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西宮
金雀歌 · 霧海旅人 暫不接稿 · 2 / 2
她的血全往臉上湧。
她拼了命地縮緊那兩片軟肉。
小穴一縮,一縮,把那些東西往回兜。
那兩片軟肉一張,一閉,一張,一閉,死死夾著那團精液。
她感覺得到,那團東西懸在洞口,要墜不墜,要落不落,隨著她的收縮,一吐,一吸。
可她的身子被灌的太滿,潤的太滑,那兩片軟肉夾不住它,它仍在緩慢的往下淌。
更令她絕望的是,她剛被操了一晚,本就虛弱,眼下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耗盡,兩條腿開始抖,抖得越來越凶,屄更兜不住那團精了。
軍官笑了一聲。
菲娜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他把446拽了過去,正好拽到她身下。
446的臉朝著軍官,身子貼著他,頭頂幾乎頂到她的腿間。
軍官的手捏上446的奶子,隔著衣裳,揉,捏。446悶哼了一聲。莉澤的腳步聲碎碎的,往牆角縮,縮到牆根,沒了聲。
菲娜低頭,看見了446。
446正仰著臉望軍官,一臉順從,眼睛微不可察地一抬,便落在了菲娜的腿間,看見了那小穴,看見軟肉正在一張一閉,看見了濃精正在一出一進。
她的眼睛在黑暗裡閃了一下。
軍官的另一隻手往下,揉上446的屁股,一下一下揉得極重。446的喘息便忽然變了調,軟下去,一聲又一聲,又浪又黏。
菲娜看不見,只能聽。
她聽見衣裳窸窣,皮肉相貼;她聽見嬌喘在窄廊道里蕩開來,直往她耳朵里鑽。
那聲音鈎著她的腿心,一道電流從那裡躥上來,躥過小腹,躥上脊背。
她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沈了沈,那團精液跟著往下滑了一大段。
菲娜能感覺到,一半精液已經流到了穴口外頭。
她拼命夾緊屄,可那坨精液拉長了,越來越長,還在往下墜。
446軟軟地貼在軍官身上,一邊嬌喘,一邊引著他,往廊道深處挪。一步,兩步。
菲娜恨自己的身體。她咬住舌尖,用那點痛壓住那股酥麻。壓下去一點,又冒上來一點。她一邊怕,一邊麻,身子越發酥軟。
她的屄里水越流越多,那精液墜得越來越快。風也起了,吹得那精液在風中像是垂落的蜜,晃啊晃,眼看就要斷了。
軍官的頭,終於移出了菲娜的身下。
就在這一瞬間,菲娜繃到極致的身體,轟地一松。
陰道里的精液失了束縛,暢快地砸了下去,"啪"地一聲,砸在軍官剛站過的地板上。
白濁的一灘,在黑暗裡都白得晃眼。
446正被軍官按在牆上。
她聽見那聲響,側過臉,看了那灘東西一眼,又慢慢抬起眼,往上看。
菲娜正懸在她頭頂,兩條腿抖著。
然後446垂下眼,嬌喘又大了幾聲。
軍官沒發覺。他把446貼住了,手往她衣裳里鑽,喘著粗氣去掰她腿間的那塊布。
"軍爺……"446按住他的手,聲音黏糊糊的,"賤奴剛被用過。"
"老子管你用過沒用過。"
菲娜撐不住了。
她的汗一層一層地出,浸濕了頭髮,順著下巴、順著奶子往下流。
一滴汗墜下去,夜風一吹,散成細細的水霧,落在軍官的臉上。
軍官在臉上抹了一把,有些納悶:"下雨了?"
菲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在仰頭——
446急忙摟住男人的臉,把那張臉扳回來,又把手伸進自己腿間,從屄里摳出一抹東西,送到他鼻子底下:"軍爺聞聞。"
那東西又腥又羶,是男人的精,混了女人的水。軍官聞得真切,臉色一青,抬腳就踹。446被踹得摔出去,滾了半丈遠。
"操!"軍官罵,"騷東西!你們這些女奴真是賤貨,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他啐了一口,卻還余火未消,目光一掃,又落在牆角的莉澤身上。
他走過去,伸手就抓。
莉澤嚇得直往後退,但退無可退,被他一把拎住胳膊,拽到近前。
軍官湊近了,先看她的臉,再順著往下,看她的衣裳。
這一看,便皺了眉。
"軍爺。"446還躺在地上,喘著氣,趕緊說,"她還是個處子。"
軍官一愣。他盯著莉澤看了兩眼,把手一甩,罵了幾句:"處子?處子又不能碰。操,真他娘的晦氣。"
他拔腿就走,腳步又沈又重,很快便遠得聽不見了。
廊道重新靜下來。靜得能聽見三個人的呼吸。
莉澤趕忙踮起腳,把菲娜接下來。菲娜兩條腿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整個人癱在莉澤懷裡,喘了許久,才把氣勻過來。
她問:"你……剛才說……被用過。是怎麼回事?"
446坐在地上,同樣喘著氣:"昨晚,你經不住操,弄了沒幾次,就再也叫不醒了。主人便操了我。"她看了莉澤一眼,"沒動她。"
聽了這話,菲娜喉嚨里堵上了一團甚麼,想說的話在舌尖上轉了幾轉——是抱歉,還是謝?
她自己都說不清。
只是446已經撐著地站起來,撣了撣被揉皺的衣裳,又把扯歪的袖口拉平。
"走。"她說,一眼也沒看菲娜。
菲娜只好把話咽了回去,莉澤扶起她,三個人重新上路,誰也沒有再開口。
出了偏殿,月光又鋪下來,白花花一地,把宮道和一旁的花籬照得清清亮亮,分毫畢現。
西宮就快到了,繞過前頭那片矮牆,再走一段就是。
菲娜心裡松了一點點,腿間的痛卻沒松,每走一步,就有甚麼熱熱涼涼的東西順著大腿根往下爬,爬到膝蓋,風一吹,一片涼。
她想快些。快些到,快些穿上衣裳,快些把這一夜過完。
她的腳步都不禁快了幾分。
莉澤追在她背後,忙忙地趕。
火把就是這時候來的。
一團火光從前頭的拐角晃出來,緊跟著是腳步聲。兩個巡夜的兵,走得拖拖沓沓,低低的說話聲順著夜風送過來。
躲已經來不及了。月光太好,好得沒有一處背陰。
"跪下。"446的聲音壓得只剩氣音。
她拉著莉澤,就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板上,頭垂得低低的。兩個賤奴跪在牆邊,在夜裡再尋常不過。
可菲娜沒有衣裳可穿,慌忙間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朝著路邊那片花叢滾了進去。
滾進去的第一下,身上就挨了扎,花叢底下的老枝梗,又硬又糙,一根一根支稜著,硌進她的肉里,硌得她肋下、胳膊、大腿,處處都不得安生。
她趴在那兒,被一把枝梗兜著,躲不開,也挪不得,反倒要拼命地往里縮。
她趴著,臉埋進土里。
奶子被整個身子壓住,從腋側擠出來,壓得又圓又扁,兩團軟肉貼著地,奶頭陷進浮土。
她喘一口氣,那兩團壓扁的奶子就漲一下;再喘一口,又癟下去。
這片花叢實在不是藏人的地方,月光從花枝的縫里漏下來,一格一格,落在她光著的背上,落在她的臀上,落在她兩條腿上,白花花地,亮得她自己都不敢看。
任誰仔細掃一眼,都能看見裡面趴著個光屁股的女人。
腳步聲近了,是兵,兩個。
火把的光從花叢上頭掃過去,菲娜看見他們的鞋尖從花枝外頭邁過去,看見佩刀一晃一晃,刀鞘上的銅活反著一點光。
或許真有幾分運氣在裡面,士兵沒有往花籬這邊看,而是瞥了眼牆邊。
446和莉澤正在那規規矩矩地跪著。
他們懶得搭理,腳步沒停。
菲娜透過花枝看出去,能看得清他們甲胄上的銅扣。
他們沒看見她,她把自己壓得更低,下巴陷進土里,嘴裡進了土和草屑。
她不敢吐,就那麼含著。
兩個人就這麼走了過去。
"誒,"有個兵壓低了嗓子,"聽說了沒有?昨晚上,陛下在帝殿里開苞。"
"哪個?"
"還能有哪個。洛蘭迪亞那個公主,金頭髮的那個。"
"嘖。"另一個咂了咂嘴,"真的假的。"
"我表哥在帝殿外頭當值,說叫了半宿,嗓子都叫劈了。陛下那樣的身子,誰經得住。"
"那娘們兒我見過一眼,"咂嘴的兵說,"白,白得跟雪似的,奶子大,腰細。那雙眼睛……"他拖長了聲,"嘖。"
"你那是想出來的。"另一個笑,"就你,還見得著公主。"
"進奴欄了,早晚見著。到時候,兄弟們都輪得上。"
菲娜趴著,把他們的每一個字都聽進去。
她惱,惱得渾身發抖——兩個巡夜的賤兵,就敢這樣編排她,把她從頭到腳說得像個婊子。
可她惱不出聲,惱不出手,連一口粗氣都不敢喘。
更讓她羞憤欲絕的是,她的身子在聽。
那兵說"奶子大"的時候,她的奶頭就硬了,硬邦邦地頂在土里,被浮土磨得又疼又麻;說"腰細"的時候,她的腰就軟下去一寸,塌得更低,屁股不自覺地抬起來些;說"輪得上"的時候,她的腿心就是一抽。
小穴里湧出一股熱,陰蒂硬硬地挺了起來,渾身骨頭都酥了半邊。
小穴裡頭一陣一陣地癢,癢得她恨不得把手伸進去,狠狠地撓。
她恨死了這身子。
她咬著嘴裡的草,咬得滿嘴土腥,把額頭往土里抵,抵得生疼。
沒用。
他們說得越下流,她那裡就越熱,水就滲得越多,順著腿根往下爬,爬得她整個人都在抖。
"要我說,"說"輪得上"的那個兵把聲音提了提,"那樣的身子,就不能按在床上。得按在牲口槽上,從後頭進去,她那對奶子垂下來,一晃一晃……"
"先得掰開她那兩條腿看看,"另一個接上,笑得牙齒在火光里白森森的,"公主的屄,跟別人的還能不一樣?"
"不一樣。聽說是粉的。"
"操,你越說越真了。"
菲娜聽得眼前發黑。
羞憤欲絕四個字,一個一個砸在她身上。
他們不知道,他們嘴裡的那個公主,就趴在兩步外的花叢里,光著,濕著,聽他們一句一句地安排自己。
他們只要轉一下頭,彎一下腰,撥開那幾根花枝——就能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這個念頭起來,她的陰蒂猛地一跳,跳得她整個人跟著一抽,渾身的酥麻一下子竄到了頭頂。
牆邊,莉澤的身子繃得死緊,兩條胳膊抖個不停。她跪著,兩只手攥成拳頭,指節發白。那兵每說一句,她就往前傾一寸,眼看就要撲出去。
但446的手伸過來,壓住了她的手,把她整個人按回地上。
莉澤掙,446就按得更重。
莉澤的指甲掐進446的手背,掐進肉里,掐出血來。
446紋絲不動,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把手壓得更實,壓得莉澤動不了分毫。
菲娜看不見這些。她趴在花叢里,酥麻一陣一陣地過,身子抖得越來越凶。就在她抖得最凶的時候,一根花刺猛地扎進了她的臀肉。
那一下疼得突然。一聲短促的驚叫從喉嚨里漏了出來。
驚叫又尖又細,在夜裡傳出去老遠。聲音出來的那一瞬,菲娜自己的血先涼了。
士兵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十雙耳朵,全在聽著。
火把噼啪、蟲聲、夜風擦著花枝的響、土里有甚麼在爬。
呼吸聲。
"甚麼聲音?"一個兵說。
菲娜聽見衣甲響,腳步聲轉了向,朝著這邊來。一步。一步。她聽見刀鞘擦過甲胄的聲音——那個兵的手,按在刀柄上了。
她不敢抬頭。
她把臉往土里又埋了埋,埋得鼻子陷進浮土,土腥味灌了滿嘴,奶子頂在花梗上,鈍鈍地疼。
可她的身子還在抖,抖得花枝跟著顫,細碎地,一陣一陣。
這下徹底完了。
這士兵只要再走近兩步,撥開花枝,就能看見一個光著身子的女人趴在花裡。
臉埋在土里,屁股高高撅著,奶子壓扁在地上,屄里還流著水。
月光照著,白花花的一團,亮得扎眼。
他會先愣一下,然後會笑,會招呼後頭的兄弟,會把火把舉過來,一寸一寸地照她——
她想得越細,身子抖得越凶。那根扎進臀肉里的刺,被她抖得一進一出,疼得她眼前一陣一陣發白。
"嘿!"後頭的兵忽然喊了一聲,"乾嘛去?"
"我過去看看。"走近的兵說,聲音繃著。
"看甚麼看,"後頭的兵追上來兩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換崗就遲了。"
走近的兵被扯得一個踉蹌,站住了。他還往這邊看。菲娜的心跳停了。
"……貓?"
菲娜馬上意識到,決不能讓他過來。她趴著,把臉從土里抬起一線,喉嚨里擠出一聲響:
"喵。"
這一聲沙啞,發顫,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哪裡是貓的動靜。
那兵"嗯?"了一聲。
菲娜只得再擠出一聲。這一次,她壓著嗓子,把聲音逼細、逼尖,逼成一條又細又軟的線:"喵——"
她一邊叫,一邊晃了晃身子。
花枝嘩啦啦地響,那響動一路往花叢深處去,像是有甚麼東西跑遠了。
她晃的時候,壓扁的奶子在地上碾過去,奶頭擦著土,枝梗硌著肋,那根刺在臀肉里絞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再叫出聲。
但她咬死了牙,把最後一點聲音咽回肚子里。
"聽,不是貓是甚麼。"後頭的兵說,"趕緊的。"
走近的兵又盯著花叢看了一會兒。菲娜把臉重新埋進土里,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月光照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遠遠看去,倒像是這邊開了一片白花。
她聽見士兵啐了一口。轉身。腳步聲遠了。兩個腳步聲疊在一起,拖拖沓沓,火把的光也跟著遠了。
菲娜的身子,終於一寸一寸地松下來。她這才敢喘氣,一口一口,把土腥味和草腥味一起吸進肺里。
這時候,菲娜才發現,自己全身酥麻發軟,腰肢正在無意識地扭動著,將小穴在粗糲的花梗上不停地磨,快感卻像電流一樣在身體里到處亂躥。
她貝齒緊咬,又繼續扭動了一會腰肢,這才戀戀不捨地強迫自己停下這種騷賤之極的淫行。
就在這時,腳步聲又停了。
菲娜的呼吸又斷了。
"不對。"那個兵的聲音傳回來,很沈,"我還是覺得不對。"
靜。火把的光重新晃了起來。
菲娜的逼狠狠夾了一下。
"你們倆。"士兵喊的是牆邊那兩個賤奴,"去,看看那邊花叢里是甚麼。"
腳步聲。這一次是446和莉澤的,輕輕的,往花叢這邊來。菲娜聽見她們的鞋底碾過砂土,一步,一步,停在花叢邊上。
然後,一隻手撥開了她面前的花枝。
月光漏進來,正落進花叢里。菲娜趴著,光著,滿身的土,臉上掛著淚和草屑,嘴裡還含著一口土。她的眼睛,對上了446的眼睛。
她眼裡、臉上,肯定是一副痴情浪態。
但446蹲在那兒,看著她,臉上甚麼表情也沒有。看了一息,她直起身,把花枝撥了回去。
"沒甚麼東西,"446說,聲音不輕不重,"許是跑遠了。"
"跑遠了?"那個兵不信,"我聽著是人。"
"我過去看看。"他說。腳步聲又往這邊來。
"看甚麼看!"後頭的兵追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那是貓叫,這裡貓多的很。你聽聽你那耳朵,連貓叫都聽不出來了?趕緊走!換崗遲了,領頭的問起來,你擔著還是我擔著!"
"不是,我真的……"
"走走走走走。"
衣甲相碰,腳步踉蹌。
兩個人拉扯著,往遠處去了。
那個兵被拖著走,還回頭看了一眼。
火把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往花叢這邊掃過來,又掃過去。
他甚麼也沒看見。
他被拖走了。
火把的光一點一點遠了,遠得只剩一點黃,最後拐過牆角,沒了。
夜重新靜下來。
莉澤撲進花叢里,把菲娜從枝梗里抱出來。
她的手摸到菲娜的背上、腿上,摸到一手的水,又摸到幾道粘稠的,是血。
她抱著菲娜,渾身抖得比菲娜還厲害。
"殿下……"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沒事了……沒事了……"
菲娜靠在她懷裡,嘴裡那口土,到這時候才敢吐出來。她吐在莉澤的衣裳上,混著眼淚,混著草屑,糊成一片。
她發現自己從頭到腳都在抖。她攥住莉澤的手,攥得死緊。
446站在花叢外,垂著手。手背上那幾個滲血的指甲印,在月光底下,一個比一個深。
莉澤半扶半抱,把菲娜從地上架起來。三個人走完最後幾步路,轉過牆角,那扇門就在前頭,浸在月光里。
菲娜看見它,腿先軟了。
近半個月,她天天從裡面看這扇門,看鎖從外頭落下,看食物從外面送進來又被收走,看路過的士兵,看跪在門外的影子。
但這扇門的正臉,她一次也沒見過。
原來這門楣上有雕花,纏枝的花,月光一照,一道一道的影。
原來它的漆是青的,青得發黑。
她以為自己會怕它。可她的眼淚先下來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只想快些過去,兩條腿卻抖得邁不開步,是莉澤半抱半拖,把她帶到了門前。
她伸出手,抖著,按在門板上。門是涼的,可是熟悉的涼,她曾在門的另一面摸了半個月。
這門總是鎖著的,除了今夜。
她只一推,門就開了——她原以為會推不動,誰知撲了個空,整個人順著敞開的門跌了進去,膝蓋先著地,磕得生疼。
莉澤被她帶著栽進來,兩個人滾作一團。446最後一個閃進屋內,反手把門合上,插閂,掛鎖。
"咔"的一聲。
宮道、火把、酒氣、貓叫,全被這一聲關在了門外。
屋裡黑下來。窗紙上只透進一層極淡的月光,浮在地上,涼涼的。
菲娜癱在地上,止不住的喘。
三個人,誰也沒力氣起身。
起先是東倒西歪的——菲娜趴在門檻邊,莉澤跪坐在她旁邊,446靠著門板滑坐下去。
後來不知是誰先挪了一下,三個人慢慢靠到一處,最後並排坐到了門後面。
菲娜在中間。左邊是莉澤,右邊是446。肩抵著肩,胳膊貼著胳膊,誰也沒躲開誰。
黑暗裡,三具身子挨在一起,熱的。
菲娜的背貼著門板,木板涼得她一陣一陣起栗。
可她不想動。
她閉著眼,聽見自己的喘,聽見莉澤的喘——莉澤的呼吸又短又急,壓著哭腔;446的呼吸在另一頭,又慢又長,一口一口,把氣順下去。
莉澤的手還攥著她。那手又潮又熱,一跳一跳的,是脈搏。菲娜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了,太陽穴里那根筋,也不脹了。
氣味是後來才覺察到的。
門一關,風就沒了,三個人的味道被悶在屋子里,蒸起來:土腥、草腥、血、汗、眼淚,還有她腿間一路淌下來的那些東西,腥的,羶的。
她聞見自己,從頭到腳都是這個味。
莉澤身上的眼淚味很濃,446身上有股酒氣。
三個人的味道混成一團,誰也躲不開誰。
菲娜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光著。
在黑暗裡,她光著身子,夾在兩個穿衣裳的人中間。
莉澤的袖口蹭著她的胳膊,布料的觸感又軟又糙——那是衣裳的觸感。
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挨過衣裳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把腿並起來。
腿一並,腿間那些東西就被擠出來,順著大腿根流到地上去。
涼的。
她從來沒有這麼迫切的想要一身衣服。從來沒有。
"衣服在哪?"她問。聲音啞得厲害,抖得厲害。
446沒有應聲。黑暗裡,她朝桌子那邊虛虛指了一下,手又垂下去。
菲娜順著看過去。
窗紙漏進來的月光,正落在桌上,是屋裡唯一的亮。
亮光里有甚麼東西——她先看見的是一道稜,冷亮冷亮的,然後是四四方方的一個輪廓,黑鐵盒子,比黑暗還黑,安安靜靜地臥在月光中央。
月光底下,盒蓋上落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蒙蒙的。
她的衣服,已經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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