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美貌
金雀歌 · 霧海旅人 暫不接稿 · 2 / 2
那些字眼,一個接一個,砸在菲娜身上。"
屄""開苞""賤屄""敞著"。
每一個,都像在把她身上那層"公主"的東西,一片片地剝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端出她最後的體面,可她的喉嚨里,只滾出幾個破碎的音。
"由不得你。"那女奴最後說了一句。
幾個女奴對視一眼,不再多言,一齊上前。
菲娜掙扎起來,可她渾身發抖,又赤條條地哪裡敵得過這幾雙又冷又硬的手。
她們扳住她的肩膀,扭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床邊拖。
那床板又冷又硬。
菲娜被按倒在床上。
幾雙手,按住她的肩,按住她的腰,按住她亂蹬的腿。
她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徒勞地扭動著,掙扎著,卻連一點還手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張腿。"
一雙手,掰開了她的膝蓋。
"再張。"
那雙手,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腿,一寸一寸地分了開來。
冷風,灌了進來。
那是一處從沒被風碰過的地方,頭一次被風碰到。
菲娜渾身一激靈。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最最見不得人的那一處,此刻正敞著,正暴露在這滿屋子的冷氣里,暴露在那八雙眼睛底下,像一件被掰開了、等著檢驗的貨。
這是她最後一塊自留地。
她的身體,她的皮膚,她的每一寸,從前是洛蘭迪亞的,後來是格爾曼的。
可那一處,是她自己的。
是從來沒有別人碰過的,是"菲娜·馮·洛蘭迪亞"這個人,最後剩下的一點東西。
現在,連這一點,也要被量走了。
她快要崩潰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裡那根弦,正在一寸一寸地斷掉。再斷下去,她就甚麼都不是了。
她開始掙扎。她拼命地並腿,拼命地夾緊,可那幾雙手死死地按著,她的腿,連合都合不攏。她只能把臉扭向牆角。
她看見了莉澤。
莉澤正在446懷裡發了瘋似地掙,兩條手臂卻被446死死地箍著,像被兩道鐵環鎖住。
她眼睛直直地盯著菲娜,菲娜張了張嘴,想喊,想讓她閉上眼睛,別看。
可她的喉嚨里,發出的只是破碎的嘶喊。
她不想讓莉澤看見。她這一輩子,是莉澤的天,天怎麼能塌?天怎麼能被按在床上,被掰開腿,被人拿著尺子,量那種地方?
她用只有嘴唇的形狀,對莉澤說:別看。
然後,她的目光,移向了446。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看她,或許是因為,這屋裡這麼多人,只有446,是跟她說過話的。
她看著那女奴,眼裡浮起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她想求她,求她讓她們住手。
求她,哪怕只是說一句話。
446在看她。
那女奴冷冷地看著她。
兩條手臂還死死箍著莉澤,可她的眼睛,卻直直地落在菲娜身上。
落在她被掰開的腿上,落在她那處正敞著的地方。
那目光里沒有同情,沒有不忍,也沒有一絲回避。
她就那樣看著。看得那樣專注,那樣認真。那目光落在菲娜身上,一動不動,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每一分反應,都收進眼裡。
菲娜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她只知道,被那目光看著,比被軟尺量著,更讓她發冷。
菲娜的心,一點點地沈到了底。
她誰都靠不上。
這裡,她只有她自己。
軟尺,再一次,貼了上來。
這一次,是貼向她最最私密、最最見不得人的那處。
那尺子冰得像一根針,又硬,又薄,邊緣還帶著一絲毛糙的硌。
它先落在那處的外緣,只那麼一碰,菲娜的身子就猛地一彈,像被甚麼燙了一下。
那不是疼,是一種更糟的東西。
像是有人拿一塊冰,抵住了她身上最不能碰的地方,冰得她連魂都縮了一下。
那尺子就停在那兒,沒有進去。
兩根冰冷的手指,掰著那兩片軟肉,往兩邊,分了分。
分得那樣開,像是要把她最見不得人的地方,原原本本地攤開給人看。
那根尺子便貼上來,比著那處,量它的寬,量它的窄。
"外頭,兩指寬。"有人報。
那根尺子又往下,順著那條縫,比了比,量它的長短。
它始終沒有進去,只在外頭,貼著,比著,量著,像在丈量一件死物的尺寸,丈量它的寬窄,丈量它的長短。
可就是這樣,也夠了。
菲娜的身子,僵得像一塊石頭。
她能感覺到那尺子冰涼的邊緣,正貼著她最羞恥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比過去。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都在那尺子底下,被翻開,被丈量,被記下。
她拼命地並腿,拼命地夾緊。可那幾雙手死死地按著,她的腿,連合都合不攏。她越夾,那手指和尺子就貼得越緊,比得越清楚。
她的腳趾蜷了起來,死死地摳著床板。
她的指甲,嵌進了床單里。
她的後頸,起了一層冷汗,順著脊背,一路淌下去。
她聽見自己的喘息,又粗又急,像一頭被按住、正在被活剮的牲口。
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朵里,像要把耳膜都震破。
"松開些,量不准。"有人不耐煩地道。
"夾這麼緊,往後可有得你受的。"
"記好了。這可是要呈給主人的。"
菲娜聽見了這些聲音。可那些聲音,落進她耳朵里,都成了嗡嗡的一片,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她甚麼也聽不清了。
她只是死死地、死死地咬住下唇,咬得發白,咬得滲出血來。
眼淚,再也忍不住,無聲地、洶湧地從她緊閉的眼角,滾落下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按在床上,像量一件死物一樣,量到這種地方。
饒是她這顆被家國破滅磨得又冷又硬的心,此刻也終於被這一下徹底擊碎了。
她哭了。
她哭得渾身顫抖,哭得喘不上氣。
那哭聲,起先是壓抑的、無聲的,後來,終於壓不住了,從喉嚨里,一聲一聲地溢了出來。
那哭聲里,沒有一絲公主的體面,只有被生生剝去最後一層尊嚴的、徹骨的、發不出聲的屈辱。
"殿下!"
莉澤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446,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菲娜,把她整個人,死死地護進懷裡。
她抓起床上的被子,胡亂地、拼命地往菲娜身上裹,把她那具還在發抖的身子,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
然後,她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紅得滴血,裡頭盛滿了滔天的、幾乎能把人燒穿的恨意,死死地、一個一個地瞪向那些女奴,像要把她們,一個個地活活剜死。
女奴們被這目光一瞪,手上的動作,都停了。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接那目光,她們一個接一個地垂下眼,轉開頭,不讓莉澤看清她們的臉。
她們紛紛往後退了半步,這麼一退,倒像是446從人群里,被輕輕推了出來。
446聲音還是那樣,悶悶的,沒有起伏:
"都到這兒了,只能認命。"
"尺寸若是不合,往後穿上,是要受大罪的。到時候,苦的,還是她自己。"
她說完,朝那幫女奴使了個眼色,女奴們便次第退了出去,都不約而同的繞開莉澤,沒有一個人再看她一眼。
莉澤的目光,一直釘在446身上,直到那扇門在446身後合上。
鎖,重新"咔噠"一聲,落了下來。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莉澤還保持著那個姿勢,死死地抱著菲娜,渾身繃得緊緊的,眼睛還瞪向那扇已經關嚴了的門,像要把那門板,生生瞪出兩個洞來。
菲娜縮在她懷裡,沒有動,只是哭。
眼淚,一滴滴地浸透了被子。
門外,那陣雜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冷風,從門縫里,一絲一絲地滲進來,吹在她倆交疊的身上,久久,沒有散。
不知過了多久,菲娜的哭聲,才一點點地低了下去。
她哭到沒了力氣,眼淚也乾了,只剩下一陣一陣的、止不住的抽噎。莉澤一直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就像殿下小時候哄她那樣。
又過了很久,菲娜忽然從她懷裡抬起頭。
她看著莉澤紅腫的眼睛,極輕地、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
"別這樣看我。"
"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那一下,像是想笑,又到底沒有笑成。
莉澤"哇"地一聲,又哭了出來,把菲娜抱得更緊了。
菲娜由著她抱,她沒有再說話,只把臉,埋進莉澤的肩窩里,久久地沒有抬起來。
後來,莉澤哭累了,睡著了。
菲娜把她輕輕放到床上,自己走到窗邊,站著。
天光已經很亮了,她抬起一隻手,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膚上,還留著那根軟尺的冷。那冷像是滲進了肉里,怎麼都暖不回來。
她又想起那幾疊料子,想起那句"你早晚會有一件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它被量過,被記下,被寫進那本簿子里。
從今往後,它就要照著那些數字,被裁成一件衣裳的樣子。
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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