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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祈年

金雀歌 · 霧海旅人 暫不接稿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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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靜了。

皇帝半躺下來,姿態慵懶,一隻手還搭在女奴頭上。那女奴跪在他腿間,用嘴替他打掃著,舔弄、咽下,聲音很輕,混在燭火的噼啪里。

"祈年舞。"皇帝開口道:"洛蘭迪亞的傳統舞曲。"

菲娜的背,僵了一下。

"國之大事,唯祀與戎。"皇帝繼續說,話語里竟有幾分感慨:"這支舞,是祭祀天神時候跳的。由聖女領,九十八名女子相伴,舞起來時,衣袖如雲,流若天虹。配樂一般較為簡單,只用號角、鼓瑟等少數幾種樂器,重要的反而是唱詩班配的詠歌。"

"聖歌肅穆,聖舞翩躚,洛蘭迪亞的國祭,總是盛大熱鬧的。"

菲娜靜靜聽著。

她沒想到,皇帝認得這舞,而且認識到這種地步。

他連這個都知道,連她最後的這點故國技藝,都被他握在手裡。

可這驚訝只起了一瞬,就被身體蓋了過去——她腿間又腫又疼,身子又累又乏,她沒力氣去驚,也沒力氣去想。

但皇帝不肯放過她。

"你可知,這舞寓意為何?"

她哪裡會知道?連皇帝剛說的那些,她都沒有留意過。

她只是並緊了腿,身體輕輕扭了一下,喉嚨里漏出一聲極輕的喘。

繩子勒著的那一處,感覺更清晰了,酥麻麻的,一陣一陣的癢,從腿間漫上來。

她難以清楚地思考,腦子里是糊的,只能答:

"賤奴不知。"

皇帝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聲音里多了幾分笑意:

"祈年舞,自然要落在一個祈字上。"

"祈,求福也。"

"祈年、祈年,求的是風調雨順,求的是家國安康,是祈禱神明賜福,是希望神明看了凡民的舞姿,心情爽快,愉而賜福。"

他頓了頓,有些玩味。

"說白了,是娛神的舞。"

在一片麻癢混沌之中,菲娜聽清了這個詞。

娛神的舞。

那她跳給他看,她自願跳給他看一支娛神的舞,那豈不是?

她想起當年練舞的時候。

老師對她說:您可是洛蘭迪亞的公主。

那時候,老師停了一停,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末了,總歸還是又說道。

"但舞,說到底是以聲色娛人。殿下,您可萬不能把舞蹈,當成甚麼高雅的東西。"

以聲色娛人,那豈不是!

豈不是又如何,菲娜累了,她的腿心在麻、在癢,有甚麼說不清的東西在抓撓她。

她不想再想了。

"您說的對。陛下。"

門響了兩聲,不重。

菲娜本還跪著,忍著難耐的癢。但那兩聲叩門一響,她立馬清醒了。

"看樣子,"皇帝在座上,聲音里帶著笑,"我們的小客人來了。

小客人。菲娜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發苦。

她梗起脖子去望皇帝。她跳了這一場舞,跳到腿心發麻,跳到眼前發黑,為的就是皇帝能高抬貴手,別把莉澤拖進這道門。

"陛下……"

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她想說,舞我已經跳了,如你所願地跳了,我已經把自己踩到泥里,心甘情願。所以,所以,你能不能放過莉澤?

可她連求饒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把祈求放在眼裡,放在那一聲"陛下"里。

皇帝看她一眼,慢慢說:"當然。"

菲娜得了這一句,心裡一時不知是甚麼滋味。

一邊想,自己好歹沒白跳、沒白遭罪,這一夜總算換了他一句滿意;一邊又想,這男人的話能當真嗎,他這句"當然",是不是有甚麼其他的意思?

她不敢信,又不敢不信。

446領著莉澤進來了。

莉澤縮著肩,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得極慢,一步一停。

她一進來,先抬頭,一眼就看見了菲娜——菲娜跪在殿心,一身汗,裙子貼在身上,頭髮散著,臉上還掛著那場舞的狼狽。

莉澤的身子,狠狠一抖。

她飛快地收回目光,撲通跪下,額頭抵著地肩膀抖得壓不住。

菲娜看見莉澤那一抖。她看見莉澤眼裡閃過去的東西——是怕,是不敢認。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菲娜自己也跟著疼了一下。

皇帝的目光,在主僕二人之間,慢悠悠地打了個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569。"皇帝溫聲說,"你上前來。"

莉澤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她往前跪了些許,停在菲娜身後一個身位。

"上前。"

皇帝又說了一遍。

莉澤猶豫了一小會,膝行向前,跪到了菲娜身邊。

這一下,菲娜身上的氣味全衝進了她的鼻腔——胭脂味,汗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甜膩的味道,混在一起,往她鼻子里鑽。

"上前。"

"到我跟前來。"

莉澤不敢動,她身子僵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怎麼能跪到殿下面前去呢?

446走過來,拉起莉澤的手。

那手是涼的,隔著白手套,穩穩地把她從地上提起來,一路扯到御座前。

莉澤抖得像篩糠,兩條腿軟得站不住,446輕輕踢了下她的腿彎,她這才慌忙跪下,頭碰地,膝併攏,整個人縮成一團,縮得小小的。

菲娜跪在原地看著。

皇帝看莉澤縮成那樣,笑出了聲:"你看看你,來我面前,倒像是要去甚麼死地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好了。我只是想看看你。"

莉澤這才安心了一點,戰戰兢兢地抬起一點身子。

"乖孩子,"皇帝說,"再靠過來些。"

皇帝伸出手,拉起她的手。

那個一直服侍皇帝的女奴,看了莉澤一眼,識趣地退開了。

這樣一來,莉澤幾乎是半坐進了皇帝懷裡,僵著,縮著,不敢動。

皇帝手勁很大。

他捏起莉澤的手,細細地摸。

先從手指開始,一根,一根,摸到指節,摸到指腹,摸到掌心。

再順著往上,摸過手腕,摸過小臂,摸到肩。

最後那只手落在她臉上,從眉骨,到鼻梁,到下巴,一點一點地摸過去,慢,穩。

但他沒有碰那些不該碰的地方。

莉澤整個人繃著,抖,又不敢抖。

皇帝捏開她的口,看了看牙。又松開,最後,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她左耳上那枚耳牌。

"你是個忠勇的。"皇帝說。

"只是可惜,你這耳牌,釘得歪了些。"

莉澤聽不懂。

她不知道皇帝這一通摸是甚麼意思,也不知道"忠勇""耳牌歪"是甚麼意思,但她隱約明白這不是甚麼好話。

於是她急忙抽出身子,重新伏地跪下,額頭抵著地不敢抬。

皇帝也不攔她。反倒偏過頭,瞥了一眼菲娜。

菲娜也正看著他,幽幽的。

皇帝對上那雙眼,笑了一下,把話接了下去:

"忠當獎,奸當罰。"

"這是道理。所以,我要賞你。"

菲娜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揪得她喉嚨發堵。

果然嗎........

"我要賞你——"

皇帝的聲音拉長了,似乎在思考措辭。

"承諾。"

"只要你的殿下還侍奉於我,我便不碰你的身子。"

菲娜聽著,指尖在地磚上摳了一下。

她聽懂了。

皇帝這是把莉澤的命拴在了她身上。

她越順從,莉澤越安全;她哪天不肯了,莉澤的下場全看她。

這一句"賞",賞的不是莉澤,是套在她脖子上的一根更緊的繩。

但好在,莉澤安全了。

她緊繃的神經鬆軟了下去,腿間的感覺又漫了上來。

好癢。

好癢。

在這種癢意中,皇帝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今晚,是你家殿下頂重要的日子,就由你來幫她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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