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祈年
金雀歌 · 霧海旅人 暫不接稿 · 1 / 2
練功房的地板泛著一層新蠟的光,房很長,窗很高,光從高處斜下來,把空氣中的細塵照得清清楚楚。
菲娜抬袖,旋身,下腰,點地,一遍,又一遍。汗從額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好美啊。"幼年的她對著鏡子,瞧著自己的舞姿:"老師!您說是嗎?"
舞師是個上了年紀的女人,站在一旁看她,沒有馬上答,停了一停,才慢慢說:
"當然,您可是洛蘭迪亞的公主。"
一滴汗,潤透了她的練功服,然後又滲出來——
潤濕了鮮紅的繩。
帝殿的地磚涼得發硬,那涼從單薄的跪墊底下滲上來,順著膝蓋骨一直鑽到小腿。
燭火在遠處一叢一叢地燃著,每一叢只照亮它自己那一小圈,其餘的地方都沈在陰影里,越往深處越黑。
她跪得很低,頭垂著,眼裡只有膝蓋前那一方灰磚。
紅繩從她兩腿之間勒過去,貼著那一處,往上收進項圈。
她只要微微一動,那根繩就往軟肉里陷進一分,不疼,只是癢。
癢得她想動,一動,那繩又陷得更深。
她不敢動,只數自己的呼吸。
一進一出,數到某一個數,胸口那股往上頂的東西就沈下去一點。
她數得很慢,慢到能聽見呼吸從鼻子里進出的聲音。
皇帝的話在耳邊響著。
他說把446提為禮奴,是446招人喜歡,446會唱歌。
自她進殿來,高座的帝王只說了這一句,沒有旁的。
她冰雪聰明,跪在這裡,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會一樣取悅人的本事,就能換一份恩典。
446會唱歌,成了禮奴,不必再跪最冷的那塊磚。
她會舞,皇帝肯定知道,那惡魔坐在遠處,不說話,是在等。
等她主動,等她自己把那點會的東西,一樣一樣,心甘情願地獻出來。
她聽懂了。
但她把這份聽懂咽下去,壓在舌根底下,不露。她繼續裝不懂,她可以就這麼跪著,熬到燭火矮下去,熬到這一夜到頭。
七天前,皇帝說,享用你們中的一個,你們自己選。她為了護住莉澤,自願了。如今皇帝又要她自願一次,如果不是為了莉澤,她當然不肯。
燭火抖了一下。殿里太靜,靜得她能聽見燈芯偶爾的一聲噼啪,還有另一些聲音從皇帝那邊來,是舌頭舔過皮膚的聲音。
皇帝的聲音從光影里落下來,不高,還帶著一點笑:
"那個侍女呢?怎麼沒來?"
她整個人一激靈,頭往上抬,想回話。可皇帝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順著那道視線望過去,皇帝看的是446。
"569還在西宮候著。"
皇帝"嗯"了一聲。停了半秒,才緩緩說:
"把她帶來。"
菲娜猛抬起頭,盯著他,胸膛里的血一下衝上來。她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短,硬:
"為甚麼?"
皇帝的目光這才落到她臉上,仍舊笑著:
"你們兩個,主僕情深,抵得過一家骨肉。今日喜慶,她該在場才是。"
菲娜閉上眼。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撞著耳膜。七天前的那一眼,極慢地、從她身上移到莉澤身上,他好像說了甚麼,又好像甚麼都沒說。
他確實說過,七天前,要享用你們中的一個,只有一個。但他卻從未說過,怎樣才會放過另一個。
菲娜閉著眼,喉頭髮緊,有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原本絕不肯再自願作踐自己,可皇帝要莉澤過來。
那要麼她主動把皇帝的注意接過來,要麼莉澤被拖進來。
她想到了最壞的那個結局,決不能讓它落到莉澤頭上。
她嘆了口氣,很輕,從鼻子里出來。然後她睜開眼。
"我......"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穩得陌生:
"賤奴....... 想為陛下,跳一支舞。"
跪久了的膝蓋發麻,兩條腿使不上力,她撐著地一點一點站起來,兩條腿在裙擺底下打顫。
股繩從她兩腿之間勒過去,她一站起來,那根繩就繃直了,貼著軟肉,往上收進項圈。
她試著直起腰,繩又往肉里陷進一分。
她僵了一下,才慢慢站直。
她擺出起手。雙臂微垂,頭微低。這個起手式,她在練功房裡練過千百遍,此刻做出來,卻多了一樣東西——繩子。
繩子勒在那兒,熱,緊,貼著最不能碰的那處。她每吸一口氣,繩子就隨著她的腰腹起伏,一下松,一下緊。
就在這個起手式里,她明白了。
這繩子,不是用來綁她的,是用來給她跳舞的。
她原以為那是綁人的刑具,此刻才知道,那是在等這一刻。
等她一動,繩子就動;等她跳,繩子就磨。
她每做一個動作,都是在把繩子往自己肉里送。
皇帝早把這一出備好了,繩子和這場舞,早就長在了一起。
她旋身。衣裙蕩開,素白,飄起,飛開,揚上去,又落下來。白裙在滿殿的燭火里,白得發亮。
白上面是紅。
隨著她的動作,那根繩一下松,一下緊。
她抬手,繩子從她腿間滑過去;她落手,繩子又勒回來。
勒進臀縫里,一下,又一下。
那條暗紅在她兩條腿之間起起落落。
她下腰。
腰往後彎,彎到不能再彎。繩子整個陷進軟肉,勒著,磨著,從前面到後面。她的呼吸頓了一下,喉嚨幾乎要滾出一個聲音,又死死壓回去。
倒立,扇形踢腿。
她雙手撐地倒立起來,把一條腿高高踢起,想借這一踢,把裙子蕩成一個扇面。
可紅繩勒緊了裙子。
裙子沒能蕩成扇面,反倒被繩子壓住了,露出了腿根上那一道勒進肉里的紅。
倒像是她把腿心亮給人看。
那一道紅,嵌在肉里,隨著她的動作,繃緊,又松開。繃緊的時候,勒進肉里;松開的時候,只留下一道紅印,等著下一次再勒進去。
有東西從她腿間滲出來,濕的,熱的,順著大腿內側往下。
她不知道那是甚麼。
她只知道腿根發軟,身子發沈,那處又濕又脹,一跳一跳地發麻。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身體,好像不全是她自己的了。
她的動作快起來。
抬袖,旋身,下腰,點地一個接一個,連成一片。
動作越快,繩子磨得越狠,勒進軟肉的次數越多。
她呼吸越來越急,項圈勒著喉嚨,她喘不上氣。
胸口一下一下地起伏,越起伏,項圈勒得越緊,越喘不上氣。
她張著嘴,喘,胸脯劇烈的的起伏,喉嚨里發出細碎的氣音,斷斷續續,和舞步的節奏混在一起。
她跳得激烈,頭上的發都亂了,散下來,一縷一縷,貼在汗濕的額上、頸上。她索性一把抓住,往腦後一甩。
一片金在夜色中蕩開,飄落。又披到肩上,貼在被汗浸濕的背和頸上。
她的舞帶起風。
滿殿的燈火,被她的動作攪動,搖搖曳曳。
她的影子投在紗幃上,跟著她的動作,舞動不休。
那影子被燭火拉長,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
她和她的影子,兩個一起在殿里跳,一個在地上,一個在紗上。
那影子比真人還大,在紗幃上起落,像要把這殿都填滿。
紗幃的另一頭,是皇帝。
那影子在他身上糾纏,光影變換,一個女奴把頭埋在他腿間。
皇帝的手搭在女奴頭上,輕輕敲打著,節奏和著舞步的起落,分不出是他在跟著她,還是她在跟著他。
他的目光穿過燭火,落在她身上,從她的發,到她的腰,到她兩腿之間那根一松一緊的紅繩。
舞到最急處。
她下一個大開——腿一抬,繩整個滑進最深處。
那一下,從腿根竄上來,竄遍全身,她整個人一顫,腳下一個踉蹌,幾乎栽倒。
但她撐住了,用下一個動作把自己撈回來,繼續跳,一步沒停。
就在她那個踉蹌的瞬間,皇帝按住女奴的頭,喉間滾出一聲低喘。
那一聲,很低,很短,在殿里,被燭火的聲音蓋過去一半。可菲娜聽見了。她不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只覺得頭皮發麻,汗又密了一層。
最後一個動作。
旋身,行禮,跪下。
她跪下去,膝蓋砸在石板上,累得幾乎缺氧,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地響,殿里的燭火都糊成了一片金。
繩子最後又勒了一下,卻沒有那麼疼了。
她跪著,一動不動,喘。汗把裙子浸透了,貼在身上,勾出肩膀、腰、腿的輪廓。
女奴在咳,乾嘔,嘴角有白的溢出來,掛在下巴上。
菲娜跪著,沒有動,也沒有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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