯雅有酒意，裹著浴巾爬過去，趴到床邊，抬頭仰視他，「還要做嗎，你不累。」「不打算做。」簡律凡遇到繁瑣的工作沒心情。「那叫我來幹甚麼。」「給我消遣。」方斯雅醉眼朦朧，笑了笑，「我又不是陪酒女。」他發現她喝醉之後會倚姣作媚，裹著浴巾爬向他撒嬌，可愛，又有成熟的風情勾人。簡律凡失笑，倆人不貼近，只是互相望著，他喝一口啤酒，「今晚去哪裡玩？」「海邊。」「和同事？」「嗯，你去幹甚麼了。」她先問。「處理摔車後的事情。」「你是不是不高興啊……」她雙眉緊鎖，有憂愁的樣子，尾音略微拉長，帶微醺的氣聲。他沒說話，視線停留她的臉，耳邊回蕩她的聲音。「沒有。」他收回視線，玩著啤酒罐的拉環，「習慣了。」「不要騙我哦。」簡律凡定定看她兩眼，把啤酒罐放下，「爬過來，坐我身上。」方斯雅爬到他面前，下床，坐他身上，雙手扶他肩膀，浴巾塌一點，快滑落。簡律凡仰起臉，摟住她腰，「還喝不喝。」她把大拇指和食指比他眼前，「一點點。」他單手給她開一罐，她接過喝一點，酒液從嘴角流淌到鎖骨，他親她身體，淡淡的，沒有要做愛的意思，舔她胸前流下的酒液，她拎著環他，舒服得仰起頭，冰涼酒罐貼他後頸。「叫我。」簡律凡說。「嗯？哪個……」明明沒有插入，都像在上床。方斯雅突然想起，叫道：「主人。」他應了，問：「你今天是甚麼。」「不知道。」簡律凡含她肌膚，「低賤的陪酒女。」「那你是自己不痛快拿陪酒女消遣的冷血畜牲。」方斯雅醉得可以反駁他。他沒有半點生氣，反而揚起嘴角，「我記住了。」打開手機錄音，讓她再說一遍，叫他主人，又誘導她繼續說冷血畜牲，他問她是不是低賤的陪酒女，她一開始不承認，然後嗯嗯兩下就範。準備慢慢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